《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05、互相算计 加起来八百

　　焦停第一眼就去看对方此刻身处的地点，背景布置有点像是在实验室中，毕竟这种纯白光学装饰，只有医疗中心跟STCF用得最多。

　　而见她不说话只盯着画面看，诺克托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难得有些冷意。
　　“我假设你们学校的老师应该教过，只有在事态紧急的特殊情况下才能启用军部内网的联络频道吧，焦停同学？”

　　他倒是头一次将喜怒表现在明面上，虽然看起来并不明显，但是能够感受到此刻对方情绪中的怒意，焦停觉得稀奇。
　　“我有事，”她想了想，这样道：“你之前不是又给我寄了一枚胶囊么，而这次吃了后我感觉很不舒服，该不会是过期了吧？”

　　事实是收到胶囊的下一秒她就直接打包寄给了医疗中心的德老师，后者承诺说会在空余时间试着分析药物成分，目前还没有新的消息。

　　诺克托动作一顿，凝神看来，“你已经吃了？”
　　焦停：“对啊，今天比赛之前吃的，谁想到根本没用上。而且我现在非常难受，你不是说出现任何问题都能找你吗，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通讯？”

　　她直接倒打一耙，理直气壮的态度让诺克托顿了顿。随后，他轻叹一声将镜头反转，“我在开小组会议，而且我的设备在共享投屏。”

　　只见实验室的中央，几名身穿制服的研究人员围坐在一起，朝着她的人像回以注视。
　　焦停扫视了一圈人群的模样与周边环境，这些人都是诺克托从STCF独立出去自己工作室里的成员。既然他们如今敢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无论诺克托不接通讯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在干吗，现在问起来也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一直在开小组会议。

　　“你确定是在服用新进化1.0胶囊之后出现的症状吗，在这之前还有没有服用过其他药物？具体是哪里感到不适呢？”
　　诺克托一改先前的态度，堪称嘘寒问暖道：“也有可能是因为两次服药的间隔离得有些远，所以身体系统出了点排斥反应。这样，我在线上发你一副缓和剂，你跟手头的其他药剂一起先服用下去，看看效果如何。”

　　“……”
　　焦停在原地数了几秒，随后翻了个白眼身体往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围观的研究人员面露惊讶，诺克托直接从座位上猛地站立起来，“焦停！去通知附近的救援小组，赶紧确认定位……”
　　人群四散开来去做各自的工作，焦停双眼紧闭在地上躺了一会，要不是不小心被压在底下的五十万隔着口袋一个劲地挠她，她可能还能坚持得更久。

　　直到听见真的有人联系了救援小组，她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盘坐在地上重新看向镜头，“发生什么事了？”

　　“你哪里不舒服？”
　　诺克托隔着光屏皱眉看过来，“按道理来说就算有可能出现排异反应，也对人体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为什么会这样……”

　　“不清楚。”
　　焦停摇摇头，“诶，救援小组有人联系我了，我先切断了，等会再说。”

　　“你先等……”

　　焦停果断切断通话页面，将系统自带的通眼取回，开始慢速回放之前录制的通话视频。
　　视频弹出的一开始，会发现诺克托的正脸并不面对镜头，他的手臂抬起消失在画外，这个角度推过去的话应该是在拿取什么东西。

　　而之后看到强制跳出的通话页面，诺克托的情绪有一瞬间没被掩盖住，是一种冰冷的不悦，说明他并没有料到焦停会直接从危急联络频道给自己强制弹视频。而在这之后的几句话交流中，并没有出现所谓的其他研究人员的身影，这段镜头拍摄不到的视角内，如果他是临时喊了一群人来演戏，时间未免有些太紧急。
　　那么或许有可能，这些穿着制服的研究人员，是原先就在附近的？

　　将录频快进，直到定位在装晕倒地的那段时间里。
　　诺克托当时脸上的惊讶跟着急倒也是真情实感，具体原因暂且不明，或许是因为担心焦停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得跟着吃牢饭吧。而接下来周围的研究人员被安排去联系救援小组，或是分散开来做自己的事情，她反复回放着这一小段画面，一帧帧细化放大，最终在其中一名研究人员的记录光屏上看到了一行数字——

　　诞纪年485-火历日89，实验报告。

　　而今天是火历日97，这种实验报告在项目中肯定会实时更新的，而且又是诺克托亲自主持的组会，混到这个地位的科研人员不太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所以，小组会议是假装的，成员是临时拉过来的，在视频通讯接通之前，诺克托跟他的研究人员们，分明在做着其他的事情。

　　诺克托的背景在某间实验室内，他工作室的其他研究人员也都在附近，如果是在进行系列产品的研究或是其他什么重要实验，以他的习惯来说，这段时间内他会将所有的通讯设备解除绑定，确保没有人会打扰到自己。
　　而焦停给他发了那么多条视频申请他都是手动拒绝的，说明此前他并没有使用实验室的打算，诺克托自己跟那些研究人员，也都是临时过来这边的。

　　他们必然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才会临时寻了一处场地，匆忙开始做事。

　　“您好，是焦停女士吗？这边是生净天特殊急救小组，请问您的自带定位地点是否准确，我们正在派出浮空车去接您。”

　　智脑上收到一条通讯，焦停直接回拨过去。
　　“你好，我给系统设置了安全模式，我现在显示的定位方向是随机生成的，事实上我正在第一次向你们发送求助时候的地点。”

　　救援小组接线员：“好的，地点是生净天7-37638NK帆窠大厦附近，对吗？请您保持原地不动，我们将会立即赶去。”

　　“好的谢谢，但是还有一件事。”
　　焦停诚恳道：“就是我突然痊愈了。”

　　救援小组接线员：“……您说什么？”
　　焦停：“不清楚诶，可能有医学奇迹发生吧，总之身体突然间就好了，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她嘴上道歉，脚下全速在楼宇间穿梭奔跑，半点看不出先前直挺挺倒下去的模样，当真称得上是“医学奇迹”。

　　帆窠大厦，距离联赛赛场的位置不过一个区左右的距离，诺克托跟团队如今就在那附近的实验室里，而这片区域之内，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就只有——
　　丛洺于赛场失踪，温德尔生死不明。

　　温德尔是五十万亲眼看着被医疗中心接走的，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诺克托也没办法从中作梗。
　　那么，他来这里，只能是为了丛洺。

　　那个被藏在实验室中的、不惜联合起来演戏也要隐瞒的、暗中与诺克托合作的人，是丛洺。

　　……

　　焦停再三道歉，并且承诺了三遍不会再做出这种幼稚行为之后，才被急救小组的人放过，好在对面没有追究责任，不然霍光头怕是又要被气到义体心脏都演发心梗。

　　她顺着地点寻到摩天大厦楼下，门禁系统上，第75层显示为“商用楼层”，但是在附近的交易平台上，却看到了“私人实验室长期出租，详细联系x女士”的广告信息。
　　于是顺势加到了x女士的联系方式，对面遗憾地通知她就在今天上午有位顾客一次性付清了接下来一整个季度的房租，因为事发突然，广告还没来得及撤下。

　　焦停以提前踩点为由向x女士申请了大厦的临时游客通行证，一直上到75层，站定在占据了整个楼层的紧闭实验室门前。

　　“……”

　　“好巧，又见面了。”
　　半晌，电子门从内部开启，焦停看着眼前难掩惊讶的面孔，平静地打了个招呼，“你也来找诺克托吗？”

　　从赛场失踪已久的丛洺紧紧盯视着她，他身上还穿着血迹斑斑的比赛服，干涸的痕迹黏在衣角，不难看出先前经历过什么。

　　“你……”
　　丛洺不可置信地开口，下意识想问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不知想到什么又闭上了嘴，“你没去比赛吗？”

　　焦停摇摇头，“你放心，我没在后面偷偷跟着你过来，我是自己找来的。”

　　然而丛洺的脸色却更加难看，盯着她看了一会，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悄然动作着什么。
　　他现在用不了溯源天赋，看这状态就知道，与温德尔的那场比赛几乎透支了他整个身体。所以现在，多半是想要利用物理手段来攻击焦停“灭口”。

　　焦停对近在咫尺的威胁视而不见，只是扬声喊了一声，“诺克托。”

　　“……”
　　听到这个名字，丛洺的动作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

　　诺克托穿着与在视频通话中一样的白色制服，站定在开启的电子门后，不知道看了多久。

　　很难用具体的语言来描述此刻诺克托脸上的神情，他的机械半脸显露在日光中，而另外由血肉组成的部分却晦涩难明。
　　“焦停。”他开口喊了一声这个名讳，似是对先前的话语做出回应，而后，才偏头朝着丛洺道：“你先回去吧。”

　　丛洺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辩解道：“我不知道她跟在我后面找过来，我……”
　　诺克托摇头打断他，“你先回去。”

　　丛洺这才略有不甘地走了，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狠话，“你等着。”

　　焦停并未对此做出什么回应，甚至还十分好心地侧了侧身，给对方腾出位置来离开。

　　直到悬浮电梯关门的音效响起，诺克托才再度开口，“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甚至没有再试图解释什么，因为从焦停人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一刻开始，一切都无需多言。

　　“几分钟前。”
　　焦停靠在墙体上看着对方，反问道：“那你跟丛洺，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诺克托摇头笑了笑，“比找上你的时候要更早一些，不过你并不用太关注他，因为在我心中，新进化系列的最佳代言人一直都是你。”
　　“真的是这样吗？”
　　焦停却道：“这一次如果不是温德尔他们先抽签抽到了丛洺，那么这场比赛，将会是我跟他打，而你知道温德尔现在的状态吗？”

　　诺克托叹道：“温家的那孩子很有天赋，只是可惜，他之前的时间都被严重荒废了。好不容易能够重拾溯体天赋，但实战经验还是不足，这次会败给丛洺不是一件难以预料的事情。”
　　焦停：“所以温德尔也在你的‘后备人选’中，是吗？我真的很好奇，这次的联赛抽签中是否也有你的手笔？”

　　“你知道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个商人，焦停同学。”
　　对此，诺克托不置可否，“在做出某项重要决定之前，总是要经过反复对比考量，才能在诸多选择中找到那个最优解，毕竟我也不能做赔本买卖呀。不过温德尔以及其他的学生会伤成那样，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之后我会尽最大可能给予帮助的，愿这可怜的孩子早日醒来。”

　　焦停：“你就不怕温家找上门来吗？”

　　“天地良心，我可是正经商人。”
　　诺克托做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表情，“而且我给你们的胶囊都是经过反复试验确认无误的先行版本，能够成为之后畅销新进化系列产品的代言人，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替温家的少爷治好了他的溯体，帮助他激化本能，甚至让他成为今年最炙手可热的军校新星，我做得还不够多吗？如今仅仅只是在赛场上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意外而已，他经验不足、技不如人，这怎么能怨到我头上来呢？”

　　他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在并无多余证据的情况下，焦停无法在这点上对他进行反驳。

　　“所以你现在放弃温德尔了，打算在我跟丛洺之间做选择？”
　　焦停看向对方，“你也会‘安排’我们的对局吗？”

　　“其实只要你想，现在就可以在我们的合约书上签字，我会将所有资源倾注在你的身上，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
　　诺克托却直接拿出了先前拟过的合约，“我说过了，温德尔也好，丛洺也好，他们不过是备选项，但是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焦停的目光扫过那份在之前就看到过的合约书，退开一步道：“可我不想跟一个毫无了解的人合作。”

　　“你是在怪我骗你？”
　　诺克托偏头问道，“我不想让你知道丛洺或是温德尔的存在，不过是担心你会由此认为我的诚意不够。但事实上，任何一样新型产品总是要经过人为的反复认证试验，才能正式推行的，在你之前的那些人，所担任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话说得这样好听，但鬼知道诺克托是不是也用相同的话术哄骗过丛洺还有温德尔。
　　什么他们都是备选啦，你才是我想要的人啦，放心我们联手起来一定会成功的啦，实际上不过是随口说说的屁话。今天若是在比赛中失败濒死的人是焦停，诺克托转眼就会放弃她，转而去寻找下一个“心目中”的张停李停。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你证明给我看。”

　　诺克托：“你要我怎样证明？”
　　焦停：“知识产权认证、合格检测单、材料分析表、还有什么相关的实验数据报告，我对于新进化系列产品一概不知，又怎么能够担任它的代言人呢？”

　　诺克托静静看了她许久，难得开了个玩笑，“你应该不是我的对家们派过来窃取机密的间谍吧？”
　　焦停：“光嘴上说说谁都会，你不如实实在在拿出点东西来，证明你的诚意。”

　　“在正式签订合约之前，在产品未上市之前，我当然无法告知你详细的细节。”
　　诺克托摇摇头，“不过，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向学校申请来我的工作室当实习生。”

　　焦停问他：“要实习多久才能接触新进化系列的项目？”
　　诺克托：“STCF规定的学徒考察期最多两年，而我的要求只会多不会减。”
　　焦停：“再见。”

　　想问的都已经知道了结果，而再细的东西也暂时打探不出来，她转身朝电梯间走。

　　就在悬浮电梯抵达平台的那一刻，背后，再次传来诺克托的声音。
　　“不如这样吧，既然现在谁也说服不了谁，那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小交易，焦停同学。”

　　说着，仿佛料到对方不会拒绝那般，他接着道：“丛洺不是傻瓜，相反，这也是一名十分有野心的小同学。今天他在这里看到了你，虽然产生了一点误会，但想必很快就会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你知道的，丛洺对于你已经拒绝多次的合约书非常感兴趣，他频繁地来找我问合作的事宜，不然今天也不会对温德尔下如此狠手了。”

　　焦停头也不回道：“你想说什么？”

　　诺克托：“我并不会主动插手进联赛的事情，但是丛洺可就不一定也这样想了。听说你放弃了最后一场团队赛，令人惋惜，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跟他还同时入选了个人组的比赛决赛，不是吗？那么你大可猜测一下，这一次，你们‘随机’匹配成为对手的概率有多大。”

　　“……”

　　背后的声音似是变得有些低沉。
　　“在赛场上打败他，焦停同学。而作为这项小小交易的报酬，我会提供给你一样新进化1.0系列的主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