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行》洛阳看雪

8、第8章 青帝令 年轻人微微

　　年轻人微微眯了眯眼，又看了李尧一眼，然后退回了人群中。但李尧注意到，那个年轻人退回去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了离石台最近的一根石柱旁边，抱着手臂，像是在等什么。
　　石台上，风清扬走到那把石椅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他扫了一眼台下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角落："今日论剑，诸位为谁而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洪亮如钟："风峰主这话问得没意思。七十二峰论剑，自然是推新的盟主。旧盟主李青萝已隐退三十年，君山群龙无首，难道还要再等三十年？"
　　说话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国字脸，浓眉阔口，腰间悬着一柄厚背大刀。他走到台前站定，朝四下抱了抱拳："我铁剑门铁昆仑，受镇武司陆大人所托，前来观礼。今日不论门派大小，只论本事。谁能在这台上站到最后，谁便是新盟主。"
　　此言一出，台下嗡的一声议论开来。有人叫好，有人冷笑，还有人高声质问："铁昆仑，你一个铁剑门的人，凭什么来君山论盟主？"
　　铁昆仑朗声大笑："君山盟约写的是'凡江湖同人，皆可入君山议事'。难道铁剑门不算江湖同人？"
　　台下又吵了几句，局面有些乱。风清扬站在石台上不动如山，等嘈杂声略小了一些，他才开口："铁门主说得不错，君山盟约确实有此一条。只不过，盟约还有另一条——'新盟主之立，须得旧盟主信物为凭'。敢问铁门主，旧盟主的信物，你可带来了？"
　　铁昆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风清扬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举过头顶。阳光正好从那物上反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台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块青铜令牌上"君山"二字。
　　"青帝令！"有人惊呼出声。
　　人群中炸开了锅。各种各样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风清扬手中的令牌上，有人震惊，有人贪婪，有人疑惑。铁昆仑的脸色变了几变，大声问："风峰主，这令牌你从何得来？"
　　"今日清晨，有人送到了抱朴峰。"风清扬的声音依旧平淡，"送来的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侧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李尧身上。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李尧。上百道目光同时压过来，李尧觉得自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里涌。他看见那些朝廷官员的模样变了，铁昆仑的眉头拧了起来，而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谢飞一——站在石柱旁，正用一双清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这孩子是谁？"
　　"青帝令怎么会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该不会是假的吧？"
　　风清扬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令牌的真伪，诸位可以亲自来验。至于这位小友，他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今日论剑继续，但有一点老夫要说清楚——青帝令既出，按照盟约，持令者可以提出一个要求。老夫代持此令，今日先不议事，请诸位明日再来。"
　　他说完这句话，将令牌收回袖中，转身走下了石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任何人辩驳的余地。
　　铁昆仑的脸色已经铁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