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红茶与画笔尖》藏云泽

11、第 11 章 八月十五月

　　10 八月十五月儿圆儿？

　　中元节当天，自由鸟刺青工作室和香樟奶茶店梦幻联动，约了一波七点聚餐。

　　仙鹤跟男友去欢乐谷玩，海雁伯劳有事，两人入夏以来也没在工作室露过面，只群里跟大家当线上网友。

　　所以剩下六人里，布置的时候总归带点“儿子带女朋友回家”的老父老母心态，山雀还给买了一束黑纸包着、放星星灯的红玫瑰。

　　孟皓看见直呼内行，周鹭直呼有病，工作室这群二百五没一个藏得住事，等下人一来就起哄，那场面，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松鸦凑热闹，“雀儿，这多少朵啊？”

　　山雀：“十几朵吧，本来想买九十九朵的，奈何囊中羞涩，只能意思一下，鹭哥，别嫌弃啊！”

　　周鹭：“我嫌弃个瘠薄！我又不跟人家表白！”

　　山雀：“哎哟哎哟，这不还是嫌弃嘛……”

　　孟皓：“诶路鸟，你再跟我说说，你那天和小秋约会的细节……”

　　松鸦：“什么？！已经进展到约会了？我擦，这不像路鸟这龟人的速度啊！”

　　周鹭：“…………”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你们都正常点行不行！你让人家怎么想我们！还有你妈的孟皓，你他妈问了一周了还在问，你他妈欠揍是不是？？”

　　孟皓：“略略略，你来呀，身高1、7、9的矮砸！”

　　“我草你——”

　　周鹭眼见就准备动手了，画眉：“那个，鹭啊……”

　　“啊？眉姐，咋啦？”他顿了顿，“不会你也要……”

　　“那没有没有。”作为一家之主的大姐画眉有点儿紧张，“就是，听说性格乖的很喔？那见面了我该说啥啊，我怕我这样、纹一身的，吓到人家！”

　　周鹭也紧张，但他比较会装，“姐，心放肚子里，她看见孟皓都不怕，何况你这么美。”

　　画眉成功被安慰到，孟皓在一旁，“你妈……”

　　以及新出场的小伙鹧鸪愁眉苦脸地，“咱们要不要出去订个包间什么的？就在工作室太简陋了点啊啊啊……”

　　孟皓得以骂完，“你妈。老子该搬的桌子凳子，该打的气球全打了，你跟我说出去订包间？”

　　鹧鸪：“哥，我错了，你别搂我脖子，哥，哎哟哟！”

　　……

　　就这么一片吵吵嚷嚷中，不仅七点过了，七点半也过了。

　　朋友间还是该玩该闹、喝酒划拳，大家在试探几句后也心照不宣地聊起其他话题。

　　周鹭略垂着头，按着手机侧键，屏幕亮了暗、暗了亮，依旧空荡荡……就连他也觉得这份等待要无疾而终时，玻璃门被人拉了一下。

　　对方似乎没拉动。

　　周鹭顿时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窜出去了。

　　松鸦：“什么玩意过去了？”

　　孟皓：“你路哥为爱化身的残影。”

　　二人话音落下，周鹭也拉开了自由鸟工作室的玻璃门。

　　“这边门是推的！”

　　“哦哦……”

　　——小秋依然一身收腰的棉质长裙，与以往不同的是肩膀处多了泡泡袖设计；她披着发，耳边两绺头发被款式简单的抓夹固定在脑后，有些松了。

　　她提着蛋糕，单肩包在下滑，脚边还放着用纸袋装的奶茶；脑门微微冒着汗，发丝黏在额前和脖子上。

　　周鹭忙接过她带来的东西，“快进来！”

　　一众鸟儿都小秋热情友好地互打了招呼。小秋的脸红彤彤的，一半是热的，一半是愧疚，“抱歉，来晚了……”

　　画眉：“哈哈哈哈没事呀！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鹧鸪：“哇！小姐姐还带了蛋糕吗！”

　　“嗯……”小秋落座，下意识地曲了腿，被裙摆挡住。她难得有些羞赧，“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做出来是很好看的，但我不小心摔坏了……本来想补救一下，但是没成功，估计已经没有形状了，只能吃个味道了……”

　　孟皓起身清理了两下沙发，“所以才晚了？”

　　小秋点点头——而画眉看着这么乖乖又漂亮的姑娘，顿时怜爱之心上来，“没事啊，有蛋糕吃还挑什么啊，大家说对不！”

　　众人忙不迭附和，小秋还是很不好意思地，“奶油是动物奶油，蛋糕胚我也压了很多遍，口感是绵密的，水果是今天早上现切的，就，大家不嫌弃可以试试。”

　　“完全不嫌弃！”

　　“开吃！”

　　蛋糕盒被打开——里面躺着一个七扭八歪的红丝绒蛋糕，深红果酱的流心已经溢出，切下第一刀，侧面是绿棕相间的水果蛋糕坯。

　　孟皓格外给面子：“真好看嘿！要是没塌肯定更好看！”

　　画眉：“说什么呢你，遗憾成美懂不懂啊！”

　　孟皓：“是是！那我来切？还是小秋切？”

　　小秋弯起眉眼，“你切吧。”

　　孟皓：“好嘞！最大的第一块先给小秋！”

　　小秋：“多谢。”

　　先前见过一面、同样是本地人的山雀惊讶道：“你讲粤语很好听啊！”

　　小秋闻言弯起眉眼。场面很快被众人发展成塑料粤语的大杂烩，连在场讲标准广东话、土生土长的广东人都被带跑偏。

　　孟皓适时打断，“来，朋友们，高举我们手中的蛋糕，首先，中元节快乐，虽然就是随便找了个节日由头聚一聚，但大家这半个多月都辛苦了，再努力几天我们就可以收工了，其次，就是感谢小秋，我们香樟奶茶店的小老板娘，愿意跟我们一起搞这个活动，也祝香樟奶茶店越办越好，最后，七月份过生日的路鸟一个，八月过生日的鹧鸪一个，生日蛋糕，今天就给你俩补了！”

　　他用只地道一半的粤语，“节日快乐、生日快乐！和气生财，财源滚滚！”

　　众人纷纷用粤语重复，又鼓掌。

　　松鸦：“这还是我那个傻狗皓子吗？”

　　孟皓：“你小子看着我手里的蛋糕再说话。”

　　松鸦：“哈哈哈哈哈哈……”

　　做蛋糕者用心，吃者更给面子，众人很快就把蛋糕分完，甚至松鸦一人就一口气吃了三块。

　　孟皓拉着松鸦去贮藏室搬了整两箱的啤酒，画眉山雀他们把再度打热的正餐一一端上来，周鹭和鹧鸪又看着点了几道外卖。

　　人都到齐，无人爽约，氛围自然刚刚好。鹧鸪山雀是话题担当，语速又快又密，孟皓松鸦是气氛担当，一直吵吵闹闹，周鹭和画眉时不时补刀，是眼观六路的兜底担当。

　　而小秋，她一直在默默无闻地吃饭，吃饱了，就捧着罐啤酒，边听他们聊天，边抿两口。

　　她眉眼弯弯，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完美融入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和她视线相对，都能感受到温柔的美好。

　　等吃得差不多了，众人提议打牌，周鹭跟小秋上楼拿扑克和UNO。

　　二人进了工作间，周鹭从置物柜上拿水壶和牌的时候，看到一旁闲杂物收纳盒里的酒精，想起什么似的，“小秋，你之前是不是摔倒了？”

　　问者无意，小秋却明显一愣，“……你看到了？”

　　“猜到的。”她坐下时很明显，刚迈上楼梯也是细微的顿了一下，一只手一直提着膝盖部位的裙子。周鹭接着，“严不严重……是破皮了吗？”

　　“应该，走路时候没注意，就摔倒了。我想护着蛋糕，但摔倒的时候反倒成了蛋糕护着我。”

　　周鹭心道还好护了你，“我给你喷点酒精吧。”

　　“好，我坐这里可以吗？”

　　“可以的。”

　　小秋靠坐在了纹身床边，把长裙提到膝盖，膝盖下方有一道严重的擦痕，带着血丝和紫红色。

　　周鹭拿着酒精半蹲下身，“奶茶是不是也洒了？”

　　“嗯，所以回去重做的时候浪费了一点时间……怎么不喷？”

　　周鹭看起来比她还要疑惑，“不知道……按不下去……”

　　小秋弯起眉眼，“你再晚点喷，我就要好了。”

　　“可能会疼……”

　　“嗯。”

　　痛感传来，但小秋依然眉眼舒朗，仿佛毫无知觉似的，“蛋糕盒子也压瘪了，我想着去附近的蛋糕店买个新的蛋糕，但没想到除了四寸的，都要预定，于是就跟老板买了个蛋糕盒。”

　　“蛋糕店还卖蛋糕盒？”

　　“跟老板说了一下，他就卖给我了，清水街的商家人都很好。”

　　“如果是我，我会送给你。”周鹭伸手托了下她的胳膊，“好了。”

　　小秋借着他的力起身，好奇问道，“为什么？”

　　“……”周鹭顿了顿，“真的要听吗？感觉会有点……土味。”

　　小秋笑道，“听！”

　　如果放在往常，他一定不会说；但他已经喝了很多罐啤酒，这些真心话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你有一种……跟这个世界调性不符合的真诚。如果提出请求，应该没人会拒绝。”

　　小秋又弯起眉眼，“只有你才是这么想。”

　　“……嗯。也许。”周鹭又说，“我们下楼吧。”

　　“周鹭。”

　　“嗯？”

　　“谢谢。”

　　“怎么总是说谢谢。”

　　“就是很感谢你。从很多方面，真心的。”

　　“…………嗯。那我们……下楼？”

　　小秋失笑，语气几乎带上了点宠溺的尾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