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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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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鹭和小秋拿牌下了楼,大家就围坐地毯上打UNO。
小秋是新手上路,连输好几把后,周鹭搬了把椅子坐她后面当军师。
周鹭牌运特别好,每把都帮小秋赢,他也发现她赢了,面上温温柔柔的笑着,实则却高兴到身体会微小地后仰一下,一个不注意就能撞上凳角。
他又不想离她太远,双手护住两个凳角,以一种非常娘的姿势坐着。
在场另外两位女士都发现了,画眉抿着嘴姨母笑,松鸦戳孟皓,同他咬耳朵,“孟皓,你看看人家。”
孟皓喝多了就失聪,耳朵一个劲的往松鸦脸上凑,“啥?啥??听不见,啥玩意?”
松鸦被他怼的烦,一口就咬上了他的耳垂。
孟皓大叫一声直接跳起来,“李芳语!你属狗的啊!”
松鸦表情得意,“你咬我呀咬我呀!”
二人又闹腾起来,你追我赶……众人依旧该玩牌玩牌,显然这些鸟儿哪对打起来都不奇怪,总之必然要有一对打起来的。
牌场区,终于迎来一把自带军师的小秋输了,鹧鸪直接兴奋地把牌一甩嚎了一嗓子,山雀哈哈哈地,“小秋,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小秋也笑,“真心话。”
孟皓举了手,“我来问!”他跑回众人身边,“小秋,你择偶标准是什么?”
周鹭瞬间拳头就紧了,孟皓这个B是真你妈欠啊……跟在孟皓身后的松鸦看了孟皓一眼,又瞥了眼小秋,砸吧了两下嘴。
小秋想了想,“人品好,有上进心,孝顺。”
孟皓:“那太多了,我们店里男刺青师全是这样的。门口保安都这样。”
小秋温温柔柔地笑道,“只要合适就行啦。”
周鹭忐忑不安不安忐忑的,怕再下去就暴露了,连忙,“好好好!下一把下一把!换人换人!芳语,孟皓,你俩来!”
喊完才发现自己没问小秋的意见——而她已经眉眼弯弯地起身让位。
二人坐上了刚才松鸦孟皓的位置,异常安静又无言地坐着看众人打牌。
……
“你之前跟我说,你们店里的刺青师因为你,化名都是一只鸟。”
片刻后,小秋问他,“我今天听到他们的名字,好听得让我有点疑惑——为什么不叫你白鹭、鹭鸶之类的?”
“可能因为路鸟比较土,刚好拆开又是我名字,他们都叫习惯了,还觉得正儿八经起鸟名太刻意,所以刚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们经常会互骂对方,你个鸟人。”
小秋笑意盈盈地,“你好,路鸟,我叫秋元,秋天的秋,一元的元。”
周鹭看向她,“是不是要握个手?”
她很顺从地向他伸出了手。周鹭垂眼,没有选择交握,而是掌心对掌心,轻拍了下。
小秋依然眉眼弯弯,“我给你买了礼物。”
“嗯?中元节还有礼物?”
“生日礼物,孟皓跟我说的。”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棕色的原木长盒,“我看你画画的时候会戴眼镜,但又不知道你的度数,想问,总找不到机会,又觉得太刻意,你肯定一下就猜到了……之后你要配镜,就给我发消息,或者你自己配也行……我已经比以前会看微信消息了。”
小秋不知道为什么补了这一句,又说,“虽然晚了点,但新的一岁,要健健康康的,路鸟,san ya fai lo。”
周鹭破天荒地愣了愣。
朋友们都知道他过生日相当随意,众人的关系也不由生日送礼衡量,所以算起来,这是他成年以来,正儿八经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叫他路鸟,他只能回谢,“谢谢你,秋元。”
小秋难得顿了顿——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直呼这个名字,不属于她的,心底的悸动多了一瞬。
“我能现在打开吗?”
“当然可以。”
手工木盒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副银边眼镜——跟他那副很像,但边框部分远比他的那副精致,是精雕细琢的银色图腾。
眼睛布上就绣着品牌LOGO,周鹭问了个很蠢的问题,“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小秋一脸你太看得起我了的震惊,甚至说了句,“如果我能有这个水平,我就不在这里开奶茶店了。”
周鹭被逗笑,戴上了眼镜。
明暗交界的灯光,隔着镜片,他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好看吗?”
他一直都知道他戴着眼镜更好看。
“……”
小秋没有避开周鹭的视线——只是安静对视,窗户纸会心照不宣的被戳破。下一刻,孟皓的声音解救了她,“小秋!”
“啊,怎么了!”
“我们这个月底不是收工嘛!打算去个海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海边?”
“嗯!我们打算去海陵岛,自驾游,去个四五天吧。”
小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了周鹭,而周鹭想起她在浅滩上吹风的样子,也问道,“一起吗?”
“那……让我想想?”
孟皓:“好!你想好了跟我说,随时欢迎你来。”
这段平平无奇的对话结束,众人都没什么反应,唯独松鸦瞪大了眼,一把扯过了孟皓,揪着他耳朵压低声音,“你有病吧孟皓,她会开车吗!会游泳?会冲浪会烧烤吗!”
孟皓喝得有点飘,“这我咋能知道,你问周鹭啊。”
“你特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喊她干嘛!到时候费用怎么算?”
孟皓毫不在意的一摆手,“你这就格局小了……”
“我格局小?!”松鸦快要气昏过去了,“他路鸟追女人你让他俩甜甜蜜蜜去啊,他们两个人,上火星都行,但现在是我们自己的团建,你叫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算怎么回事??”
“什么叫外人,说不定这一去就成路鸟女朋友了,再说了,你看大家也不反对不是?”
松鸦看着在场的男的,全都一副傻傻呆呆的二百五模样,平时最像个正常人的周鹭,此刻简直坠入爱河,她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男人都特么一个样!见色就特么忘义……”
松鸦受不了了,蹭过去找画眉,“画眉……”
画眉刚把一碟剥好的小龙虾递给小秋,小秋道谢,她转过头,“嗯?怎么了?”
松鸦:“………………”
小!秋!
她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下一秒视线对上——小秋看到松鸦皱着鼻子拧着眉,又像卖萌,又像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她身前的东西看,以为她是要什么,把手边能举的东西挨个举了,松鸦还是毫无反应。
最后小秋把她面前所有吃的喝的都推过来了,经过周鹭他们,他们还搭了把手。
面前堆着一大堆食物啤酒的松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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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人都处在微醺和半醉之间。
兴致上头,边脱衣服边秀自己的纹身,本来夏天就没几件衣服——从出处、来头到故事,恨不得把自己的刺青由来撰写成一部编年史。
周鹭反倒被衬托得成了最老实的那一个,时刻做着捂小秋眼睛的准备。
小秋反倒好奇问道,“你的纹身是什么样子的?”
她最多也只见过他露到半截锁骨,他纹到哪里?是肚脐吗?还是胸口?背后有吗?如果是一幅讲究整体美学的画,那又会是怎样的?
周鹭却说,“没什么,就是普通的纹身。”
意料之外的回答。也许是解开禁锢妖冶的白色,她的问法不对。
没想到等到后场,众人开始探讨“刺青的意义”这个永恒的话题时,周鹭本来就喝得不少,直接应激了,“……你他妈这说得压根不对好不好!一件事它如果对你有意义你不用纹在哪里,你必须啊,要怎样怎样,才证明有意义,它就在你心里,你一直都会认为它有意义的,谁他妈会把心里话写日记里啊!”
孟皓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你呗。”
周鹭当场卡带,卡了卡,“……你看我日记了?”
孟皓顿时哈哈哈乐,周鹭锤他一拳,“你他妈是不是看我日记啊!”
孟皓哄小孩似的,“大哥,我能去哪看你日记啊?”
众人都反应过来,跟着哈哈哈狂笑,“路鸟!自爆卡车啊你!”
欢声笑语中,聚会也到了尾声。
众人散场,一一离去。
夏夜的凉意不挟灰,也不带尘;空气中的湿度沁人心脾,似共同淋湿,又不管不顾的漫步于清新雨后。
小秋安静地站于檐下,周鹭锁门,只剩二人,他问,“你怎么回?”
“打车回去。你呢?”
“走回去吧。或者扫个共享单车。现在感觉有点晕,又想快点到家,只能骑自行车了。”
“好,那我走啦。”
“好。”
人行道红灯亮起。
小秋站在路标灯下,额前落着与耳垂齐高的一绺头发,披肩黑发上扣着一个小小银饰,被灯照亮,却仿佛像高挂在夜空皎皎生辉的明月,与光相生,不仅适合日出,同样适合黑夜……更是仲夏夜缠绕在梦中惊鸿一瞥的美神。
月亮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皎洁呢?月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她忽然回了头。
二人视线相对。
周鹭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她。而小秋,她补上了聚会上的那个回答。
“忘了说,眼镜很好看,很适合你。”
周鹭停下脚步,笑了起来。
带着她熟悉的、天真的、漫不经心的、却读出明晃晃关切的笑容。
“小秋。”
她不知道,那瞬间他想说,能遇见你,就是惊喜。
他想说,自从遇见你,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接近你。
那瞬间他还想说,你对我的好奇,是不是就止步于我的纹身。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果有空,跟我们一起去旅游吧。夏天就要过去了,我们要抓住夏天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