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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个月亮 ...

  •   夜晚的虫鸣声,亘古不变地在春夜里响起。
      绿草漫山遍野地张开自己的网,把生机牢牢地握在它扎根的土地上。
      星图部落的深夜,安静得像平静的湖面。
      一阵轻微的窸窣在南面住宅区响起,像顽皮的孩子丢了颗小石子在湖里,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穿着一身黑的短打,蒙着面巾的夜煞们,在黑夜的小巷中畅行无阻。
      片刻后,便不声不响地摸进了雨族的家主宅院。
      雨寒忙碌了一天,正仰躺在床上想着事情。
      星女一直安安静静的呆在星女殿,自从雨先埋伏失败后,安歌也像是消失在图山中了。
      明天就要到祭祀节了,而花旗部落提出的计划,目前进行得还算顺利。
      只是可恨的是花旗部落的人要走了雨冬,说为了表示诚意。
      雨寒微微闭上了眼睛,雨冬是自己的继承人,不容有失。
      只是现在雨族陷入了被动局面,她没得选,又想到花旗的狡诈,心底又开始不安了起来。
      忽然耳朵一动,她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响声。
      右手悄悄地从枕下摸出了石刃,不动声色地微微睁开了眼睛。
      忽然黑暗中寒光一闪,雨寒的脖颈处汗毛乍起。
      她顺势往里侧翻滚,同时举起石刃,对着寒光刺了过去。
      结果,石刃断了,雨寒瞳孔震动,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石刃。
      又一阵寒光,她当机立断,扔掉石刃,想要出声呼唤花旗的战士。
      刚张嘴,突然浑身一麻,在瘫倒下去后,她这才嗅到空气中隐隐散发出花香的味道。
      同样的场景在风族和另外四名中阶神使家中悄悄上演,黑夜正在继续,而战斗也在继续。
      南区的农业区,黑暗中一群人突兀地出现在了农田上。
      安歌穿着一身黑衣,神情冷厉地站在第一个山猪棚外。
      抬手打了个手势,身后五人拎着长矛垂首领命,其余人悄然将这个棚子围了起来。
      干了一天活的罪民们纷纷挤在山猪棚单独开辟的休息区休息,忽然听到一丝轻微的声响。
      紧接着,便看到几名穿着软甲的神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神使手中的长矛,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蚀骨的寒意。
      罪民们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起,有的甚至吓得昏厥了过去。
      五个神使站在一群罪民的面前,缓缓抬起了长矛,目光从罪民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
      面黄肌瘦的罪民们跪趴在地不断地磕着头求饶,哭声喊声瞬间大了起来。
      其中一个神使怒斥道:“闭嘴!谁吵谁死!”
      罪民们闻言皆害怕地捂住了嘴,泪水混着泥泞不堪的面容滚落了下来。
      在一群罪民中,有几个罪民低着头目光闪烁着狠辣。
      在彼此悄悄对望了瞬间后,突然紧握着石刃对着五名神使扑了过去,一瞬间棚内开始变得混乱。
      混乱开始后,安歌转身换了个方向,紧了紧手里的匕首,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可以想到里面正在经历着什么,今日有不少罪民会无辜被杀掉。
      但是,她也没有了退路,圣母玛利亚的光芒是无法挥洒在这个时代的。
      过了片刻,身后的混乱逐渐平息。
      五名神使带着一身血腥气垂首站在安歌面前,身后跟着几个帮忙搬运尸体的罪民。
      把尸体搬到了空旷的地方,罪民们瑟瑟发抖地垂首离开。
      安歌蹲下,接过下属递过来的沾了水的布巾,对着其中一具尸体的肩膀处抹了抹。
      尸体露出了一个清晰的花朵样式,安歌仔细地确认了一下,曼陀罗。
      这个花旗部落信仰曼陀罗,族人也会把图腾刺在肩膀上。
      安歌想象了一下,要是有的部落信仰龙虎,那么,左青龙右白虎,噗。。
      扯回了自己的神思,安歌站起身来打了个手势,队伍迅速无声地围了过来。
      “你们是我星图最强大的战士,手里有着最锋利的兵器,这些花旗部落的人胆敢进入我们的家园。
      现在,用你们手中的利刃狠狠地撕裂花旗战士的胸膛。
      要用血的教训,给这些意图染指的人看看,什么叫做勇士!什么叫做代价!”
      一瞬间,这些战士们的眼底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他们压低了声音沉声回道:“是!”
      安歌指了指第一个山猪棚,开口:
      “从这里为起点,一个一个给我搜过去,记住,我只要一个活口,其他的一律,杀!”
      战士们垂首:“是!”
      说完转身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只有那一个个闪着寒光的利刃,在夜色下忽闪着。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祭祀节,各个家族都照例在祠堂上祭奠祖先。
      而雨族的祠堂,此时则陷入了死水一般的沉寂。
      往日趾高气昂的雨族子弟们,都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不敢发出声音。
      雨族勇士们,此刻正浑身鲜血地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她们从未想过,族人们刚到祠堂却迟迟未见家主雨寒,正疑惑间,突然来了几名穿着白袍的神使。
      雨族和星女的关系恶劣交锋多年,她们自然认得出这些人都是来自星女分殿的。
      雨寒的第二女雨纯当即就发难,要求这些神使滚出雨族的祠堂,而这些人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然后,然后就是噩梦的开始。
      只见往日英勇无比的雨纯,拿着矛上前,还没出几招就被神使撂倒在地。
      她们才发现这些人手里拿的矛,是她们没见过的。
      尖头上是一个银色的东西,还把其他雨族勇士手里的盾给刺裂开了。
      她们从没见过可以刺开盾的矛,接着,就变成了眼前的情形。
      心底的恐惧渐渐地涌上了雨族子弟的心头,不安弥漫着整个雨族祠堂。
      夕阳西下,月色逐渐占据天幕。
      石林握着新拿到的铁矛和身边一排战士矮身在部落大门的巡台上,她们的身旁静静地躺着一排尸体。
      大门外的密林中,隐隐闪动着人影。
      其中一个暴躁的声音低沉地响起:“雨寒说的接应的人呢?不会是故意引诱我们的吧!”
      雨冬怒瞪着眼前壮硕的女子,无奈身手不如人家,挣扎无果后生硬地开口:
      “哼,我阿母说到一定会做到,更何况,我们雨族可输不起!”
      易坤不屑的笑着:
      “呵,你们星图的战士弱得像山兔,长得细皮嫩肉的,风一吹就倒。
      小山兔,你们雨族要是敢骗我,我就撕碎了你!”
      被羞辱的雨冬面部涨红着,要不是星女逼着她们雨族,她们何必要对这样粗鄙不堪的野蛮人做小伏低!
      石林对着身边的战士们点了点头,战士们得令后,迅速分散开来,从腰间掏出一个物件套到了自己的箭上。
      鹰队成员们一身黑衣,上身微弓着,眯着眼睛。
      在同一时间段把箭放了出去,箭带着凌厉纷纷落到了花旗战士所藏的中间位置。
      花旗的战士听到箭声,第一时间把盾横在了胸前。
      易坤见状一把抽出了石刃,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雨冬的太阳穴中:“敢骗我们花旗的勇士!”
      雨冬瞪大了双眼,口中没出血沫,直接没了生息。
      易坤扔掉了手中的尸体,转身喊道:“我们先撤!以后再找她们这些山兔算账!”
      话音刚落,空气中弥漫出一丝怪异的味道,花旗的战士们一时间都有些头晕眼花。
      易坤用长矛撑着自己的身体,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箭头。
      她这才发现箭头上包裹了一团白色纱布,纱布轻易地就裂开了,露出了里面淡粉色的粉末。
      天空中又来了一波箭雨,只不过箭雨拖着明亮的火光,直接让花旗的战士们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尧年穿着崭新的星女服饰,手中散漫地拎着一把剑鞘华丽的剑,尘瑾面色沉着地站在一边。
      安歌迈步进入星语台,对着尧年俯首:
      “花旗的战士成功被吓退,因为提前挖了隔离带,火也已经被灭掉了。”
      尧年轻抚衣袖而后看着腰间吊坠,唇瓣微张:“安歌,你成功了。”
      安歌抿住嘴角跪地俯身:“恭喜尧年殿下,如愿以偿。”
      尧年轻勾唇角:“殿下?殿下是什么?”
      安歌回她:“是王的意思,掌权者的尊称。”
      尧年挑眉不置可否,轻挥袖袍带着尘瑾迈步离去。
      安歌起身回首望去,年轻的星女殿下步履间带着杀气,空气里仿佛已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夜晚来临,民众按照惯例跪地俯身,只是神色间有些疑惑。
      三大神仆家族就来了雪族一家,另外两家都无一人到场,还有四个中阶神使的家族也无一人到场。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的神使家族面色凝重,甚至有的人还在发着颤。
      祭台上鼓声响起,众人收起杂乱的心思低头准备迎接星女。
      忽然,众多繁杂的脚步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民众不解,偷偷抬头向声响处望去,这一看就直接呆愣住。
      只见为首的两人,不正是原本应该跳月神舞的两大神仆嘛。
      出乎意料的是,雨寒和风启身后跟着一堆族中子弟,均手脚捆绑住被身穿白袍的神使押送着去到了祭台上。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民众转身看去,看到是穿着白袍的神使们以及安雅大人和炎日大人。
      只是她们都穿着软甲握着武器,动作一致地站在了大家身后。
      一瞬间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沙滩上,众人小心地屏住了呼吸,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祭台上的星女。
      尧年冷凝着神情,她没有拿着权杖,而是拎着剑缓步走向祭台边缘。
      在看到子民们有些慌张的面孔时,她开口了:
      “星图的子民们,你们一定好奇,为何往日备受你们崇敬的神仆大人会以一个罪民的姿态出现在祭台上。
      因为,她们背叛了部落!”
      话音刚落,台下众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尧年抬手,众神使拎着矛狠狠顿在了地上,沉重的声音打断了民众的喧哗。
      他们颤抖着望向星女,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星女挥手,两名神使压上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罪民的服饰,只是肩膀处有一个清晰的曼陀罗图案,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花旗部落里的人吗?
      她们上图山打猎时偶尔会远远看到这个部落里的人,因此对于她们的图腾大家一眼就认出来了。
      尧年眸中闪着寒光:
      “雨族勾结风族等人,意图在祭祀节上放花旗部落里的战士进入我们部落,目的是吞并我们。
      结果被我们当场抓了正着,不信,你们自己听听。”
      一名神使走过去,拿掉了那个女人嘴巴里的布巾。
      显然女人已经被尧年用不知名的手段吓破了胆,战巍巍地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民众从最初的惊疑到最后的愤怒,看向雨族和风族的目光带着鄙夷。
      恨不得将她们抽筋剥皮,瞬间讨伐她们两族的呼声就响彻天际。
      明白大势已去的两族,耷拉着脑袋。
      想到自己的结局都脸色煞白着,有的族人还满含怨恨地瞪着跪在第一排的俩人。
      这家主当的,把全族人都要弄到献祭的地步,祖先一定不会原谅她们!
      尧年抬手下压,民众虽然眼中含着愤怒但是也听话地停下了谩骂。
      尧年握住手中的吊坠,把它从腰带上轻扯下来,她拿起吊坠面对祭台下的子民们,面露悲愤:
      “这个吊坠是用我阿母的手指骨做的,当年她被雨族风族逼迫,在祭祀节当日,献祭在我面前。”
      说到尧浅星女,年龄大些的民众皆用手掩面,又想到尧浅星女的好,更是落下泪来,尧年眸中带着恨意:
      “神仆本应恪守本分,成为星女最坚实的后盾。
      可是百年来,这些神仆家族渐渐生出了反心,她们心底的权欲把信仰通通扔进了星海深处!
      这些年仗着身份,神仆家族子弟更是在部落中横行霸道,让我的子民们不敢反抗,只能任她们欺凌!
      神使本该是星女手中的一把利剑,是为了部落的稳定和保护部落子民们而存在的。
      结果,这些罪人,用利剑对向了自己部落。
      拉拢提拔亲近神仆家族的人,把更多本该有作为的神使打压得寸步难行!
      这些人,不配成为神仆,也不配成为神使!更不配成为星图部落里的一员!
      我的子民们,近年来各部落神罚不断,据我所知,已有四个部落消散在天地间了。
      请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个健硕的花旗部落的战士。
      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人对我们星图虎视眈眈。
      但是你们不要惊慌,我们已经有了神兵利器,也有着英勇无比的战士,你们还有我!
      我会带领你们保护你们,让星图无人敢欺!
      祖先的事迹证明着,任何一个部落的强盛都离不开一颗勇者的心!
      一个勇者,一定有着世上最强健的心脏,这颗心脏可以容纳百川。
      一个勇者,一定有着过人的智慧,这个智慧可以开天辟地,不亚于神灵!
      星图的子民们,今夜过后,我们的部落将迎来巨变。
      但是请相信我,一定是好的转变,平民们也将迎来一次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
      但在此之前,让我先处置这些部落的罪人,让那些心怀鬼魅的人好好地看看,背叛部落的下场!
      我以星女权杖宣判神仆:
      雨族风族全族献祭,四名神使家族凡参与叛变之事的人,全部献祭。
      未参与其中的神使族人,一律判为罪民!”
      安歌使了一个眼色,众神使会意,跪地带头高呼:“愿尧年星女与天同在!”
      众人猛然听到不一样的口号,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渐渐地受过星女恩惠的平民们率先反应过来,忙跪地俯身高呼:“愿尧年星女与天同在!”
      其他人见状也跪地一起高呼:“愿尧年星女与天同在!”
      听着众人一致的呼喊,尧年的神色放松了下来。
      雨寒和风启还没从宣判中缓过神来,百年的神仆制度,说废就废了?!还有民众的口号。。
      看到还未出现的花旗战士,雨寒往日暗藏锋利的眸子此刻尽是黯淡。
      她望着天空上的一轮明月,口中含糊着:“神的女儿抛弃了您,她才是最大的罪人,她才是。。”
      尧年缓缓拿掉剑鞘,剑鞘落地,月光照she在利剑上反she出摄人的寒意。
      她拎着剑踱步来到了雨寒身边,伸手拎着绳索,让她面向她的族人跪着,接着,手起剑落。
      祭台上跪着的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睛不甘的倒落在地上,喷洒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星女袍。
      雨寒粗喘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尧年。
      她看着尧年轻松写意地行走在雨族人的面前,眼底噙着笑,抬手间就收割了一条人命。
      “魔鬼,她是魔鬼,魔鬼。。她们呢?她们呢!”
      风启嘴里含糊地念叨着,眼神不断地扫视着四周。
      发福的身材不断颤动着,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祭台上血流成河,血液甚至沿着祭台滴答落下。
      安歌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没有干呕出来,血腥味冲天而起,连月光都染了层阴影。
      在尧年解决了最后一个人后,她提着滴血的剑来到了雨寒和风启的面前蹲下。
      精致的面容依然清冷白皙,只有双眸带着深邃幽暗:
      “部落里花旗的人已经去见月神了,她们的鲜血流得不如你们的族人多。
      对了,石林要谢谢你们双手奉上的战功,你们派去接应的人也去找了月神。
      我的剑在今晚第一次饮血,你们也算帮我祭了剑,为了赏赐你们的诚意,我就把实情都告诉你们吧。
      星母是故意献祭在祭祀节上的,我阿父也好,尘瑾也罢,他们都是雪彤为了废除神仆制度做的铺垫。
      你们就是没有反心,我也会逼着你们反,就这样安心地回到月神的怀抱吧。
      顺便替我告诉它,我杀死了它。今后的星图,只有我一个神。”
      尧年对着两位神仆低语轻叹完,站起身后挥剑滑过了俩人的脖颈。
      身体倒在了她们自己族人汇聚的血河中,瞪大的双眼完全没有合上,似乎还在为刚刚听到话感到震惊。
      尧年用布巾仔细地擦拭了剑上的血,抬手扔掉布巾转身下了祭台,战士们随即点燃祭台。
      也许是有了鲜血的加冕,这次的火焰燃烧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星女拎着剑,神情无波地拖曳着带血的衣袍向星女殿方向走去,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众位神使。
      匕首和铁矛闪烁着寒光和地上被星女的衣尾拖出的血迹相映成辉,沁凉了本该温润的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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