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个月亮 ...

  •   岁暮天寒,又到了摇号死亡季的高峰时段。
      尧年下令开放星女殿的库房,给平民们下发了库存里所有能用得到的物资,尽可能地减少人口损失。
      平民们拿到物资,含泪对着星女殿的方向跪拜,虔诚地感激着她们的尧年星女。
      这一举动也促使加入分殿的平民们逐渐地增多了起来。
      安歌还是每日都在训练着神使们,当初的五十名神使也重新调整为三十名战士队以及二十名刺客队。
      不再按照性别来划分,男子女子全部打乱混编到一个队伍里来。
      而战士队和刺客队的队长人选也采取了挑战模式,这也大大激发了战士们的训练热情。
      不仅如此,安歌还调整了训练方向,三个战士战队分别按照个人所长分成了:
      熊队:主防御,盾牌为武器。
      狼队:主进攻,长矛、石刃为武器。
      鹰队:主远攻,弓箭为武器。
      刺客队更名为夜煞队:主暗杀,石刃为主要武器。
      五个队长的训练方向,则更侧重于领导能力以及团队战略思维的培养。
      时间就这么多,光是这些训练就足够安歌忙得脚不沾地,连医者都被她利用了起来。
      此时雪婉正无语地看着她们的永星大人,永星大人还在一本正经地说着鬼话:
      “月神用光洒满了人间,让众人沐浴神的恩泽,而你,用毒药洒向了敌人,让罪人回归到她该去的地方。
      这难道不是你作为医者另一种神光的传递吗?
      你不觉得挥袖间敌人灰飞烟灭,有一种破碎迷离的美感吗?”
      还美感,碎肉糜烂哪里美了?自己是医者又不是杀人狂,当初她就不该答应帮永星大人炼了一些毒物。
      要是被祖先知道了自己用医术杀人,会不会托梦来把自己打得破碎迷离。
      “按照永星神使说的去做。”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尧年伸手推开了雪婉的房门。
      安歌撇撇嘴,母螳螂进图山分殿是越来越频繁了,到底哪个才是她的星女殿。
      星女刚进屋,雪婉就已经跪俯下去了,安歌无奈也跟着行了个礼。
      尧年穿着雪白的裘衣,抬了抬下巴示意俩人起身。
      安歌刚站起身来,只见刚刚还满脸拒绝的雪婉态度来了个漂移,尾气扫了安歌一脸:
      “永星神使说的对,破碎的美感我觉得也是医者另一种对于月神恩泽的传递,那我就开始研究毒物吧。”
      大姐,你是不是姓风?跟那个墙头草风族是同一个祖先吧。
      “嗯,你先退下吧。”
      星女极其自然地把这个房子的主人赶了出去,自己坐在了椅子上,也不主动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站一立,气氛逐渐尴尬时安歌开了口:“不知星女大人有什么吩咐?”
      听到安歌开口,尧年才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铁质的匕首放到了桌上。
      看到匕首,安歌立刻两眼发光地伸手拿了起来。
      也许一直被尧年放在怀里,匕首上还带着温温的热度,只是不到片刻就恢复了冰凉。
      安歌用指腹微微用力按在刃上,还不是很锋利,但是比之前灰不溜秋的玩意强多了。
      又拿起匕首对着一旁的小木凳戳了戳,硬度不错。
      看着安歌的动作,尧年问:“是你要的样式?”
      安歌把匕首放回到桌面:“是,但离真正的匕首还有些距离,要再精巧些,刃还不够锋利。”
      尧年轻轻“嗯”了一声,又把匕首放进了怀里。
      安歌挑挑眉欲言又止,察觉到这人的神情,尧年抬起眼皮。
      安歌指了指尧年的胸口:
      “我建议让工匠做个匕首套,您看,您放在怀里,要是摔一跤,那就等于现场给大家表演个自杀了。”
      尧年低头看了看胸口,薄唇轻启:“我怎么会摔跤。”
      希望您的胸口可以和您的嘴一样硬,您矜贵的星腿子可千万别摔跤,安歌没好气的在心底腹诽着。
      尧年定定地看着她,轻语:“你放心,我和月神团聚了也会带着你和你的安族一起,毕竟人多热闹。”
      你大’爷!母螳螂!
      安歌面上端着笑:“星女大人,那条河冰结得更厚了,我点几个人带您去玩一个好玩的游戏吧。”
      快离开吧你,最好掉进河里,直接淹死你。
      尧年站起身,淡淡语气:“你带我去。”说完率先推开了门。
      安歌嘴里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外的冷风直接灌到了她的嗓子眼。
      无奈,点了五个最好的战士,安歌认命的领着尧年往冰河那走去。
      照例巡视了一番周围,回来后已经看到尧年自觉的站在一个木制的小车旁边了。
      安歌上前介绍:“这是我让战士们做的,叫雪橇车,您要不要玩玩?”
      尧年退后两步,站定后看着安歌:“你先玩一下给我看看。”
      安歌撇撇嘴,是没长pi股不会坐嘛,这也要示范?
      心里骂着尧年,面上端着恭敬,长腿一跨,安歌稳稳地坐在了简易版的雪橇车上。
      示意了一个战士,战士会意,上前拾起绑在车头上的绳子,手臂用力一挥,安歌就顺溜地滑了出去。
      她呆在图山实在是太无聊了,于是就坐了几个简易版的雪橇车。
      闲暇时也让战士们自己来钓钓鱼,玩玩雪橇车,既可以增加战友之间的情谊,又能让紧绷的情绪得到发泄。
      滑了一圈,安歌在尧年面前帅气停下,站起身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尧年轻瞥一眼后便板板正正地坐了上去,战士刚要拉着绳子,却被她制止住了。
      尧年侧头指了指安歌:“你来,你就这样拖着,不许松手。”
      嗯,我是贱,自己捣鼓出雪橇车,领着星女来玩,还给她当雪橇犬。
      以后自己有了剑也不需要练上剑了,直接练下剑好了,反正自己熟悉得很,直接就是下剑大师。
      安歌觑了一眼那张清冷的面容,无端又想起那条开膛破肚的鱼,咬咬牙拿起了绳子。
      尧年眯着眼感受着冷冽的风刮在脸上,眼前拖着绳子的人正满脸不高兴地拖着车。
      眸底不经意掠过了一丝笑意,她很喜欢捉弄这个人。
      每次这个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时候,褐色的眸子就会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欺负她和欺负别人是不一样的感觉,像之前的风止。
      看到那浑浊的眸子就令自己厌恶,但是安歌这样的,她不讨厌。
      雪橇犬拖着星女转了好几圈后,轻喘出白色的雾气来。
      安歌回头去看身后,目光不经意的对上了双黝黑的眸子,此时尧年还没有收回眸底的笑意。
      以往波澜不惊的脸,因为笑意点亮了本就精致的五官。
      像是不经意看到了雪山顶上盛开的雪莲,震撼又难忘,不知不觉间安歌突兀地停了下来。
      眸子里闪出不解,尧年微微仰起了头望向安歌,这时一片雪花从她的眼前飘落。
      接着更多的雪花轻轻地飞舞了下来,形状分明舒缓飘逸。
      她甚至能从雪花里看见那抹褐色,像她最喜欢的琥珀,清莹秀彻。
      安歌仰头一瞬,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眼睑上,她低头看向尧年,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她淡色的唇瓣上。
      那里应该有着冰凉的温度,也应该有着蛊惑人心的香软。
      一片片雪花遇到炙热的温度,化成了隐秘又难言道的暗流。
      淌过了心田,开出了烂漫的鲜花,甚至还分泌着清冷的香气。
      雪花落到眉心,使得眉心一凉,尧年敛眸,遮盖住一刹那的悸动。
      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袍站起身来:“回分殿吧。”
      白雾飘着香气,染红了安歌的耳尖。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纷飞的雪花,心里想着臭pi老天,下雪就下雪,雪花就雪花。
      弄得这么浪漫干嘛,矫揉造作!
      柳絮般的雪花肆意染白了回去的小道,尧年风姿卓然的身影静静地走在前方。
      衣尾拖曳着,也抚平了踏过的痕迹。
      迎着风雪,安歌跟在她身后,一笔一画地认真用脚印重新盖章,一脚迈进雪白空灵的世界。。
      “咻!”
      利箭正中红心,鹰队的成员欢呼着跑向箭靶,安歌放下手中的弓箭,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前工匠们在星女殿受到了热情招待,甚至她们的星女还用一个勇士钓了条海神兽。
      显然她温柔的手段感动了众人,让大家拿出了刨人祖坟的干劲。
      终于,在春天来临前研制出了安歌想要的兵器。
      听着鹰队的欢呼,嫉妒让其他队员面目全非,集体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们摸了摸自己手里的武器,感觉这东西不配挂在腰间。
      安歌侧头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眼冒绿光的其他队员,不禁失笑。
      她拍了拍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集合列好队形。
      只是大部分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瞄着鹰队腰间挂着的箭袋,就差流口水了。
      “想要吗?”
      一句话拉回了所有人的目光,队员们渴望的眼神差点就点燃了安歌。
      安歌勾起了嘴角,转身面向分殿的大门处。
      大门被缓缓推开,伪装成神使的星女迈步而入,身后还跟着安雅、尘瑾以及十多名神使。
      当尧年抬起头时,众人看清面容后纷纷跪地俯身:“拜见星女大人!”
      白皙的素手轻抬:“起来吧。”
      等战士们起身后,尧年登上高台,安雅挥了挥手,几名神使抬着几只大山猪登上了高台。
      安歌上前拿出石刃,对着大山猪的肚子用力一划。
      隐藏在山猪肚中的武器纷纷落下,阳光洒在利刃上,反she出一片锋利的寒光。
      众战士的眼睛瞬间一刻不眨地紧盯着高台上的武器,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安歌说的‘想要吗’。
      安歌满意地看着战士们的反应,偏头觑了眼星女。
      见星女对她微微颔首,她走上前去,高声发问:
      “战士们!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什么是神?”
      战士们回:“月神是神!”
      安歌继续问:“那咱们的星女是什么?”
      对于这个回答,百年来都只有一个答案,众人异口同声地说:“星女是月神的女儿!”
      安歌点头,又问:“神的女儿是不是神?”
      这个问题,星图部落的人从未想过。
      毕竟从出生到长大再到死亡,他们的观念里来回也就这两句话,众人哑然。
      安歌:“赫敏出列!”
      “是!”一个精瘦的女子高喊着向前一步。
      安歌:“你阿母被野兽袭击,送去医者那救治,但是没有珍惜草药了。
      是不是星女拿出珍藏多年的草药救了她?”
      赫敏红着眼:“是!”
      安歌点名:“图森出列!”
      一个壮硕的男子大声应答:“是!”
      安歌:“你的家族弱小,在你被逼无奈下要和一个卑劣的人成婚时,是不是星女派遣尘瑾大人救你于水火之中。
      她还给你的家族足以扛过冬季的食物和物品。”
      图森激动地回:“是!是星女大人的恩赐!”
      环顾了一圈,安歌大声地询问:
      “今年冬季,星图部落百年来第一次无一人死亡。
      因为是星女大人把星女殿的所有物资都拿出来,平分给了平民们。
      让她们可以安然度过冬季,她有没有在好好地庇护她的子民们?”
      “有!”
      众人感动的红着眼眶大声的答着。
      安歌低沉着声音:“那么,你们告诉我,星女大人是不是你们的守护神?”
      众人毫不犹豫跪下,高呼:“是!星女大人是我们的守护神!”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安歌用着庄严的声音:
      “月神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但是我们的肉身还行走在天地之间。
      星女是月神的代言人,也是星图在这苍穹之下的守护神,追随星女就是追随着神。”
      安歌转身面对尧年,左手张开垂首,跪伏下去:
      “我将永远追随尧年星女的脚步,愿星女殿下与天同在!”
      众人有样学样,皆俯身下去高喊:
      “我将永远追随尧年星女的脚步,愿尧年星女与天同在!”
      战士们没有去纠结月神与天的区别,生而为人,一腔热血和抱负在大家心里的位置不比信仰要低。
      建功立业是人的本能,神再伟大,放心里就是。
      而且尧年星女所做的事,真真切切地让大家都受到了恩惠。
      所以这一刻,拨开了迷雾,众人也早已准备好。
      尧年双手抬起:“愿我星图强盛繁荣!”
      众人附和:“愿我星图强盛繁荣!”
      等众人起身后,尘瑾示意身后的神使,神使们躬身接令,不多时一碗碗酒水就被分发了下去。
      尧年手中也端着一碗酒,她抬眸望向众人:
      “神仆本应是星女最忠诚的守护人,但是百年来,她们内心的贪婪把信仰推入了深渊。
      我的星母尧浅,被神仆们逼迫在星女殿上,而后还被逼着在祭祀节上献祭!这是耻辱也是背叛!
      你们,是我选定的最忠诚的勇士,你们会是我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刃!
      花旗部落龟缩在图山对着我们虎视眈眈,未来会有更多的部落企图夺走我们的资源!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训练,你们应该也感受到这个队伍的强大。
      我们星图只有推行像你们一样的神使制度,部落才能够更加强大!
      你们,是未来新制度的第一批军官,也会是我的第一批火种。
      我要你们燃烧心中的勇士之血,摧毁一切对部落有威胁的敌人!
      推翻旧的制度建立新的制度,我将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一切有碍星图昌盛的拦路石,都是我们的敌人!
      我,尧年,在今日许下承诺,我会带领星图的子民们走向祖先们从未踏足的高度。
      我会带领你们取得你们祖先从未取得过的荣耀,你们,愿不愿意献上生命与忠诚?”
      尘瑾第一个回应尧年,只见他拿出石刃毫不犹豫地滑过手心,滴血在酒水中。
      饮下酒水扔掉了杯盏,高呼:“尘瑾愿为星女大人所驱使!”
      安歌目瞪口呆地看着尘瑾一系列操作,尼玛,这货是不是穿越来的,歃血为盟都知道。
      随后战士们毫不犹豫地做出和尘瑾一样的动作,高声呼喊:“愿为星女大人所驱使!”
      安歌拿着石刃,砸吧了下嘴。
      一个清冷的目光扫来,她闭着眼划拉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跪地俯首:“愿为星女大人所驱使。”
      这些人三言两语就煽动起来了,说卖命就卖命。
      随之想想也明白了,谁不想翻身做主人,神仆百年手上也犯了不少事。
      以往星女是和神仆站在一起的,所以谁都没有想过反抗,心里有怨只能自己憋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星女带头要推翻神仆制度,那还不欢天喜地的加入进来。
      场面话说完,众人面怀崇敬地从星女手中郑重接过兵器。
      安歌命令众人接着训练,让她们尽快熟悉手中的兵器。
      尧年眯着眼站在高台上,一阵风吹过,素手张开,像是要握住风的尾巴,她抬眸看向远方。
      风来了,利刃要见血了。
      同一时间段,星图部落的大门处。
      一个穿着精致短打的年轻女子缓缓走来,身后跟了十多个披头散发的罪民以及六名短打装扮的女人。
      门口拿着长矛站岗的低阶神使,按照规定查验了几人的身份。
      在得知她们是押送罪民去砍伐树木后,挥手放了行。
      石林拎着长矛站回到原处,嘴里嘀嘀咕咕:“最近各家是要建房吗?这两天陆陆续续都好几批了。”
      狭窄的小道越走越安静,在走到一条隐蔽的小溪旁,为首的女子对着六名战士使了个眼色。
      群鸟被惊扰,扑腾着翅膀斜斜地飞出密林。
      暗红色的血迹流入到小溪中,溪水慢慢地变成了红色,很久都没有恢复成剔透的颜色。
      在石林要轮岗的时候,之前出去伐木的队伍已经回来了。
      在经过她的时候,石林隐隐地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慢着!”石林出声。
      队伍为首之人脚步微顿,年轻女子侧身微微垂首:“神使大人有什么吩咐?”
      石林带着疑惑向前,在路过几名罪民的时候,血腥味越发地清晰。
      她侧目扫了一眼正扛着木材的罪民,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在她迈着步向罪民走去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石林,你在干嘛呢?”
      石林停下,回头看到是季布,自从季休被废之后,中阶神使的官阶就给了季布来继承。
      “拜见季神使。”石林俯身。
      季布看了眼堵在部落门口的队伍,不耐烦地挥挥手:“还不走,别把大门堵住了!”
      石林欲言又止,季布没有给她机会,上前亲热地勾住了石林的肩,笑着说:
      “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走走走,你都要轮岗了。”
      石林被推着往前走去,余光瞥了一眼队伍,收回的目光又若无其事地看了眼季布,神色间露出了深思。
      看着季布嘻嘻哈哈地走远,队伍为首的女子才缓缓放开紧攥着的手心。
      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罪民们的头颅垂得更低了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