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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奔月小王子 ...

  •   跟着青渊回去的时候,我在郁轩面前讨起好来,“嘿嘿,我表现不错吧。”
      “不被外表所惑,这样的表现还算过关。”

      “你就是个小心眼儿,做树的时候心就不大,做人还是改不了旧习,像我这种本性纯良又天真率直的孩子,心里也就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哪里会学旁人见一个爱一个,就你,总不相信我,总要怀疑我跟这个跟那个。”我碎碎念起,“祖宗我天生招人疼,他们喜欢我,我也拦不住啊。但我还不是只落你这一棵老树,到海里都不曾落在那龙身上。”
      “我一句话惹你发这么多牢骚。”

      “怎么的吧,许你整日里乱吃飞醋,就不许我倒灌一壶!”我亦学起自己的鸟样儿,侧头看着眼前这个醋精酸枣子。
      “好好好,你灌,灌多少我都接着。”
      “咦,你咋学乖了呢,不跟我争辩了呢?”我诧异地看着郁轩。
      “身后一群情敌,不同种的都能上来掺和一脚,再不学乖,你还不被旁人抢了去。”
      这话听起来对,又不大对,“你不是也跟我不同种吗?”
      “嗯,咱俩心是一个种儿的。”郁轩在我脑门儿上崩了一口。
      我也回崩他一口,“真乖。”
      ……

      许久没回森林了,青渊从海界归来,想着先回巢看看。要是没有鸟王鸟后在,它才懒得答理那些一回去就围在身边叽叫不停的雌鸟们,只是想想,头都大了。

      七十七个鸿蒙日是兽族的一岁,青渊长到十七岁便要择偶,之后才有资格继任鸟王之位。
      正常情况下,青凤鸟族一雌配一雄,看对眼的两只鸟可以自由配对。但对青渊来说,这件事有点儿困难,没有一只雌鸟是它能看上的,同时又有一群雌鸟看上了它。

      “渊儿呀,母后决定给你举行衔草礼。”
      青渊刚一回家,鸟后便端出了一个难题放在小王子面前。
      “衔草礼是什么?”貔鸪瞪大了眼睛,目射红光,惊奇且兴奋地问道。

      青渊得了消息后只能找貔鸪诉苦,因为这鸿蒙灵界的其他小伙伴都离得太远,只有貔鸪每天赖在青凤鸟族集居的森林里,撩闲逗鸟,青渊不在的时候,它就扯着一群鸟儿跟它玩儿。

      “你知道水里长着一种很长很细又很难咬断的草吧。”青渊没精打采地说着。
      “不晓得,在哪儿?”貔鸪傻傻地问。
      “哎呀,在哪儿不重要,总之就是这种软草。你知道我们鸟族一共有多少只没配对的雌鸟吧。”
      “不晓得,数不过来。”这龙鸟也是个不识数的。
      “哎呀,你可真是笨呆。总之,衔草礼就是准备跟雌鸟一样多的草,放到一起揉成团,然后每只雌鸟叼住一端,我再去随便选一根叼起来,最后,我选的那根草对面是谁,谁就要跟我成为一对儿。”
      “咕咕嘟嘟,这个好玩儿!我也要玩儿!”

      青渊一脸沮丧,貔鸪满心欢喜。身在记忆里捡乐的我却想起了饴线牵的酒宴,原来凡人的礼俗竟然起源于灵兽。

      “貔鸪,你认真些,我在跟你说正事呢。你要是真能替我,天天陪你玩儿我都愿意。”
      “真的吗?我去!我替你!”貔鸪亢奋起来,眼光里的红更艳三分。
      “可是你替不了,这是我们青凤鸟族的礼制,你又不是青凤鸟。”
      青渊一直闷闷不乐,貔鸪总算看出些门道来,红光退散变成了蓝光。
      “青渊,你是不想参加衔草礼吗?”

      “岂止,我是不想跟雌鸟配对。它们整天叽喳叫闹,烦死了。要不,我们带着玉楦一起远走高飞吧,反正海与非海这么大,你们两个又都不怕水,咱们去海里也一样能活着。”
      “青渊,你是不是跟颢烨比赛的时候被它那条大尾巴砸到了脑袋?”貔鸪好像聪明了一回,“带着玉楦一起走,你也得先让它长出腿来呀,老树精要是会走,它早不窝在那片水洼了。再说,你非带着它干嘛,不能走都把闲事管到我家,它要是能跑能跳,还不折腾到月亮上去。”

      “月亮?”
      貔鸪的话让青渊心生一计,这笨呆还是有些用处的。
      青渊赶紧趴到貔鸪耳边低语道,“你去一趟海界,找白吃,你让它来向我挑战奔月。”
      “你想跟它比试,直接找它不就得了。”貔鸪的嗓门儿有点儿大。
      青渊立刻打断它,“嘘!小点儿声,别让我母后听到。我不能去挑战,会被母后怀疑,你让白吃到这儿来,当着全族的面儿叫战。”

      貔鸪临行前,青渊又嘱咐了一句,“你小心别说漏嘴,别让白吃发现是我想跟他挑战。”
      “我懂,那些个立地猴管这叫激战法。放心吧,不算啥难事儿。”
      貔鸪要飞了,它猛吸一口气,青渊赶紧把头埋进胸羽。貔鸪起飞,不靠翅膀,靠的是屁力。

      龙鸟去找白龙之际,青渊飞去水泽看望老灵树。
      “玉楦!我回来啦——”
      扑通!
      每次青渊飞回,总要被树戏弄到水里,先从头到脚洗个干净,才给它停落。

      “什么?你要去奔月?”
      玉楦把青渊从水里捞出来,用树枝给它理着毛发。
      “你不要命啦!你们青凤鸟最是怕冷,奔月岂不是去送死。不行,我不同意。”
      “没事儿,我有分寸,奔不到月亮我就折回来。”
      “好端端的非要奔什么月,在非海跑一跑,海上飞一飞,还不够你折腾的,浪到月亮上去,你是真嫌自己还不够浪啊。”玉楦生气了,怒君影抖了一水面。

      小红花儿们个个精神抖擞地喝着风气,放着闷怒。这灵花的情绪染物极快,青渊受其影响,也不高兴起来。
      “我去奔月还不是因为你!不识好歹!”
      一气之下,青渊甩着湿哒哒的翅膀飞走了。

      我和郁轩跟在后面,一直到白龙来森林叫阵,青渊也没再回去水泽。
      那天晚上,白龙以为自己诓了青渊去奔月,乐得一直在扭,鳞片狂抖,若换作人,这家伙当是个极品贱人,得瑟起来怕是连红狐狸都要自叹不如。

      “白吃,别扭了,飞吧!”青渊带着前些天从玉楦那里受来的气,对白龙更没有好脸色。
      要么说白龙傻呢,它才不在乎,只要能跟青渊一起玩耍,它就控制不住放浪摇摆的心。

      择选一棵最高的树,以此为起点,在貔鸪一声屁响之后,一龙一鸟冲飞出去,奔着月亮极速前行。这龙鸟的屁,还能当个哨音啊。

      此等乘风破云的感觉实在太爽了。我发现在自己的仙农里,最喜欢的就是跟着青渊到处飞,追得累了便坐等被拖拽。

      这个鸿蒙世界与现在的十方世界有相似之处,亦有太多不同。整个非海看不到人的影子,貔鸪说它见过一些立地猴,这是我们兽族对人的称谓,但也只是在其他林子里偶尔得见。非海上没有村庄,更没有城镇,有的只是被不同兽族划分的聚居领地。比如我们青凤鸟族就自己独占了一片森林,东北方向还有一片更大的森林,但那里寒冷,不适合鸟族居住。再往西边,树更高,林子更大,草也更深,就算是貔鸪进去,也能掩住大半个身子。那里的灵兽多半凶猛又极是强悍,白龙是那里的常客,但青渊被母族管束,不许它去那里玩耍,每每也只能听貔鸪回来说上半日。

      随着青渊与白龙越飞越远,近在眼前的月亮,仿佛举手便能摘到。寒气渐重,白龙深居海底自是不惧严寒,但青渊不同,它这一身的暖羽绒毛竟然在寒气侵袭下开始脱落。到月亮还有些距离,青渊已经变成了一只大秃鸟。

      “白吃,你又诓我!”
      青渊恼起,调头回返,徒留颢烨白龙盘在云里止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青渊,你没毛儿的样子好丑!”
      “哈哈哈哈!你现在这个样子,被我吃掉,应该正合适!”
      “也不知道你的肉跟小孩儿的肉哪个更嫩!”
      白龙的声音越来越远,青渊直接飞回母族,此等模样任谁见了都要笑上三日方才过瘾。受了群鸟群嘲,青渊只能闷在巢穴里不出来见鸟。

      我一路跟着,看个明白,却想不明白,“明明是它自己要貔鸪找白龙前来挑战的。”
      郁轩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青渊,“除此之外,你应该还为我做过很多事。”
      “自作多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等着瞧吧。”郁轩说着,温柔地在我脸上啄亲了一下。

      这痒痒麻麻的感觉,接下来的每一天青渊都在承受。它稍稍长出一点羽毛,就自己偷偷拔个精光,一直保持着秃毛的状态。
      青渊病了,青凤鸟族没了羽毛的庇护无法抵抗风吹虫咬。
      青渊躺在鸟后身边,懦声懦气地说道,“母后,我不能参加衔草礼了。”
      青凤鸟族最美的小王子已经奄奄一息,鸟族群情激愤,长途跋涉,进军海界,它们要去找白龙讨债!

      这时,貔鸪来了,衔起青渊就往水泽飞去。
      “貔鸪,你放我回去!”
      “你都快死了,我要带你去老树精那里,它能救你。”
      “我不去!你放开我!”青渊在貔鸪嘴里挣扎着,“再有不到三日我就能躲过衔草礼了。”
      “不到三日,你也该鸟命不保了。”
      貔鸪不管青渊如何反抗,把它强行拖到了玉楦灵树面前。

      在老灵树接住小凤鸟的那一刻,所有的玉缠樱都向青渊身上汇聚。便在转瞬间,青渊的羽毛全部长了出来,比之前更加水润透亮。

      “你大条的,谁让你救我!”青渊没个好气在玉楦的枝杈间扭动。
      “你是为了躲过衔草礼才去奔月的?”
      树身上释放出来的黄色小兰花表达着玉楦灵树的悲伤与难过。
      “是啊!鸟爷我马上就要成功了,都怪你,还有貔鸪。”
      青渊愤愤地说着,已被树枝缠缠绕绕捆了一身。

      此时,站在记忆之外,郁轩也在同样紧紧拥着我。
      “原来,它是自己不想长毛。”
      我方才明白青渊处心积虑奔月的意图,它所做的一切竟是为了避过衔草礼,它不想跟雌鸟配对,它只想跟老灵树在一起。
      “它可真奸,怕被发现,还让貔鸪反激白龙前来,可怜啊,白龙怕是要被那群寻仇的鸟儿戳成筛子喽。”

      我没拿青渊这身伤当回事儿,可转眼看向郁轩的时候,他却含泪望着我。
      “不是它,是你自己。”郁轩纠正我方才所言。
      “哦,对,是以前的我。”
      我尽量若无其事地奉上一脸嘻笑,可还是无法平定他心轮的抽搐。

      他拥住我的手臂一直在颤抖,“傻鸟,不知道疼吗?”
      “怎么会,掉几根羽毛又死不了。再说,不是还有你嘛,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能保护我对不对?”
      我尽情地调侃,还是没能止住郁轩的泪水。他把自己满脸的泪贴蹭到我脸上,在我耳畔轻声言道,“不管你以前为我做过多少傻事,从今以后,再不许你伤害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听我的。”

      “如此蛮横!”
      “对!你这孩子太傻太单纯,做事总不计后果。必须听我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他已然哭成泪人,算了,就当安慰他了,“行吧,但只有一样不能听!”
      “什么?”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离开你。”
      一句话换来一个热烈到快要窒息的吻,幸好这时的我俩不再是树和鸟,否则非把对方崩个千疮百孔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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