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过人间之北冥止息》神来芝笔

94、第九十四章 终将到来的分别

　　青渊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这个屁癫癫游向自己，能抵得上半棵树大的憨货，而不远处水里那条白龙还在吐着，两只大怪物搅得整片水域又腥又臭。
　　“青渊，我给你抓海鱼回来了！你快吃一条！”

　　龙鸟呲起牙想要亲自叼一条给青渊，可这小鱼实在不够它塞牙缝儿的，咬了半天，一条也没能捉上来，除非一口全吞进嘴里。

　　青渊下意识抬脚向树干的方向挪了几步，他倒是不怕这个大家伙，只是觉得有些脏。
　　龙鸟热着屁股却贴了个冷脸，转瞬，眼神光就变成了蓝色。
　　“它的眼睛会变色！”青渊倒是对这件事颇感兴趣。

　　玉楦一直在忙着清洗树身，没顾上搭理龙鸟。龙鸟又见青渊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自己，更没有想要跟自己玩儿的意思，气急，转过身对着老灵树放了一个猛屁。

　　玉楦赶紧将枝蔓围起来挡在青渊面前，一边骂起，“貔鸪你个呆货，再放浊气打你二十藤鞭。”
　　龙鸟终于反应过来，“老树精，你是不是故意诓我去海界，好趁我不在偷偷跟青渊玩儿。”
　　“玩儿你个大屁股，一天天就知道玩儿。快把这些臭鱼烂虾清走，否则，我让青渊永远不搭理你。”
　　“果然是你使坏，青渊是我抓回来的，就应该是我的。”

　　龙鸟和玉楦吵了起来，这时，水里的白龙吐得差不多了，冒出头来。
　　“吵吵吵，闹死了，比我们海里的嗷鱼还烦。”白龙带着个漏风的嘴边说边游了过来。

　　龙鸟着实有些怕它，赶紧躲到离它较远的地方。
　　“躲什么躲，我不吃你，龙爷牙都被你崩掉半颗。你那是什么皮呀，太太硬了。”白龙转眼看向灵树，四下观瞧了一番，“谁是青渊啊，争来争去，有什么好争的。出来露个脸，若是长得白嫩，给龙爷尝尝鲜。”
　　此时，青渊被玉楦缠起的枝条裹在里面，白龙看了半天，竟是没有发现。

　　这龙可不是好惹的兽，那是整个海与非海两界最厉害，对什么都能下口的王者灵兽。玉楦虽然未曾离开过这片水域，但早已从游来游往的鱼群口中听闻过海龙的厉害。貔鸪这个似龙似鸟的笨蛋居然把海里的龙招惹来了，此等境况，玉楦一心想着护住怀里的青渊，它可还是只小鸟，若一露头，被那龙瞧上，再一口吞了，老灵树怕是能把树干悔青。

　　然而，玉楦长了心眼儿，龙鸟却实在是个憨货。
　　一嗓子就把青渊供了出来，“在老树怀里，我从青凤鸟族抓回来的小王子，刚出生时才这么大，是我含在嘴里好不容易偷回来的。”

　　好吧，这些话不但白龙头次听闻，青渊也是。老灵树从来没把青渊还有同族的事说出去，他可是藏着私心，怕鸟儿养大，飞回自己的族群，从此再不回来。
　　青渊听明白了，他拨开树蔓，探身出来。
　　“你方才说什么？”青渊质问龙鸟。

　　小王子一露面，倒是让原本不屑一顾，趾高气昂的白龙亮了龙眼。这大鸟儿长得真俊，一根根羽毛蓝汪汪的像海界最美时的颜色。一口倒是能吞下去，只是，这样美也舍不得吃呀。

　　貔鸪刚要仔细回答青渊，玉楦从水底抽起根须打在龙鸟的屁股上。
　　“老树精，你打我干什么。”
　　呃……这的的确确是个傻子。

　　白龙开口，“你就是青渊？”
　　青渊不认识白龙，更不知道白龙的厉害，但他能感受到来者不善。于是，没给白龙好脸色，只哼起一声。
　　“小王子是个什么东西？”白龙又问。
　　呃……这也不是个聪明货。

　　貔鸪在一旁接起话来，“小王子你都不知道，真是个笨龙。”
　　“你骂谁？”
　　“连骂谁都不知道，除了笨还傻。”
　　白龙气得甩起龙尾照着貔鸪的屁股狠抽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我屁股！”

　　青渊见这两个憨货实在没个正事儿，便转过来问老灵树。
　　“我不是一出生就在这里对吗？”
　　“他说我是青凤鸟族的小王子，是还有许多跟我一样的鸟吗？”
　　“那我的同族都在哪里？”
　　青渊连着问了许多，玉楦都没敢回答，他已经从青渊眼中看见了离开。

　　貔鸪还在水里跟白龙对骂，即将分别的悲伤与无止无休的争吵将这片水域闹得沸沸扬扬。但喜君影小兰花不停释放的欢喜之气，竟让这周围的吵闹渐渐平和下来。

　　乱夜即将过去，阳光取代月亮的清冷铺洒在水面上时，从西北方向飞来数百条蓝光，箭一般转瞬便晃至眼前。
　　鸟王鸟后带着群鸟来这里迎接青凤鸟族的小王子青渊，回归故里。

　　鸟看见树总是要落的，这是它们的天性，玉楦此时沉浸在即将离别的痛苦当中，已经顾不上赶走这些将要停落在自己身上的青凤鸟。况且，放眼望去，方圆几十里也就它这一棵树，不落这儿还能落哪儿。

　　谁知，青渊却大喊一声，“谁都不许落！你们，要落就落他俩身上！”
　　青渊真是机灵，看着一半身子露出水面的貔鸪和白龙，这两个庞然大物，足够这些鸟停落。

　　鸟群倒也听话，呼啦啦飞向那两个憨货，很快便给自己找了个完美落脚点，一只叠着一只落了两个满头彩。
　　貔鸪很开心，正愁没鸟陪它玩儿呢，这倒好一下来一群，可把它乐坏了，咕咕嘟嘟笑个不停。

　　白龙久居海里，虽非首踏足非海，但被一群鸟当成浅滩或者礁石，这还是头次遭遇。怎么的，龙王的威严就这样荡然无存啦？

　　白龙怒起，甩动龙身，将身上的鸟儿赶走，这些青凤鸟也不甘示弱，飞冲下来对着龙身一顿狠啄。
　　哪里想到，追个貔鸪呛一肚子臭气，又被忽然飞来的鸟族群起攻之，白龙气不可遏，张开血口刚要怒吼，青渊忽来一声断喝，“别叫啦！你让它们落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小气家家，磨磨叽叽。”
　　哈哈，青渊的喊话居然对白龙好使，海里的王果然到了非海便要认怂。

　　此时，鸟王鸟后正含泪望着青渊，它们确定这是自己的孩子，可又想不明白只分别数日，小鸟如何就变成了大鸟。
　　“青渊！”鸟后温情地呼唤一声。
　　青渊从这混乱的局面里终于收神回来，注目鸟后的一瞬间，生来的母子亲缘，让青渊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它没有等着鸟后过来，它知道玉楦不喜欢其它任何鸟落身，它振翅飞向鸟后，刚刚落定，便被母亲拥入怀中。
　　“我的孩子！”鸟后激动得双翅震拍在青渊身上。
　　那时候，玉楦在后面看着，它也只能看着青渊跟自己的同族相认。

　　许多族中老鸟也跟着鸟后哭天抹泪，鸟王虽然没哭，但雄健威武的身躯也在不停地抽动。
　　那天被玉楦和青渊一起打走的雌鸟衔着一只花环来到青渊面前，将花环套在青渊脖子上。群鸟振翅而起，绕着失而复得的小王子盘旋飞舞，引颈长鸣。

　　貔鸪那只傻蛋居然跟着人家一起叫唤，好像是自己找到儿子一样。白龙则被一群鸟压得抬不起头来，一半浸在水里，斜着眼睛瞟着那些鸟，这家伙一定在心中盘算自己一口能吞得下几只，那鸟毛会不会卡到嗓子……这是一条贪吃龙，无疑。

　　热烈的认亲场面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在欢乐气氛的带动下，连白龙都忍不住跃出水面，抖着一身亮晃晃的鳞片龙腾起来。

　　这片向来安寂的水域忽然间喧烈起来，水花戏着风里的君影兰，貔鸪喝一口水又向着天空喷吐出去，四溅的水花打在青凤鸟的羽毛上，群鸟再抖出漫天雨落。霎时间，这里变成了一个水上舞台，比幻音坊的舞乐大会还要热闹。

　　唯有老灵树落寞地站在水中，它一定不习惯如此突然的喧嚣，也一定不希望它散场。因为，眼前的一切结束之时，也便是青渊离开之际。

　　我牵着郁轩的手，走到灵树下，我想摸摸它，并用未来的身份告诉它，不用担心，青渊会回来的，你已经在未来等到它了。
　　灵树感受不到我和郁轩的存在，它当然不知道我们还有机会回来看它。它伤心之时，灵蜕便会纷纷然然，落下许多，它不会哭，玉缠樱就像眼泪，在诉说着它此刻的心情。

　　我赶紧打开魂住，能装多少装多少，这东西可有大用处。
　　然而，终究还是接了个寂寞。
　　郁轩在身后笑我，“这是你的仙农里，玉缠樱是我的灵蜕，你应该接不到。”
　　“那你不早说。”
　　“谁知道人家正伤心呢，你还有心思想起这事儿。”郁轩半笑不笑地看着我，眼底藏了一半悲伤，溢着一半欢喜。
　　“我不是想着出去后，这玉缠樱或许能用来救芽儿嘛。哎，你说芽儿现在在哪儿？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她？”
　　“她如果不想出来，找也没用。还是继续跟着你自己吧，我看那只雌鸟好像没对你安什么好心思。”郁轩的话里充满了醋意。
　　“昔川君曾经告诉我秦越的鸿蒙身就是一只青凤鸟，还是个母的。我靠，该不会它就是秦越吧！”
　　“你说呢。”郁轩歪着脑袋看我。

　　“呃，是也没他什么事儿，祖宗又不喜欢他，这回满意了吧。”我翘起脸来看他。
　　“可是，我怎么记得，在我自己的仙农里，你曾经说过要找个鸟后，还说不找鸟后怎么生小鸟鸟，不生小鸟鸟，青凤鸟族岂不是断子绝孙。”
　　郁轩的记性太好，脑子又太灵光，只看那雌鸟对我爱慕的眼神便认出了情敌。还翻起旧账把我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人不是一般的聪明，心眼儿却不是一般的小。

　　这种话茬儿里，除了否认当然还是否认，“我说过吗？不可能，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是我说的。”
　　“如果是你说的，你要怎么补偿我？”郁轩学起那青渊小王子常有的歪头之态，侧眼笑眯眯地瞧着我。
　　“啊？说句话也要补偿？”
　　“嗯，岂止是说句话，你看。”郁轩指着渐飞渐远的青凤鸟群说道，“你跟它们一起飞走了，一句道别的话都没留下，走的时候都没多看一眼灵树，你说，你是不是天底下最没良心的小坏鸟，我含辛茹苦把你喂大，你竟然走得如此决绝。”
　　“那，那你还骗我来着，你咋不说我还有父王，母后，兄弟姐妹呢。明明就是你自私自利，倒怪我无情无义。”

　　我故作气恼甩开他的手，可下一刻我后悔死了，因为就在我与他分开的时候，我被鸿蒙记忆里的青渊牵拖到了它身边，而郁轩没能及时抓住我，便被留在了玉楦灵树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分别让我感到不安，青渊什么时候才能飞回去，他不会回到森林就忘了灵树吧。不能，不能，郁轩说了我还要找鸟后生小鸟鸟呢，这一定是后来它们再见时说的话。

　　啊！！！我怎么能一时置气，在记忆里也把他给弄丢了。
　　懊恼不已却无计可施，我只能心心念念盼着青渊赶紧飞回去。这后悔的滋味儿算是一朝尝尽，再见时我一定要扑到他身上，甩都甩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