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一群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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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忽然就长大了，是不是跳过了一段记忆？”
“应该不是，你看我在用什么喂你？”郁轩指着前方的老灵树。
这时，青渊落回到树枝上，吃着灵树用更细的枝条送到它嘴里的黑色细碎，看起来像是人间的小孩儿在吃黑芝麻。
对比青渊的绒屑，大概能够猜到，“那是你的灵蜕玉缠樱？”
“嗯，上次我进来红石娘子带耳目怪取得了玉缠樱才克制住你体内的焱萆之灵。所以，青渊是吃了玉缠樱才很快长大的。”
呃……那我会不会行为上还是个屁都不懂的小鸟，但灵身已经是大鸟模样，这样看起来岂不是大半个傻子？
我心中暗道不妙，果然，情况不比我想得好到哪里。
青渊吃饱之后，瞪起眼睛斜瞅瞅东面，再翻瞧瞧西面，从那眼神儿就能看出这孩子真没长大，带着个大鸟身子神情却呆呆萌萌。
“哈哈，你好可爱。”郁轩又捡了个笑话，他这眼睛可真好使，一下就发现了青渊的破绽。
“不许笑！”
按倒了葫芦，瓢又起，那棵玉楦老灵树居然抖着树身笑了起来。而种在风里的那些小兰花居然也会笑，更有那笑得过劲儿的没飘稳当落到水里，被早在水下等食的鱼儿吃进嘴去。
青渊，怕不是只傻鸟吧，看着兰花笑，它更是跟着笑，惹得那些兰花笑到癫起，像群鱼一般游在风里，随风摇摆。
青渊还不会说话，因为它没听到过别人的交谈。但老灵树跟我身边这位一样，能猜到它在想什么。
“它们是借我树身歇脚的君影兰。”老灵树介绍道，“这些白色的叫喜君影，它们会吸收风气，变成释放快乐的小兰花。还有其他四种，倒贴在我身上睡觉。你刚刚出生，应该最先感受快乐，所以我就只把喜君影放了出来。”
青渊听了个似懂非懂，其实我跟它也差不多少。
它鼓着翅膀学着老灵树发出一个声音，“还有，还有。”
“嗯，你是想看其他四种君影兰？”玉楦问道。
“嗯，嗯，嗯，嗯。”青渊连连点头。
因为鸟的眼睛分长在两边，它看东西时常会侧着头，所以，小王子便是歪着脑袋连连点头，看起来越发傻了。
我心中暗道，真给祖宗丢鸟，把头正过去，点一下就够了。
老灵树没有答应青渊的请求，“其他四种等你长大些再放给你看。”
我不禁面起愁容，扭头看向郁轩，“你说，青渊该不会变成个只会笑的傻鸟吧。”
“那不挺好，只有开心，没有愤怒，不哀不丧，不会害怕。”
“你把另外几个都记下来了。”
“本树养的花儿很难记吗？”郁轩俏浪神起的样子，既讨打又讨爱。
还是，崩一个吧。
他把脸凑过来让我崩的时候，那树正给青渊挠着痒痒，风里的君影兰笑个不停。我忽然想起件事来，嘴巴就一直停在他脸上，心里想着，这小兰花会是芽儿的鸿蒙之身吗？巴巴间妆戏的时候芽儿也是扮作一朵白兰花，后来在鸿蒙镜所见亦是眼前这般模样。
郁轩用脸蹭着我的唇，学那青渊解痒，我一胳膊戳在他腰上，“别浪了，我发现个事儿，君影兰就是柳芽儿的鸿蒙之身。”
“你确定？”
“确定，我和昔川君用鸿蒙镜照过她。”我把之前所见大致转述，“这种能够长在风里的花应该不会很常见，否则那只龙鸟也不会向灵树讨要。”
郁轩也想起件旧事，“难怪，当初红石娘子把已婚的芽儿安排来潭遥与你见面，她知晓你和芽儿的前世夙缘，由此断定你见了芽儿一定会喜欢。”
“那时候你就知道一切，这才拦着不让我喜欢芽儿是吗？”
“我不知道，但在冥君出关之前来到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要替你防着，这回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郁轩说着又把脸凑过来讨赏。
“什么良苦用心，分明就是嫉妒。”
我故意说着反话，下场就是同那只傻鸟一样，被郁轩上下其手，抓了个里外透痒。
笑闹间，记忆向前推进了许多个鸿蒙日。青渊跟着玉楦灵树学会了许多鸟族不具备的技能，比如游泳。多数鸟儿怕水，青渊却在玉楦的训练下长成了一只能在水中游行的鸟。同时，受玉缠樱和水的润养，青渊的毛色比同族青凤鸟更加青透，即便在深夜亦会散发着迷人的幽幽蓝光。最重要的是它越来越不像只鸟，连落身站定的姿态都像树一样稳健。这可真是谁带大的娃像谁。
一天，青凤鸟族终于有鸟寻到此处。倒是没来一群，只飞来一只雌鸟，远远看见绕着灵树旋飞的青渊，那雌鸟竟入了迷。
鸟族当中，雌鸟皆比雄鸟丑上许多，翅翼不够雄阔，尾羽不够丰满，短上一截好像那断掉的扫帚，全无美感。当然，青凤雌鸟虽不如雄鸟好看，也还是比现在世界上的所有鸟美上许多。
这只雌鸟出现时，青渊从颜色以及身形上分辨出来，眼前这只从未见过却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鸟儿定是同类。只是，青渊很迷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天地孤鸟，像树一样孤零零地生活在这片水域，它以为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单，却没想到有一天会成双。
雌鸟见到灵树便想停落，玉楦这棵老树怎么可能允许旁鸟落足，它抽起枝条打在雌鸟身上，将其逼退。青渊见玉楦打鸟，不分青红皂白，上前助战，尾羽横甩，把那雌鸟打到飞出很远，再不敢回来。
青渊落回到树上，玉楦问它，“你为什么打人家？”
青渊毫不犹豫，“你打我就打。”
玉楦说道，“我打它是因为不想它的爪子脏了我的树身。”
“那我也是因为这个，你的树身若被它脏了，我再落上来不是也跟着脏了。”
青渊的话让玉楦很是感动，可见它尾巴上少了一根羽毛，又心疼起来，“下次不许出战，尾巴都受伤了。”
“没事儿，不是有你在嘛，很快就能长出来。”青渊说着，用喙尖轻轻啄在树身上，就像我亲吻郁轩一样。
终于知道，我这喜欢崩人的毛病从哪儿来了，敢情做鸟的时候便没闲着。
玉楦灵树轻抖一下，释放出贴在身上的君影兰，这次是许多红色的小兰花，一个个倒竖起花脉，像极了怒目横眉，气极败坏的娃娃脸。
青渊第一次见到怒君影，受其影响它感觉浑身上下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怒君影，会释放怒气，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却能给你愤怒的力量，以后若遇到敌人，你的对抗之力就会更强。”
玉楦一边说着一边将玉缠樱涂在青渊的伤处，很快伤口愈合，秃掉的地方又长出了新的羽毛。
“那其他三种呢？”青渊问道。
“其他三种永远不给你看，哀君影会散发悲伤与难过，丧君影会让你灰心泄气，吓君影会让你心生恐惧，我不希望你沾上这三种力量，我只想你每天开心快乐，遇到危险时有反击之力，对你来说，这就足够了。”
玉楦灵树的话在青渊听来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我在一旁听着，不知不觉已经眼底含泪。原来，他对我的守护早在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可是。”青渊说道，“如果有一天我飞走了，找不到你，回不来了，是不是会像哀君影一样悲伤难过呢？”
“不会。”玉楦很肯定地说，“我会一直等你，无论到什么时候，你一定能飞回来，找到我。”
此言，令我泪如雨下。我反手扣住郁轩的脖颈，贴他更近一些，我找到了，真的在相隔不知多少万年之后找到他了。
郁轩侧过脸来亲吻我脸上的泪水，“我没骗你吧。”
“没有。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又是怎样转世为人的？”
我转过身来面向他，在青渊趴在树身上深睡时，我也要骑挂在郁轩身上，吻他爱他，他可是等了我很久很久的那棵树啊。
夜临，月上。
那时的月亮离我们很近，大到铺占了半边天地，仿佛伸手便能触及。
一半卧在天上，一半映在水里，合起之处便形成一轮圆月，美满却清冷。
寂静的夜忽然被一阵叫闹声吵醒，远观，月光深处，两只庞然大物一前一后追赶而来。
“站住！”一声宏亮。
“不站！”一声闷吼。
听起来，像是两个不大聪明的家伙。
青渊不识，玉楦却认得，跑在前面的正是貔鸪龙鸟，而在他身后一路猛追的是一条又长又白的灵兽。虽为仙农里初见，借其形身并不陌生，正是巴巴间里为客众送礼物的那条白龙。
龙鸟飞不过龙，但它会放屁，跑一段放一段，全被那龙傻兮兮吞进口中。白龙一路恶心着从海界追到了非海。
龙鸟尽了全力终于跑到离树较近的地方，正要一口将含在嘴里的海鱼吐出，却在这时，白龙追赶上来，张起血盆大口将龙鸟咬进嘴里。
啊！卡住了！
哈哈哈哈！我和郁轩在一旁笑到抽筋。
龙鸟胖圆胖圆的身子，龙一口吞不下去，正正好好卡在嗓眼儿外面。
“吃，了，你！”龙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三个字儿。
被撑到极限的龙嘴想要用力吃咬，实在使不上劲儿。但龙怎么可能放弃，它使出浑身蛮力，狠咬下去。
啊！牙崩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龙鸟的鳞如此坚硬，连龙都咬不动。
白龙疼得整张脸都在颤抖，眼珠子被撑得快要暴出。
“你，什么，东西，硌死，我了。”
与此同时，龙鸟在龙牙龙嘴的挤压下，原本该从屁股喷出一股臭气，直接两头喷发，一半强塞给白龙，一半带着满嘴海鱼，吐了一树。
白龙已经吸了龙鸟不知多少个屁，其它还能忍受，毕竟隔着距离已经被风稀释，可眼下这一口实打实的臭，一丝不漏全进了龙嘴。恶心的白龙吐出龙鸟，反身趴在水里狂喷起来。
我和郁轩算是捡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乐子，从那白龙出现就一直笑个不停。
老灵树同样恶心死了，那些海鱼已在龙鸟嘴里焐得臭烂，再混上这家伙倒反出来的浊气，那味道怕是几十个鸿蒙日都飘散不尽。
剑拔弩张的时刻，玉楦灵树释放出身上的喜君影，先让小兰花把浊气吸了再说。
我瞬间觉得芽儿好生可怜，居然被派出去吸收龙鸟的大臭屁。
青渊一直蹲在树上，侧目看着这两只在自己面前折腾到天翻水覆的大块头。
哪里来的两个二货，傻子，竟是一个比一个傻，难道外面来的没一个正常货吗？
龙鸟被白龙吐出后，在水里打了一圈儿水漂，总算游了回来。
“青渊小王子！我回来啦！”
两眼放着红光的貔鸪龙鸟终于从海界跋涉归来，也不知道被自己抓回来的小伙伴会不会喜欢自己抓回来的小鱼鱼。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一群外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