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三个人的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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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红蓼将商茴诱引到风前亭，当商陆与六六出双入对一同前来，他看见仇人红芷，怒火燃至极点。在二人未曾反应过来时，莫红蓼用示先准备好的困灵之力提前下手绑了二人。
此前，莫红蓼混进向南阁，便是在帮助涂涂逃过王宫布设的法界，以此从耳目怪手中换来叶葵的困灵之力。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红芷就是六六，但在鸿蒙灵界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知道自己该为复仇准备些什么。而那次在幻音坊，他偷偷潜入梨花间的宗主院，也是为了在童似身上找寻是否还有剩余的困灵之力。彼时撞见，我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
困灵之力连冥君都能被牵制困束，更何况是六六和商陆。
商茴的嘴被巾帕堵着，应该是被下了沉睡的法咒，耷拉着脑袋不醒人事。
“莫红蓼，你要干什么？”
此时此刻，商陆也只能问出这句听起来十分没用的话，他确实不知道前世情仇，更想不到莫红蓼的元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他能够感受到狐狸身上散发着愤怒。
而对六六来说，生前身为九阴军士，被冥君一鞭子打上山去，已经开了心轮记起前尘过往。但入编成为冥官，必须交出前世记忆，避免他们借冥官身份徇私为祸。对所有冥官来说，虽然都见过自己的前世，但被冥君施法收回记忆后，也便忘得差不多了，大概会有一些前世之身的印象残留在心中。六六亦是如此，他大概能记得辛夷红芷的样子，但却不知道前世命途中发生过什么。
六六同样被困，未及说话，莫红蓼挑着一脸得意的邪佞之笑，来到六六面前。
“辛夷红芷，我的好弟弟，隔世再见，不认识哥哥了吧。”
莫红蓼已然迷失了心智，沉陷在前世梦魇，被害的痛苦深渊中无法抽身。
六六同商陆一样，不知所然，但听莫红蓼叫自己红芷，从名字上也大概能够猜到自己同眼前这个满目仇恨的男人一定有着很深的前世纠葛。
“你们是不是都特别想知道眼前的一切究竟因何而起？”莫红蓼说着，来到商陆面前，“你是不是也特别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绑了商茴？哼，脱啊，脱得跟他一样干净，我就告诉你。”
“莫红蓼你个疯子！”六六见他这样对商陆，再沉不住气，怒吼起来。
莫红蓼反手隔空煽起一掌，打在六六脸上，疼得六六心轮抽畜。
“莫红蓼，你若与我有仇，冲着我来，别害其他人。”
商陆此言，激得莫红蓼又是一拳直接打在六六心上。
“这么快就另寻新欢，你还真是跟前世一模一样，不要脸的贱货！你叫啊，你叫一声我就打他一下，心疼是吗？你越心疼，我就越往死里打他。”
商陆没敢再喊叫，他把声音压了下来，略带乞求的腔调问道，“莫红蓼，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打哑谜确实没意思，只有我每天经历着过往，只有我活在真相里，痛也只有我一个人受着，实在不公平，也不有趣。”莫红蓼说着，将准备好的两只记忆晶球运送到商陆和六六心中。
二人同时看到了前世，看清了前世的恩恩怨怨。六六将自己模糊的前世之身对应上了记忆中的红芷，而商陆也能猜到自己就是雪翅，但记忆可以做假，他并不完全相信莫红蓼让他看到的一切。
“你不信？”狐狸看出商陆的疑心，“那我就为你打开心轮，让你看得更加清楚。”
说着，莫红蓼运法打开封锁记忆的心门，将前世种种直接呈现在商陆心中。
“看吧，好好看看是我骗了你，还是这个大骗子骗了你。”莫红蓼指着六六，喷泻着满腔的恨。
六六怒言回击，“红蓼，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过去？我前世受的迫害被你一句话轻飘飘就过去了？你们两个活得自在，知道我今生受了多少折磨和痛苦吗？你们两个在礼神殿逍遥快活的时候，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从下生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每天夜里一闭上眼睛就会被前世梦魇纠缠，心中憋着一口恶气想吐吐不出来的滋味儿你们感受过吗？那是一种臭到自己都嫌恶心的味道，那是一种感觉自己已经烂了的味道。辛夷红芷，你真是不要脸，今生跟前世一个德行，你害人的时候心不会虚吗，不会痛吗？害人之后不会有一丝悔疚吗？我丑，你的心比我更丑！”
莫红蓼挥着手里的绳索，运行法力，每说一句鞭打一下，他要让红芷尝到鞭心之痛，要把这两世积攒的怨愤全都发泄出来。
然而，六六并没有求饶认错，他大声驳斥着近乎疯狂的红蓼，“我是骗了你，但也是你咎由自取，你如果敢去直面雪翅，又怎会给我机会被我利用。红蓼，你一直在欺骗自己，也被自己骗了。雪翅根本就不爱你，你也知道她不会爱你，所以这场骗局，后来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不也是想把雪翅骗到手吗？你难道比我高贵多少，光明多少吗？我是骗了你，但我爱雪翅，我真心爱她，我真心想娶她，如果没有你，我会一生一世好好待她，我会给她想要的一切。反倒是你，毁了雪翅的幸福，也亲手杀了自己的良知。”
听到六六这番话，莫红蓼怒不可遏，翻手甩出自己的法器金蚕丝，缠住红芷的心轮。
“不要！”
商陆大喊一声，当莫红蓼眼斥怒火转眼看向他时，商陆乞怜地求着红蓼，这个眼神曾在红蓼杀死红芷的时候出现过，这个声音亦然。
“不要再害他了，原本就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这个他就是旁人，在雪翅心里，红芷一直是无关此事的旁人，在商陆心里，六六也是。这两世以来，他所爱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前世那样复杂混乱的情境下，雪翅没有时间没有能力分辨自己的真心，更没有机会表达就已经身死绝望之中。
这一世，商陆习得了心动法门，虽然被莫红蓼拒绝，但他已经认定自己的心之所向，如果不能在一起，他就一个人独自守着这份情念，这是几天来他在心中做好的盘算。可没想到，如同前世一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商陆不能看着红蓼继续沦陷在复仇的火焰中，这一次，他要止住红蓼的心魔，他要救回自己一直深爱的那个人。
“我爱你，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爱的人都只有你。无论你是美是丑，我爱的都是你的心，我苦苦找寻的都是那颗心。”
泪水顺着商陆的脸颊肆意地流淌，他是真诚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绝无虚妄。然而，红蓼，不会相信。
“你想救他，都不惜骗了自己。哈哈哈哈。”莫红蓼一阵狂冷大笑，“商储杨，你真能如自己所说，摒弃美丑吗？别骗自己了，世间没有人不在乎容貌，心在哪儿？你能看得到吗？能看得清吗？”
“我能！”
商陆肯定地回答，却再一次被莫红蓼反斥。
“那你前世干什么去了？你前世喜笑颜开嫁给红芷的时候，怎么没找找那颗心，怎么没拍拍良心问一问，你到底爱的是谁呢？”
“那是因为我前世不知道——”
“够了！”
莫红蓼打断商陆的话，踱步来到他面前。
“曼音雪翅，你放心，我不会杀了红芷，杀人复仇那是小孩子玩儿的游戏。我要做的是让你们两个都像我一样，痛苦地活着。”
莫红蓼抖起绳鞭，将商陆的衣服同商茴一样剥个精光。
“红芷，上一世你死得太早，没来得及看我和雪翅洞房。这一世，你可以瞪大了眼睛，看个仔细。他既然说爱我，你就好好领受他对我的爱。”
“莫红蓼！你放开商陆！”
六六厉声喊叫，却无法阻止莫红蓼以元灵之身将商储杨据为己有。
莫红蓼曾为梨花境尊者，他的运法能力自是不在郁轩之下。
此时，虽为元灵之身，但极度的心念汇聚让他的灵身看起来与胎身无异，而他对商陆所做的一切亦能戳到痛处，受困灵之力所缚，商陆没有任何力量反抗，只能由着莫红蓼在他身上疯狂地发泄着愤恨和欲望，只能由着自己的心被反复鞭打和撕裂。
莫红蓼一边干着畜生的勾当，一边疯魔一般叫着嚷着。
“你不是爱我吗？说！说呀！说你爱我！现在的我，过去的我，无论什么样子的我，你都爱，说！说呀！”
六六看着商陆受辱，除了痛吼，哭叫，他没有任何能力解救。
在这场复仇当中，两个全无准备甚至此前一无所知的人，又如何能对抗已经苟活在仇恨中几十年，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想要报复的红蓼呢。
商储杨的泪水在眼中心底逆流成河，但还是无法唤醒沉迷的红蓼，前世那一幕，临死前那场悲绝中释放的欲望，今生像诅咒一般再次重现。还是那三个人，不过换了三具肉身，美与丑已在各自心里生住成塑。
红蓼如愿以偿拥有了至美的容颜，却在今生被仇恨所控，怨念像那困灵之力一般牢固强大，将他死死锁在复仇的枷镣之下，无论换上多美的身体也无法掩盖和抹杀内心的丑陋。
之前在潭遥，红石娘子在饴线牵酒宴上对震王投怀送抱，又隔着月光湖水在对面的观景台上与染震临风亲热。当时，她那瞥向商陆的一眼戏笑，便是在以新的身份召唤来世的雪翅。那时的她也曾生起仇心恨意，但在风桥镇商陆为她大打出手，红石曾撇下四字谢言，亦想要放过雪翅。后来，商陆住到莫府，习得心动之法又两次前去找他，莫红蓼那样一个纵情纵欲之人，居然能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和燃燃而起的欲/火，他再次推开商陆，又是想要放过雪翅。
但最终，命运的车轮还是转了回来。今生今世，莫红蓼想要放手，让雪翅拥有新的人生，他能够容忍雪翅跟任何一个人在一起，却唯独不能是红芷。所以，当六六出现在商陆身边时，莫红蓼原本因爱克制和留守的最后一点理智全然崩溃，他要让红芷和雪翅一起为前世的背叛付出代价，让这两个人比自己还疼还痛地活着。
商陆为莫红蓼流着泪亦流着血，这一切被六六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泄愤之后，莫红蓼将商茴穿好衣服推送到风前亭的最边沿处，解开他身上的睡咒，商茴醒来全然无知，向前只轻轻迈了不到半步，便跌落山底，坠崖而亡。
六六看着商陆受辱，商陆又看着弟弟因自己而死。
“你究竟想要怎样？”除了这句话，商陆已经道不出旁言。
“我会收走你们的记忆，醒来之后，你们也不会记得自己前世是谁。”
莫红蓼揪着商陆的头发，又看了看六六，嘴上眼角的笑将他内心的痛爽演绎到了极致。
“商储杨，你不是爱我吗？我就让你好好地爱，在你爱到不能自拔的时候，我再把这段记忆还给你。我倒是等不及想看，那个时候知道真相的你，还能否大言不惭地说着爱我。”
莫红蓼又来到六六面前，反手便是一拳，“红芷，我不会让你记住今天发生的事，但我要让你记住这种痛，这种恨的感觉。等我和商储杨大婚的时候，你一定会来找我，来吧，我等着你。”
谁也想象不到，莫红蓼会用这样的手段报复自己痛恨到骨子里的仇人。他将二人有关今天的记忆全部收走，同时用早已备好的另一段记忆接续其上，以至即便是冥君亲查，也很难看出破绽。
莫红蓼，为复仇做了万全准备，而我们谁也不曾发现即将到来的甜蜜背后竟隐藏着这样一颗丑陋的杀心。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三个人的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