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过人间之北冥止息》神来芝笔

79、第七十九章 谢了，哥哥

　　商茴结束了郪王表的整理工作，他想留在堂哥身边，但又不太喜欢上京，一时难以抉择，便想要先回攀云老家住些时日，祭奠一下父母，收拾收拾老宅，之后再决定去向。

　　郁轩要回红石，柳芽儿还没回来，那两位一君一王又实在没时间管我，干脆我就跟着商茴，郁轩一同南下，回天渡峰看看。想万谦了，去天渡礼阁“陪陪他”。

　　最后，川爹劝说，冥君应允，由商陆护送我们。郁轩去舞乐大会离开那几天，便由商家两兄弟照看我，等郁轩回来，商陆再送商茴去攀云。正好，我在天渡峰的日子，冥君可以每晚开法门来朝天塔，借由流光溢彩的法力拼合桐凰神木的记忆碎片，速度会更快。

　　众人准备四月一日启程，临行前那个晚上，我和郁轩倒是一夜无话，但对商陆来说，却还有心愿未了。那天在遇欢楼，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之所向，我也曾与他说过心动法门绝不会错，可他在相信心法的同时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且不说莫红蓼有多滥情，就他是个男人这一点也实在让商陆一时间难以接受。但自己的心却已经在心法练成之前就偏向了这只红狐狸，竟然将一直念念不忘的红石娘子抛在了心外。

　　商储杨迷惑至极，此行离京，必要半月之久，他决定离京之前，再寻个确切的答案。于是，那天晚上他冲进了莫府。

　　那是上京城郪历二三二年最后一场春雨，从日落开始就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不大，却在春风的逗弄下尽情卖弄着，过了子时，这雨就要换个名字，弃了春的柔情，换成夏的火热了。

　　商储杨撞进莫红蓼寝房的时候，狐狸当然不会空床寂寞，看起来与他拥着抱着那位应该又是终南府捞上来的一个小男郎。赤着上半身，一身腱子肉，比商陆还要壮硕几分。莫红蓼衣衫不整，露着半个胸膛，正在与那男子耳鬓厮磨。

　　商大帅一拳将那男子打翻在床，另一只手揪起莫红蓼的衣襟，扯着便往外走。
　　商陆与冥君差不多高，虽比莫红蓼矮上半头，但他在军中练得强健，拖着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并不费力。

　　莫红蓼被他拽得连连叫苦，“商帅，你这是干什么呀，外面下着雨呢，有什么话屋里不能说，好歹让我穿上衣服。”
　　一副无赖嘴脸扯着满嘴东西，可真不愧为幻音坊的前任宗主，揣着明白装糊涂，全天下属他莫红蓼最是厉害。可怜商储杨浑然不知前情，被他傻傻牵着鼻子，逗弄到今天还弄不清狐狸半点心思。

　　莫红蓼张着双臂，刻意躲着不去触碰商陆。
　　“商帅，我可什么都没做，闹到王上面前我也是占理。”
　　红狐狸越是这样，便越会激起商陆的斗志，一招以退为进用得确实高明。这让商陆觉得你对任何人都能下手，却唯独对自己礼让三分，甚至都不想触碰，难道他连那些勾栏瓦舍里的妓人都不如吗？

　　商储杨像是被羞辱一般，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火焰，这心火中有欲望，有愤慨，亦有对狐狸的捉摸不定。莫红蓼被他拉扯到院中，被他勾住脖子，被他咬在嘴里。

　　那一刻，心轮的声音再次循环而来，三三四四，生生世世。如果说遇欢楼时他还可以怀疑外面吵闹，怀疑自己距离莫红蓼不够近。但此时，院子里只有深夜的寂静，只有滴滴答答的春雨伴音，而他与狐狸之间已经贴近到再无缝隙。商储杨再没有任何理由说服自己对莫红蓼的心思只是一时妄念，眼前这个油滑狡诈，诡辩多端，甚至脏乱不堪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心之所向。

　　商陆是善良的，他像当初对红石一样，他想着此人能变成今天这样，一定是被人抛弃过或者伤害过，他深吻在莫红蓼唇齿间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人，而是恨自己没早生几年，在这个人还没有受伤的时候就来到他身边，或许因为自己的早一天出现就能改变他的一生。

　　莫红蓼是被商储杨强吻的，半空中飘飘扬扬的春雨已经跟不上这一吻的节奏，像是一只兔子和乌龟赛跑，这吻来得太过猛烈，而那雨却慢条斯里地爬着。

　　从始至终，狐狸都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顺势抱住商陆，哪怕只是轻轻搭到他腰上或者肩上，也不曾。他几次想要避开，都被商陆强力拉扯回来，倒像是自己被个猛汉强迫一般。

　　这一吻持续过了子时，终于赶走了春的寒意，沾染上了夏的气息，可狐狸还是没有回应，他终于使出劲力推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
　　“商帅，你冷静一下。”莫红蓼十分镇定，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与旁人在一起时火热的欲念。

　　主动送上门来的商郎再次被羞辱，他大声质问，“莫红蓼，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呀，我对你没有意思。”莫红蓼连连解释。
　　“没意思，没意思你为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你的人，没意思，你为什么偷偷向柏榆打听我的一切，没意思你来招我惹我做什么？”
　　商陆快被他折磨疯了，他真是想不明白莫红蓼究竟想干什么，他对自己做的一切就像是隔着靴子搔痒，解不了痒劲儿，反倒磨蹭得更加难受。

　　“商帅，你先消消气。莫某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真是对你没那个意思。这么说吧，你可以把我当成哥哥，我也是因为觉得你长得像我弟弟，便会多出几分关心。我是喜欢男人，但确实不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那在向南阁——”商陆还是没有狐狸不要脸，话到嘴边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啊，向南阁确实，莫某做得不对。谁让你总是拦在我和商茴之间，莫某一时心生怨愤，便没控制住，才把气撒到你身上。所以啊，那天我也替你打了染震，我知道你跟他之前因为一个女人结过仇怨，放心，哥哥永远站你这边，以后他再欺负你，你不用亲自动手，哥哥替你削他！”
　　莫红蓼的话里含着暖意却极是伤人，就像这末春初夏的雨，寒意未尽，暖热将至，总是一半寒凉一半温。

　　狐狸所言清清楚楚，意思表达明明白白，商储杨再无话可说，他心中暗嘲自己可能真的疯了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雨水彻底淋湿的莫红蓼，一件单衣变得薄透贴在身上，月光戏着雨水洒了他一身的浮光鳞鳞，他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的身子居然还能这样美，美得像曾经被自己挂在心尖儿上的那个女人。

　　“谢了，哥哥。”
　　多一字再道不出来，他把听过又自认为最美的一句话送给了刚刚找到又触碰不到的心之所向。
　　商储杨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夜雨深处，莫红蓼久久立在雨中，他多想这夏天的第一场雨来得更猛烈些，能浇灭前世的一切怨恨，能洗涤今生的一切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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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轩说得不错，娘子这一生已经因前世旧恨成了一个病人，一个时刻需要被人关注，时刻需要有人陪在身边的病人。

　　在没有成为尊者之前，她就像冷沦放一样整日被前世梦魇所困，因为这一份隔世难消的心结，她被选中成为尊者，并有机会改变这一世不算完美的容颜，从而拥有令世人羡慕，令多数人渴求的外表。

　　或许，莫红若不曾拥有美丽，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受到的追捧越多，前世梦魇作用在她身上的力量便越发强大，她再难承受孤独冷清，水性杨花也好，夜夜承欢也罢，顾不上所谓的名节声誉，只有时刻将自己置身在欢愉之中，她才能活下去，才能积攒更多力量面对明天的梦魇。

　　莫红身为尊者，完成了前几个任务之后，执鉴官帮她打开了封闭记忆的心门，她终于看清自己的前世，也终于寻到爱恨的源头。之后，她立下了自己完成二十一个任务之后想要达成的心愿，便是找到害他最深的那个人辛夷红芷。

　　尊者的心愿只能有一个，并且要在完成所有任务之后才能达成心愿。所以，红蓼将复仇红芷做为首选之愿，至少说明他最恨的不是雪翅，那是他想要娶回家中好好爱护的新娘。

　　后来，童似因郁轩的关系结识莫红，又发现她与自己一样同为尊者。二人便瞒过执鉴官和那加的究查，暗中往来。莫红受托关照和监视郁轩，童夫人通过兰屏苑的往生记录帮她找到了另一个仇人辛夷阿让。

　　前世，阿让与红芷交好，也正是向红蓼投毒毁他嗓音的直接罪害，在红蓼杀了红芷，洞房大火的时候，阿让闻信赶来，冲进火海去救红芷，被倒塌的梁柱砸死在火场中。而今生，阿让便是那个被红石娘子牵着鼻子毁了半生的震王染封北。

　　莫红花了五年时间，来报复这个仇人。在染震身上用了一种南路的蠖术——浮眸情菌。这种菌子生长在锁花梁的山谷之中，一年只会生出一颗，黑色伞头，白色边缘，看起来像人的眼睛，当地人会叫它卿卿菌。

　　采到菌子的人用自己的血液将其浸泡，同时念诵蠖术古法咒语并加上自己的名字。如此，持续多久，菌灵便会将这个人铭记多久。之后，结束供养，将菌灵注入到对方心轮中，被下菌的那一刻，对方会死心塌地爱上下菌之人。这份爱与菌灵被诵咒的时间等长，而用在染震身上的菌灵便是红石娘子养了五年的浮眸情菌。

　　莫红享受报复仇人的过程，她看着染震对自己爱得痴狂，乃至抛弃原妻，最后当情菌失效时，再恍然大悟，而那时的红石已经脱胎换骨重生变成另一个人。莫红蓼依旧可以在暗处看着染震痛不欲生，苦不堪言，生来坐享巅峰之位，却落得个被全族耻笑的下场，这种报复确实比杀了染震更有趣，更能令人产生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