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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箭打飞花 ...

  •   御座大人宴请顾九郎以及陈家八子,整个三楼都被包了场子。神河府,终南府以及云间府能喝的会喝的几乎全来了,陈家八子被分成了八桌,九郎亦被三位大人以及三府几位司正围在一桌,其余湛炉坊的人皆被分散到各桌。三楼一共开了四十桌,比普通人家的喜宴还热闹。

      到了上京岂容你们抱团撒野,分而置之,各个击破,小鬼精对付凡人的招数永远使不完用不尽。

      我跟郁轩拈个隐身咒也混到了酒局当中,我俩纯粹是来凑热闹的。听说曾经用箭射我的顾九郎来了,我当然要亲自跑来看看冥君是怎么收拾他的,顺便逮着机会再使个坏。

      进遇欢楼之前,郁轩还在反复叮嘱我不许喝酒,“万一现身惹了麻烦坏了冥君的酒局,到时候遭殃的可是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怕冥君啦?”我调侃他道。
      他盈盈一句,“还不是为了你。”
      “那你为了我,让你管冥君叫娘,管昔川君叫爹,可愿意?”我甩着脑袋从这个问题里得到了很大的乐趣。

      “我。”郁轩一时语噎,“你怎么在冥界混的,把自己辈份混得这么低?”
      “罪魁祸首是你好不好,你把我生下来就扔火堆里,你咋不等我长得比冥君老的时候再扔呢?那我上山岂不直接混成了叔伯舅父?”
      “真要等你长得大了,哪里还舍得扔。”
      郁轩说着,竟把手伸向了我的腰。靠,这家伙居然也学会说情话了,居然还他娘的这么好听。

      说话间,我们到了遇欢楼门牌下,那副横批遇欢有期映入眼帘。我不自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得入神。
      郁轩那种能让神听得满心酥痒的声音又飘进耳中,“遇欢楼我可舍不得交出去。”
      “啊。”我回过神,“交出去?”
      “对啊,之前我不是把冷沦放的财产上缴助染澈为王吗,这座遇欢楼是你两次为我扮幽灵的地方,又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怎么可能上交。”
      “哦,不是你为秦欢改的酒楼吗?”我忽然想起之前秦洛虞曾说遇欢楼是她和郁轩见面一个月后挂牌开张的,于是便顺嘴问了出来。

      郁轩气得狠抬起手臂,却轻轻落在我脑门儿上,“你的脑子是不是让什么给吃了,遇欢有期,你看不出来什么意思吗?还有我之前给你唱的那首遇欢歌,听不懂吗?你怎么可能认为这遇欢楼是为旁人开的。”
      就这样,祖宗又被孙子数落一通。
      “啊,知道了。”我故作镇定跑进酒楼,将已经快要狂燥的郁大宗主扔在门口。
      再不跑,祖宗心里的疯狗出来溜达,就该挺不住了。

      如此想来,郁轩确实为我做过好多好多,连酒楼也要用我的名字,怎么感觉若不以身相许都对不起他呢。不行,我可得拿捏住分寸,万一他就是想用这些甜蜜手段诓我投胎重做女人咋办,这种时候还是要听娘的话,娘不会害我。

      想到这里,我深吸口气,舒缓一下被郁轩闹得有些慌乱的心。
      结果,可想而知。
      遇欢楼里满场酒气,我再这么深深一吸,嘿,喝酒现身了。

      眼尖和嘴欠的客人看见我便大呼起来。
      “哎,你们快看,那不是小轩窗幽灵传上那只幽灵吗?”
      “没错,就是他!”
      “眼睛小的跟福神一样!”
      我听到叫嚷声,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说自己吗?靠!又现身了?我激灵一下蹿上鼓台,嗨,跑错方向,跟那些舞娘站到了一处。

      此时,遇欢楼三层的宾客们已经围观过来,很快,其他楼层的也来了。
      我是想跑,可已然不及。顾望洲那小子的箭他娘的比猎灵军还快,嗖嗖嗖三箭齐发便朝祖宗射了过来。躲吧,关键是冥君和郁大宗主,你俩干啥去了?咋没一个出来救我的呢?

      我第一反应是躲箭,却没想过自己躲开了,箭会不会射到旁人,更何况,顾望洲的箭又非法器,身为一只鬼其实没必要躲。
      等我想明白,也为时已晚了,被我躲开的箭一支朝着舞娘射去,第二支射向二楼的围众,第三支射向了四楼。

      什么情况?顾望洲酒喝大了?一起发出的三箭居然分三个方向跑偏?
      移目,郁轩正站在台下,运法操控着三支箭的走向。嘿嘿,就知道那人精总不会看着祖宗挨打受欺负。

      三支箭对我没了威胁,可那些客众受不了呀,万一被射中,必会当场闹出人命。最重要的是,顾望洲接连再发九箭,一门儿心思想灭了祖宗。你他娘的还真是跟我有仇,上次的一箭之仇祖宗还没报呢,如今又来十二箭。

      遇欢楼里大乱起来,人们只知道啊啊喊叫,都顾不上逃跑,因为从箭起到箭落最多也就一息时间,以凡人的本事根本逃不掉。
      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也想不出应对之策,被郁宗主搅得满场乱飞的十二只箭,各自去往不同方向,先拦截哪一只,先救哪个人呀?

      还不够我胡思乱想的工夫,站在三楼人群中的神河府御座十安大人出手了。
      那少年一般的神拈起廊上吊篮中的十二朵粉色桃花,看似一把抛出,实则各自运力,朝十二只箭的方向拦截过去。
      眨眼间,只听得砰砰噗噗十二处声响,箭尖儿触碰飞花,十二只箭偏斜方向,射落在廊柱之上。

      抬眼处,鼓台上空花瓣散开纷纷坠落。这一出“箭打飞花花雨落”,真是衬得舞娘与我同妖娆啊。
      酒楼里掌声雷动,欢呼四起。
      “天作之合,天作之合!九郎十安,这真是为全场献技助了酒兴啊!”莫红蓼高调起喝,“妙!妙啊!”

      虚惊一场,我酒气散尽,赶紧拈个诀隐去灵身。
      郁轩从台下飞身上来,又占便宜将我抱在怀里,“受惊了。”
      “没有。你既然有能力控箭,为何要射向客人?”
      “为了你呀。”说着,他那俏浪劲儿又上来了。

      我强行板起面孔,“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被冥君发现来了遇欢楼,回去不会挨骂?”
      “会。还会挨打。”一想到我那鬼娘扯嗓子拎鞭子的凶悍模样,我瞬间萎靡下来。
      “所以,我控箭指向客人,给他制造一个收拾顾望洲的机会,将功补过,回去他若骂你,你就拿话堵他,准保他气不起来。”
      “那么短的时间,你居然能想到这么多?”

      这一次,我是真没忍住,搂着郁轩狠崩了一口,心里想说我真是太爱你了,可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现在,没失忆的他总会让我有些惧怕,加上之前坠塔的影子还未完全散去,再见还是那个人,心里却变了味道。

      不过,该有的感动还是有的,我便挂着他脖子问道,“你是不是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我?”
      “不是。”
      “啊?”
      本以为能听个甜蜜响儿,却被他一言否认。
      郁轩绕起眼珠子,想了一圈儿,“当初,冥君被困南冥禁地的时候,我带人进去救你的事,你知道吧。”
      我也绕着眯眯眼,想了一圈儿,“嗯,我听三九说过,只不过,他可没说你去救我,他说的是你去里面送死,话倒是放得狠,可没两句就被童夫人抓了。他跟我讲起此事的时候,我还暗笑你傻呢。”
      “嗯,是挺傻,在小鬼精面前装傻呗。”

      “那你后来已经知道我不在南冥禁地,为何又进去送死?”我这样问,真是在等着他说那句“为了我”,好像这话虽不够浪,却足够甜,听上一句,就像喝了蜜一般,还会上瘾。
      “我去当人质,才能救得了小鬼精。”郁轩偏不说那句话,拿个小鬼精在我面前画弧扯蛋。
      算了,你不说,我自己说。
      “那也是为我救人呗。”说完,我就后悔,怎么这么贱。
      “不是。”
      靠,这句否定显得祖宗更贱了!

      祖宗为了一句好听的话急成了孙子,那人精暗笑了半晌才散了脸上的板正,贴上耳来,道上一句更好听的。
      “我是为了得到你才去送死的,不在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现,怎么可能得到你呢。”

      一言撩至情起,祖宗又沦陷了。主动崩了上去,可是,回品一下这话里话外的味道,甜是甜,却总感觉掺着一股怪味儿。

      丈母娘?不是婆婆吗?

      我俩霸着人家跳舞的鼓台中央,正崩得兴起,身边忽然传来两声轻咳,吓祖宗一跳。
      扭回头,只见冥官老大站在身后,像含了果核一样绕着小舌头磕磕巴巴说道,“里们,两个,回,身上去。”
      “老大,你在这儿值守呢呀。”我松开郁轩,手却还牵着他,指着门口的方向说,“老大,你看,昔川君来了。”

      老大果然是个憨货,我指哪儿他看哪儿,趁此良机,我扯着郁轩就跑。哈哈,轻松逃出监察,祖宗的机灵劲儿全使在没用的地方了。
      “不用跑了,换个隐身诀就行。”
      呃……姜还是老的辣。

      没跑出遇欢楼,我俩躲进一楼的一处雅间。这情景似曾相识,我曾几次把郁轩堵到酒楼的雅房做着一些非礼的勾当,心中一旦挂起邪念,后果将不堪设想……幸好,及时出现的商储杨将神的不轨之心拉回正道。

      “商陆怎么来了?冥君不是派他去清点兵器了吗?”我顺着门缝儿看见商储杨进了遇欢楼,正与伙计搭话,寻一处雅间。
      “我能猜到他来做什么。”郁轩在身后接言道。
      “快说!”
      “再崩一下,告诉你。”
      “崩不死你!”我气得举手打向这个贱人,反被他抓住腕子,“你什么时候学得跟莫红蓼一样贱。”
      “有其师必有其徒。”郁轩握住我的手牵拉到身前,一大朵浪笑洋洒在脸上。
      “你说不说,不说我自己问去。”

      这时,商陆已经跟着伙计进了对面雅房,郁轩自己把脸贴上来,讨了祖宗一崩,便牵着我跟了过去。
      “子时一过,商陆的百日诵咒便可完成,所以,他一定是来等莫红蓼的。”郁轩悄声说道。
      “他想验证心动之声?”
      “当然,验证之前再找人闲聊一阵,缓解一下内心的紧张局促。”
      顺着郁轩所指的方向,我看见染柏榆从楼上下来,朝着商陆定的雅房走去。我俩悄悄跟了进去。

      柏榆已在三楼喝过十几旬,但这家伙酒量还行,神智还算清醒,进门直言,“你怎么来了?”
      “我那边差事办完了,本想去府上找你,一想你准在这儿。”商陆声音不高,情绪低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办砸了?”
      “没有,挺顺利的。”
      “嘴角怎么还破了,被谁打了?”柏榆很细心,一眼瞧见商陆脸上的血痕,便关怀起来。

      商陆没精打采且心不在焉,低声念出情敌的名字,“染震。”
      柏榆倒是惊讶,“小王叔?”
      “没事儿,跟我之前打他比起来,算不上什么。我不是来找你说这事儿的,你先坐下。”
      柏榆边坐边问,“喝点儿不?”
      “不喝,我一会儿还要念——”
      那个咒字商陆没说出口,但我和郁轩都听得明白,还真是万事万情逃不过人精的心思,又被他猜中了。

      “看你这样儿,像小时候被爹训了,或者被疯狗咬了。”柏榆和商陆是很亲近的兄弟,说起话来也不遮不掩,爹爹和疯狗竟也能同日而语,“什么情况,谁招惹你了?”
      “你,最近,盯着,莫红蓼,他都,干什么了?”商陆一词一顿,好不容易挤出句话来,还是张口就盘问莫大人。

      “你俩串气儿了?”
      柏榆这突然一问,吓得商陆一哆嗦。

      “串什么气儿?”商陆所想一定不是什么好景,否则也不会显得如此慌张。
      “没串气儿,怎么你找我问他,他又找我问你。”
      “他找你问我,问我什么?”商陆的神色更显拘谨,好像既盼着听到什么,又怕听到些不想听的什么。

      柏榆端起茶杯,压了一口,解解酒气,说道,“我不是奉命看着他嘛,他每天好酒好食招待我,把你从里到外套问个遍,我本来不想说,可有时候酒喝多点儿,就没控制住,估计连你拉屎撒尿多长时间我都告诉他了。”
      “染柏榆!”商陆气得拍桌子站起身来。

      哈哈哈哈,柏榆一阵大笑,“我逗你呢,就算他闲得我也不至于那么无聊。不过,他确实从我嘴里套问出许多有关你的情况,反正咱俩五岁就一起在礼神殿修学,你身上从头到脚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秘密。然后,然后我就把你这些秘密全转交到他手上了。比如,你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喜欢床榻软一些还是硬一些……”

      商陆听得一脸急色,“不是,他问这些干什么?”
      “这话你可问不着我,你问他去呀。”
      本想来找柏榆平复一下心情,却在听了这番话后乱上加乱。
      莫红蓼究竟什么意思,若想勾搭自己,在莫府的那些日子,都一个池子洗澡了也没见他有逾越之举。
      大杨树真是被这只红狐狸闹得心思烦乱,摸不着头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箭打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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