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过人间之北冥止息》神来芝笔

76、第七十六章 终南府闹剧

　　顾九郎进京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冥君耳中，想闹事可以，箭让你放，该收网的时候也必须收。当顾冽将字条留在终南府字匾上时，商陆已经带着北冥军将武越省来的这伙人扣在原地。想走可以，兵器留下。

　　商大帅按照冥君指示，也不跟顾冽争执，就压着兵器，你不放，我也不放，你动手，我再动手。

　　陈家老三，顾望洲的三哥叫嚷起来，“今天不是交兵器的日子，凭什么压着不放人。”
　　“没说不放人啊，你们所有人想来想走都随便。”商大帅说道。
　　“兵器又不是给你们北冥军的，横插一脚也不怕闪了腰。”说话的是陈家老五。
　　“叫御座顾大人出来，我们不跟废人对话。”老三又跟叫了一句。
　　八人当中，属老三老五脾气最暴，嗓门儿也最是宏亮。
　　“顾大人若真被请出来，恐怕你们所有人一年之内都出不了京城。依我国律法，普通百姓只可随佩长度不超过一尺的刀剑利器，否则便属于犯法——”
　　商大帅的话被陈老五一嗓子吼断，“去他娘的律法，谁跟你在这儿讲法呢，老子就佩刀佩剑，怎么着吧！”

　　武越人粗野蛮横，原本就与东陆其他地域不容，再加上染非的过节，出门前，顾冽一定交待过，到京城，谁唱红脸，谁唱白脸，这两个最横的哥哥自然冲在前面，骑坐在马上的顾九郎却一直未曾言语，静观事态变化。

　　顾沉烟得了染澈王口谕，就是不出面，按兵不动，前方对垒全交给北冥军。
　　商陆把该说的话说了，便不再多言。耗着吧，反正北冥军人多势众，动起手来怕你不成。最重要的是，顾冽也并非前来火拼，他要在京城立威外加出气，所以，他也不会傻到当街互殴。
　　双方僵持了半个时辰，不退不让。

　　顾冽明白，在终南府门前耗得越久，对己方越是不利。白天好不容易造起的声势才到终南府就被灭了下去，况且还是被染澈的亲卫军扣压。这步棋走得真是厉害，所有人都稳住不动守住了的面子，却唯独自己颜面丧尽。

　　这种情况下，顾九郎的帮手染震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带着烈阳军赶来现场。
　　芜芳涧，染震被商陆打了个狗吃屎，一众王族虽无人挑事儿，却也暗生怨气。为了平息王族之怨，染澈即位后只将九阴军改制成了北冥军，烈阳军的军权便暂放到染震手中，供王室调用。待以后选出圣王，再收回兵权不迟。

　　在冥君心中，最合适的圣王人选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染霁云。像染沛一样，圣王不抢不争对国王来说是最好的局面。同时，染霁云插科打诨老好人一个，最适合去平定那些叽喳叫闹的名门旺族。

　　虽说每一任圣王皆由国王钦点，但朝中臣子以及百姓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如今，染震暗中伙同顾九郎大闹上京城，便是想让所有人看看连国王都咬不动的武越省，他染震出面便是一句话的事儿，如此一来，利用民意臣愿博得圣王之位便容易多了。

　　再说染震，当初有染非冲在前面，加上他不喜争抢，生来已拥有郪国王族的最高地位，又何必跟一群晚辈抢夺王位。但红石娘子那件事后，痛失爱妻，又被一个无名小卒当众殴打羞辱，这让染震在王族中空有一个染昊王第十二代孙的头衔，却没了之前的一切尊严，加上染非后来的退位与身死，桩桩件件在染震心里埋下了仇恨之根。

　　寻衅找茬，伺机报复，染震和顾冽蓄谋已久。终于逮着湛炉坊进京送兵器的机会，借题发挥，大做文章。

　　此次运送的兵器中除了终南府替换旧器的刀枪弓箭，还有烈阳军新制的一批赤金盘蛇棍，以及为终南府御座顾沉烟量身打造的一条穿心链子/枪。一大半普通兵器还在码头卸载，顾九郎便带着一队人马以及重要的兵器先行进城。

　　天黑之前来到终南府门前叫板，与北冥军僵持不下，染震出面调停，若真让他在顾冽面前说上一句话，求上一个情，顾九郎再做个顺水人情，给了震王面子，之前冥君铺排的一切就算白费了力气。

　　商陆为官以来，早学会了审时度势，他拦在染震开口之前说道，“震王这是受王上之命来取烈阳军兵器的吗？”
　　染震被商大帅抢先而来的话噎个够呛，他从不曾把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即便被打到站不起来，也只认为商陆侥幸得胜。没想到，再碰面时，商储杨一句话又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染震想要驳言，却已然晚了。商陆冲着顾冽喊道，“九郎君，素闻你与震王爷交好，王爷奉命亲自前来，这个面子你总要给了吧。”

　　商帅前后两句，轻松破局，害得染震事先备好的豪言狂语一句没说出来，恨得这个昔日情敌一股怒火冲到天门，举手一拳趁商陆不备，便狠打下去。

　　染震急了怒了，先下手了，商陆虽挨了一拳，却代表国王完胜此阵。这场较量，拼的不是兵力强弱，谁能稳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统帅被打，北冥军立刻将染震围住，并且，商陆此次所带皆为后来选调，非之前受染震调/教过的那批人。这些军士可不管你是哪家王爷，若没有统帅拦着，早就出手擒拿，不留情面。

　　商陆抹去嘴角的血迹，仍是笑脸相迎，“震王这拳头怕是伸错方向了吧，吃里扒外可不是个好听的词儿。”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面前置喙。”染震破口大骂。

　　早在潭遥初见时，染震还不是这副样子。那时的他头脑不简单，脾气亦不粗暴，谁也不曾想到风光无限的铁血震王竟毁在了红石娘子手上。他知道自己中了蠖术，却不能对外人言讲，只能往红石身上安插污名换来些许安慰，但仍是无法弥补痛失原妻的悲愧。如今的染震没了王族的尊贵，俨然泼妇模样。

　　商陆等着他怒不可遏，对方越是沉不住气，落在自己手里的把柄就会越多。
　　“不算个什么东西，也能把算个什么东西打得爬不起来。”商陆又送一句狠话。

　　染封北怒起雷霆，提着一口出不尽的恶气便要再次出拳。商陆不躲不退，稳稳当当站在那里，他这一身的统帅将气可全是被染震练出来的，说起来，还应该对这位可怜的震王道声多谢才是。

　　就在这时，从外围闯进一人，大家还没看清来者何人，染震脸上已经挨了一拳，鼻底窜血，门牙好悬没被打掉。
　　谁呀，这是，冒冒失失跟个莽夫一样。

　　商帅也在奇怪从哪里冲出个愣头青来，定睛瞧看，却被眼前一片赤红晃得睁不开眼。

　　莫红蓼？他来凑什么热闹？还替自己还手打了染震？
　　商陆晃晃脑袋，赶紧收回心头妄念，怎么可能是替自己打的，他俩指不定有什么旧时仇怨。

　　谁知，红狐狸开口言道，“满京城谁人不知商帅是我莫某的人，染封北，这一拳与公无关，是莫某替商郎还的。你要是觉得洛京还不够你折腾，终南府的大牢好玩儿，要不要进去住两天啊。”
　　靠！这话扔的太豪气了吧。

　　商储杨头一次觉得莫红蓼居然还挺爷们儿，甭管所言真假，他一个文官敢动手打染震这种大块头武将，就这份勇气也值得嘉奖。

　　莫红蓼接着喊话，“湛炉坊的人，自家地界闹腾闹腾得了，跑上京来拔横，也不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场子，仗着当今王上仁德，给脸不要是吧。”
　　这色货骂起人来可真带劲儿，有那勾栏老娘的泼辣样子。

　　莫红蓼把手中的兵器清点案册抛给商陆，“点兵器！走人！不跟他们在这里废话。码头的我已经安排人清点完了。”

　　常言道，老实人怕横的，蛮横的怕混不讲理的，红狐狸一人占俩，既蛮又混，外带不要脸，这种货正常人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打碎牙自己咽了。

　　莫红蓼又来到顾望洲马前，“九郎君，总骑在马上屁股都坐僵了。今天晚上，遇欢楼，咱们三府御座同席，可是为九郎摆了一场接风盛宴，王上公务缠身实在走不开，又知九郎不喜王宫拘束，宴会就不安排在王宫了。御座顾大人的穿心枪最好九郎亲自奉上，当然，九郎若怕屈尊，莫某代劳。”
　　狐狸就是狐狸，一番话把顾冽绕得晕头转向。顺着莫红蓼的请势便折身下马，被逼无奈以笑脸相迎。

　　当然，这全是冥君在背后操纵。国王若在宫中摆宴岂不是太给湛炉坊面子，就算是宗主陈璋亲自赴京，派出三府御座一同接见，也算得上天大的恩典。冥君这招打一巴掌再喂口甜汤，简直比当初那精准一箭还妙上三分。

　　莫红蓼半推半拉将顾冽请上前往遇欢楼的马车，湛炉坊其他人也骑马随行而去，把个震王爷晾在原地。散场时，染震云应风赶来，拉着震王去了沛王府，云沛叔侄二人早备了一出交兵权的好戏等着染震。

　　冥君运筹帷幄，兵不血刃就结束了这场终南府门前的闹剧，他早不下山，还真是浪费了一身的鬼心思。

　　商陆带人清点完兵器，已经快半夜了。他本该直接回府，或者回军中。但方才红狐狸说的那番话还真是戳了商郎的心，此时此刻，他觉得眼前全是红色的影子，心里全是那句“满京城谁人不知商帅是我莫某的人”……

　　他本想入宫来今夕阁找我，又怕太晚扰了我和郁宗主的清静，便直奔柏榆府中。
　　总要找个能说话的人解解心中烦闷，哪怕随便扯些有的没的，也比自己胡思乱想的好。
　　行至半路，商储杨方才想起染柏榆被派去盯着莫红蓼，那应该是在遇欢楼的酒宴上才对。于是，他转向去了遇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