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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心法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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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童似的记忆,推算出尊者在重生之后还会留剩最后一个任务。兰屏苑对抗冥君只是童夫人的第二十个任务,她借秦洛虞重生后,三圣宫优撒大战才是童似做为尊者的第二十一个任务。虽然这个规律不一定适用其他尊者,但借来推算到红石娘子身上,目前得出的结论是,斩妖令应该是她最后一个任务。
“可是,斩妖令她并没有完成。”染澈说道。
“所以,我从中分析出两点。”郁轩说道,“第一,斩妖令既然没有完成,那么白帝一定会再想其他办法达成目的。第二,红石的最后一个任务失败,一定会加罚一个任务,这样看,斩妖令之后她还剩下两个任务。”
其实,我更喜欢这个时候的郁轩,他身上散发着冷沦放的气息,令人迷恋,难怪那么多女人铆足了劲都想嫁给冷沦宗主。我这身后也就只有一个排队的,人家身后可是一堆一群。说起来,好像该是我担心他,而不是他防着我才对。
我独自犯着花痴,那俩人继续聊着。
郁轩言道,“倒过来,从莫红蓼开始接近雪翅来看,他已经完成了二十一个任务,否则白帝不会允许他提前处理自己的私事。”
“那有没有可能白帝故意那样说,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误以为他完成了任务,从而放松戒心。”染澈道。
“不无这个可能。但仔细想想,白帝在人间建立起如此庞大的组织,从执鉴官,那加到尊者,优撒,灵军,如果没有一个铁定的规矩,一人一例一变,那这个组织不可能自行运转,更不可能持久稳固。所以,我宁愿相信莫红蓼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于是,我在斩妖令之后一直到你们拿到记忆的时间段里,反复查找了数十遍。”
“可有找到破绽?”染澈追问道。
“有。首先,莽荡山大战之时,莫红蓼一定完成了一个任务,执鉴官陆陵是那次任务的直接执行者,莫红蓼并没有亲身参与,但他的记忆却在大战之前也就是岁节那段时间少了一大段,所以,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定是莫红蓼间接执行。岁节过后,莫红蓼一直称病告假,这一整段记忆里没有任何断点,除了快活那些事儿,也就是每天以御座的身份签押公文,看起来毫无破绽。但是,不要忘了,红石娘子为何要以云间府御座的身份重生,这个身份对白帝来说很重要。白隐谋略至深,拿斩妖令来说,你和冥君几次破局,最后还是没能避开莽荡山大战,而云间府御座的身份也绝不只是用来盗取神河府令这么简单。”
“所以,你在公文中查到了线索?”
“目前还没有。”
郁晚空钓了半天,提线之时却没见着鱼。
染澈无语,眯起眼睛蔑视着他,“你该不会想把剩下的线索转交到我手上吧。”
“我尽力了,可是没办法,有个人整天躲着我,我这心啊被他牵走了一大半儿,哪还有心情给你分析线索。”
我堆着脸看向郁轩,郁轩盯着染澈,染澈又望向我,形成一个无解的三角循环。
“我还是睡觉去吧。”
“站住!”那俩人儿异口同声把我叫住。
染澈说道,“欢期,你把潭遥郁轩缺失的那段记忆传给他。”
“呃。哪一段?”
“饴线牵酒宴之后一直到他离开潭遥。”
染澈说完,郁轩心里的花已然开到了脸上。
我却不解,“为什么?”
郁晚空接言道,“因为我传给你的记忆是酒宴之前的,而后来那些又被童似删了,所以,这段记忆对我来说现在是空白。我听说龙鸟就出现在这段记忆里,所以,它很重要,是吧,国王陛下。”
“可是,我不会传呀。”
“我教你。”郁晚空岂止笑成了花,已是一脸邪淫之色。
“传法之后,再用个偷心换日咒,就能把记忆转换成自己的。”染澈说着将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奇怪的法咒写在纸上,随后起身,“哎呀,十大人也该从神河府回来了,本王要回去候着了,你们两个快点儿传,传完了尽快给本王找出线索!”
哎!
不是!
别走啊!
什么情况?
我不是被他俩一起套路了吧。
国王走后,郁晚空仍在笑看着我,“偷心换日咒,嗯,是个好法门,名字也好。”
“笑屁!”
“你是不是特想知道怎么传?”
“不想!”
郁大宗主笑翻在案前,而我,就像他面前待宰的羔羊。川爹呀,关键时刻,你怎能跟人精站在一条战线呢?你怎么能出卖自己乖儿呢?
“来吧,小祖宗!”郁轩起身把我牵到床边。
“不是,那什么,传法到床上干什么?”
“我不传!”
“我不上床!”
……
最后,我被郁轩送回了丹儿身上,他抱起我,亲昵地说道,“你不愿意,我是不会强迫你的。记忆我自己想办法看,你要是累了,就在干爹怀里睡一觉,醒了咱们喝肉羹。”
轻盈几言,舒缓了我的不安与紧张。在他怀里,被抱着,被拍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听着那首情深款款的邻家郎。三月二十五,去年的这一天人间大疫,今年的这一天,我睡得格外香甜。
其实也不是不想传……我在梦里念叨着,嘻笑得没了眼睛。
……
顾冽进京了,那个武越省最能折腾的顾九郎来了,那个曾经被冥君一箭保了颜面却杀了锐气的顾望洲带着湛炉坊为终南府新打造的兵器来了上京城。
这小子当然不会来面见王上,在他心里王只有一人,便是已经身死莽荡山的染非。他对染南回情义如何,从他带着八位哥哥跑去芜芳涧挑衅澈王便可见一斑。若只是兄弟情谊,染南回敬重并且喜欢大哥,顾冽自是应该把昔川君同样做大哥看待。但显然,他没有,他的行为更像在对待一个情敌。由此可以看出,顾冽喜欢染非,并且知道染非喜欢大哥。
这些藏在心里的暗情早被冥君看得明白,小鬼精那心眼子可是比人精还多长出三寸。
上任首官这些日子,冥君对九省神河府进行了彻底摸查与整治,最后剩了一个最是难啃的硬骨头武越省,正琢磨着从何处下手,顾冽就自己送上门来,并且还带了个帮手染震。他们皆为染南回的生前挚交,南回被天雷击下王位,一年不到又接着丧命,这样的悲歌写在他们心里便是奇耻大辱。
所以,这一趟,顾望洲进京,来不是好来,走也没打算好走。人还没到,声势已经造了起来。
“若九郎参加御选,终南府的御座哪里轮得到一个女人。”
这样的言论已然在上京沸沸扬扬传了小半月,直到三月二十六日,顾望洲带着八位哥哥以及运送兵器的队伍,大张旗鼓游行一般进了京城。
去往终南府的一路,八位哥哥边走边射,所过之处的招旗灯笼皆被拉弓引箭射了下来。一开始,家家百姓还怨声载道,可湛炉坊射一补十,并不白射,当金钱摆到人们面前时,后半程便是家家盼着被射,没有灯笼的现买也要挂上几盏。
这动静闹得实在够大,顾九郎在京城的名气瞬间暴涨。最后,傍晚时,队伍慢悠悠到了终南府大门外,兵器不曾卸下,顾冽却给御座顾沉烟留了张字条“想要兵器,自己来取”。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这是明晃晃地要与染澈开战较量,便先拿终南府开刀之举。敢如此张狂欺负到国王头上,放眼整个郪国怕也只有他顾望洲一人。
染澈王在得知消息后,雷霆震怒。
“反了!”
“他就是要反。”冥君反倒冷静下来,二人好像换角一样,本该冥君打横,却不想他比染澈还沉稳三分。
“你不气?”染澈虽知冥君千面多变,但这件事他不发火亦不暴跳,实在不像小鬼精的作风。
“气啊,但是你更气的时候,我就看着你气。”
染澈意识到自己用来对付小鬼精的伎俩终究还是被他学了去。
小十大人,不对,应该是悦安,在染澈面前的悦安走上前来,搭住国王陛下的肩颈,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顾冽在京这些时日,你就安心呆在王庭,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这种小辈哪里有资格面见王上。外面的事交给我,他翘着尾巴来,我让他夹着尾巴走。”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小鬼精说得越发动情,本是谈聊正事,却荡出那缠缠之音,可着劲儿地温顺起来,“武越省早就该收拾了,本君还想着怎么找茬,他自己倒先撞上枪尖儿。”
这一声枪尖儿竟把国王听得酥酥麻麻,瞬间便凝了火气,“我不是拦着你收拾他们,我是担心——”
“担心本君应付不来?”
染澈没说话,自然是默认。
悦安倒像插了翅膀上天一样,心情极好,又身子极轻,双腿离地,把自己挂在了染澈身上。
“干什么?”染澈略显慌乱,“天还没黑呢。”
“本君把当初替你下山那段记忆传给你,要不要?”悦安说着,已将润起的小脸送到了染澈面前。
“要!”染澈毫不犹豫果断应下。
那段记忆他可是早就想要了,只从旁人耳中听闻自己如何灭了顾冽威风,但究竟如何不曾亲见,总归遗憾。如今,小鬼精主动送出,岂有不要之理。
“床上传去。”染澈托着悦安便步至床榻。
“传个法用不着这么隆重吧。”
“以心传法,当然要有敬畏之心。”
这俩人简直无可救药,已经发展到了大白天不干好事的地步。并且还给本神的净礼加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头,以心传法。
郁轩可真是那罪恶之源,哪根心弦搭错了,竟然琢磨出一个连冥君都不曾知晓的术法。这下好了,以后想留个秘密都难,动不动就得被要求以心传法,不传那就是心虚有鬼。
国王与小鬼精不只干传法这一件事儿,折腾到华灯初上,收拾了小鬼精,大美人也终于将当初发生过的一切看了个清楚明白。
他搂着悦安的手臂又紧上一些,这个鬼界的王在他眼里更是人间的尤物,怎么就被自己捡了便宜,诓到怀里了呢。
“这回你该相信本君对付那个姓顾的绰绰有余了吧。”悦安叠着眉眼问道。
“我从来都不怀疑你的本事。”大美人用自己的鼻尖在悦安脸上轻啄一下,“只怕你一时兴起把对方打残,但如今看来,你这下手的分寸还真是拿捏得精准入微,丝毫不差。”
小鬼精又回啄了一下,“那是,本君都能把你从一个生灭里救回来,这点儿算计连气力都不费。”
染澈在记忆里看见点点滴滴,有些细处更是从旁人嘴里也不曾得知,心下感动起来,“没想到,你还为我做了那么多,连陪王族喝酒这样的事儿你一个死神都能干得出来。”
“就你们凡人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拉帮结派,在本君眼里真是不算什么,你们自己身陷其中,误在其内,可在本君面前,那都是小孩子玩儿的家家酒,陪你们喝两杯,那是本君心情好。”
“我见你现在心情就很好。”
染澈又一时情难自抑,伸手抚在悦安耳侧,一双含情蓄水的桃花眼在小鬼精脸上寻寻觅觅,找一个可以着落的去处。
“悦安,我爱你。”
深息尽处,是一声情长爱远,是一吻烈火封唇。这是染澈第一次很认真地说出这三个字,亦是人间最难表达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