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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屈尊降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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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国王和鬼精的情史,商陆眼里闪着羡慕之光,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么说,心动法门真的管用?”
“当然。”我十分肯定,“方才不说了嘛,昔川君天眼未开,根本看不到我们,但他每次都能凭借心动之声找到冥君。”
“那你跟郁宗主——”
“嘿嘿,我懒,以前又小,压根儿没想着修练此法,所以才下山时,每次都是被他找着,那时候我隐身都不管用,心动之声能破除一切法咒的阻隔。饶溟笙你知道吧,他就是用这个办法找到的三公主。”
话匣子被我打开,好像有些收不住了,我恨不能一股脑把认识的知道的全讲给商陆,好让他断了对莫红蓼凭空生起的情念。
“那你跟郁宗主分开的时候,会不会心里总是想着他?”
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商陆说他总想着狐狸,岂不直接掉坑儿里了,要先问一嘴,“你总想着老莫?”
“这些天不是柏榆替我嘛,我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说实话,每天闲下来的时候都会想。”
“你想的是什么?”
“想他养男宠啊,想他欺负商茴,还想他套路我!”商储杨越说越委屈,脸上的笑窝都被无奈地硬挤出来,看着倒是招人疼惜。
他这样讲,我就放心了,赶紧接下话去,“你这不叫喜欢,只是在一起呆久了,忽然分开不大适应。我跟你不一样,料峭塔身死之后,我回山上每天都想他,但我想的全是他对我的好,他给我洗澡,喂饭,走累了背着我,困了还可以在他身上睡。当时听说他在人间下了狱,我又被冥君困在山上,想破脑袋才借个虫卵下山来,不过就是为了见他一面,看他过得好不好。如果他是一阵风,那一定是入梦的春风,如果他是一场雨,也一定是入心的绵雨,那些个狂风暴雨都是假的乱的,一时情迷,当不得真。唯有春风绵雨才叫喜欢,明白了吗?”
……祖宗好像又说多了。
“你呀,就别胡思乱想了,心动之声练到哪儿了,还差几天呀?”
商陆懦声答道,“快了,再有两天就练成了。”
“不信你就试试,练成之后去找老莫,看你对他是什么感觉,保证你听不到心动之声。”
“那好吧。”
商陆蔫头搭脑地离开,我才发现自己的大麻烦来了。为了开解商陆说出的那番话全被人精听了去,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把商陆送出今夕阁,又看着我转过身来,满眼情深切切。
呵呵……“我,可以否认吗?”
郁轩没说话,只摇摇头。
“呀,冥君你啥时候来的,咋不吱一声。”
这种时候,我也只能抓冥君出来挡箭,趁着郁晚空一溜神的工夫,我钻回丹儿身上,打死不再出来。
可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是在盯着我,嘴角挑起三分笑意。我还是,闭眼睛睡觉吧。
“你若是让商陆拿莫红蓼试心动法门,一准儿害了他。”
郁晚空当不当正不正来这么一句,真假不说,倒是一下子又将我从丹儿身上崩了出来。
“啥意思?”我追着问。
人精却讲起了条件,“你先承认方才跟商陆说的全是真心话,我就告诉你啥意思。”
他那一脸贱笑差点儿没甩进我嘴里。
“你无耻!”我破口大骂!
“嗯!”他柔声应答。
“你不要脸!”我忍无可忍!
“嗯!”他更柔声应答。
“孙子!”我不想再忍!
“小祖宗!”
最后这声,害我直接栽倒在榻上,还是让我死在他面前算了!才刚教人春风绵雨,转头这风雨就飘摇到自己身上了。
郁晚空得意得很,顺势俯身躺到我对面,拄着胳膊又来看着我。
“不承认也行,崩一个我就告诉你啥意思。”
他满面春风,我满心苦水。
我算看出来了,自己懵懂无知的时候,他只一门儿心思对我好,后来他失忆了,我能占得上风,对他百般作弄。眼下,他恢复了,我也懂了,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是他对手。
在孙子面前,祖宗居然是用来调戏的。
怎么感觉之前长起来那点儿小聪明又全都缩回去了,他不但跟以前一样聪明,还外加了不要脸。这谁顶得住呀,难怪冥君总是横拦竖挡,我终于理解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了。
就胡思乱想这工夫,我不主动,他倒自己凑了上来,照着我大脑门子狠崩了一口。不但不要脸,还跟那些死上南殿的禽兽一样,来祖宗面前讨净礼。
面对眼前这个郁大宗主,我多少心有恐惧,好像怕被他吃了一样。
郁轩见我神色紧张黯淡,立刻收起方才肆无忌惮,独领风骚的样子。但他开口所言也实在没个正经,“好了,春风绵雨不逗你了。”
我松了口气,却未敢望向那风雨,但有一丝柔情暖意,神也是招架不住的。
郁轩凑到我耳边,偏要贴得近些才肯揭秘,“告诉你,莫红蓼就是红石娘子。”
这一句我压根儿没信,全当他在说笑,“别扯了!”
郁轩没有反驳,但他静默的神色不像是在骗人。
我一时怔住,话都说不清了,“不是,真的——假的?”
老师,郁轩曾当着莫红蓼的面儿叫他老师,红石娘子是梨花境的掌境尊者,莫红蓼又是白帝的人,也,是,尊者!
“真的!”
我靠!当我反应过来时,心轮好玄没当场炸裂!
这一次,是我主动拉住郁轩的手,惊坐起来,“你一早就知道!红石娘子没死!她像你前妻一样又借身复生了?”
“什么叫我前妻。”郁轩一脸不乐意。
“不乐意那也是跟你行过合欢礼的夫人。”
“你就是因为这个吃醋不理我是吗?”
不要脸的郁大宗主又凑上前来。
“是啊。你都是成过亲的人了,我还没有,我也得找人行个礼,做几天夫妻,才算公平。”
“不要!”郁轩急了,由不得我反抗,又把我扯进怀里,“我跟任何人都不曾亲近过,前世没有你的时候,也不曾有过。我就只为了等你来到我身边,你若觉得气不过,我去给童似下个寂离咒,让她彻底离开。”
郁轩急急而言,一口气解释这么多,生怕小祖宗误会。
“哎!别别别,我可不想背上这个因果,你跟她的事儿还是别扯上我了。”
“那你不许想着跟别人有什么,什么都不许有。”
郁轩撒娇的样子再配上那悦耳的声音,真是人间绝味,同样也是对我最大的折磨。一边受着温情暖意,一边抵抗着这份诱惑,不行,我还是老老实实把心动法门修练完成,到时候再让自己的心来做决定吧。
想到这里,我抿起嘴装着可怜,说道,“你,能不能给我点儿时间。”
“多久?”
“我,还差——”掰着手指掐算半天,还好那心动之声是个百日法门,祖宗能数得过来,不过数到后面还是有些费力,“哎呀,反正就是到五月二十,我就能修成心动之声了,到时候我也要验证一下,是不是真心喜欢你。如果不是——”
“没有如果,不可能不是,从今往后,你就是有且仅有我一个人。”
看他那架势,便要冲上来,又想吻住我,吓得我赶紧连退带跳,站了起来,“你若不想等,我以后再不理你。”
他见我急了怯了,方才压下腾起的心火,三分无奈三分讨怜又三分真诚地说,“我等。”
“就是的,两百多年都等了,又不差这几天。”我小声嘟囔着。
谁知,郁晚空竟然跟我提出一个无理要求,“你这些天不许见秦越。”
“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我强行否决。
“装!”
“就装,怎么着吧!”……“痒,别挠。”
又和他扯闹了好半天,总算消停下来。
打个大岔,正经事差点儿忘了,终于理解大美人和小鬼精为啥一到床上就总不干正事。若非莫红蓼的记忆摊在我面前,若非担心商储杨那傻小子被骗,祖宗想从这甜蜜笑闹中抽身出来,还真是不大容易。
郁轩给我看了莫红蓼的前世记忆,也就是红蓼雪翅那一段,至于这辈子红石娘子和老狐狸那些不大干净的记忆,少者不宜,郁宗主怕教坏了小孩子,便没让我看。
莫红蓼就是红石娘子已经不容置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雪翅竟然会是他。
“所以,当初是你帮红石娘子找到的雪翅?”我问道。
郁轩答言,“虽然仙农里的记忆被抹除,我也不记得当时跟红石谈的是什么条件,但雪翅确实是我安排人送到红石身边的。由此可以断定,我是以找到雪翅为条件才换来记忆暂缓清除的几天时间,也才有机会把自己的记忆传给你保留下来。”
“那这么说,我更不能让雪翅被红石欺负了,他也算是咱们俩的恩人。”
一句话三个字儿小祖宗又被老人精钻了空子。
郁晚空抿着笑看我,“咱们俩?”
“你又来!”我瞪起眼睛,虽然不大,但总比眯着时看起来凶煞几分。
可是,无论祖宗多凶,在不要脸的孙子面前好像都没个卵用。人精逮着祖宗一句口误便能乐上一整天,并且,坚信不移。
看过红蓼雪翅的前世今生,虽然我还是不大喜欢之前的红石娘子还有现在的老色货红狐狸,但他的遭遇确实可怜。想想如果我是雪翅,如果明明知道自己嫁错了人,可能也会将错就错吧。毕竟,红蓼的前世实在太丑了,看脸还是看心,对我来说真是个难题。
郁晚空当然能看穿祖宗的小心思,“你是不是在想如果自己是雪翅,即便知道真相,也会选择红芷?”
靠,这是送命的问题呀,人间话本里常讲,这种事万万不能承认,心里怎么想的嘴上一定要另有说辞。
“嘿嘿,没有。”
“真的?”
我略显心虚,只敢点头不敢出声,怕虚伪的声音出卖了自己。
“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毁容了,变得很丑很丑,丑到根本不能看,你会抛弃我吗?”
“哈,那不可能。大不了,杀了你重新投胎做人,换张皮囊便是。”
“要是不能转世,一直丑下去呢?”
“那,那我把自己眼睛戳瞎,总行了吧!”
郁晚空被祖宗堵得无言以对时,国王陛下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靠!冥君不会也来了吧。吓得我跟偷情做贼一样,连滚带爬就要钻回丹儿身上。
“别跑了,冥君没来。”川爹笑意盈盈走进阁中,“就知道你们两个闲着不干正事,我才先过来打个前站。”
“哼哼,没,干正事儿呢,这不正研究狐狸,呢嘛。”虽是被川爹抓个正着,无伤大雅,但总归不大自在,“你俩聊着,我先,回去睡觉。”
“别睡觉了,正好一起商量一下狐狸的事。”
我笑嘻嘻坐到川爹身边,“嘿嘿,川爹,你不会把今天的事儿告诉冥君吧。”。
郁轩问言,“你叫他什么?”
“冥君是我娘,昔川君当然是我爹啦!”
我当时真不曾想到因为自己的辈份,瞬间将郁大宗主变成了国王陛下未来的大儿子。
郁晚空面无表情,看看我又看看自家表弟,“你不许应!”
“应什么?”昔川君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川爹!”我又甜丝丝叫了一声。
“哎!”染澈毫不犹豫应了一声。
嗯,方才他只是“好像”没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
“哎呀,有人不愿意接受,后面可是还有个排队的。认不认,自己琢磨吧。”
这一唱一和可把郁大宗主气到肺炸,有胆子招惹祖宗,又不想兄弟变父子,天下好事儿全由你一人占尽,那还了得。
该屈尊降位的时候,还是要放下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