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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夜半捉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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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陆正疑魂未定,隔壁传来惊叫之声。冲进房里,但见染霁云满屋子乱跑乱跳,又惊又吓躲着地上的一只死老鼠。
商陆以天眼查看到小沐王爷身上罩了一层法网,法网上粘了一只耳目怪,挣扎却逃脱不掉。商陆收起法网,抓住耳目怪,刚刚稳住染霁云,染澈和冥君的元灵便赶来现场。
“抓到了。”商陆将手中的耳目怪递交到冥君手上。
“果然是这小东西。说说吧,为什么要害人?”冥君提着耳目怪的尾巴问道。
这只小怪被抓之后一直在哭,不像那奇奇怪怪唠叨个没完,也不像大耳目一声不哼。冥君实在没什么耐心,想要直接摘其心轮,却发现耳目怪身上已被下咒,摘心或者用扇子查看都得不到记忆,反会直接灭杀元灵,这是白隐防止耳目怪泄露秘密使用的手段。不过,无从考证这手段什么时候加到小怪身上的,此前几次抓住它们,都未曾使用扇子,唯有大美人以色/诱之。
此等鼠怪一直被冥君瞧不上眼,但妆戏之后,染澈却从中得悟一个道理,不要忽略那些你认为不起眼不重要的东西,比如那只被大多数人遗弃在场外的空竹篓。
眼下,盘问是得到线索的唯一途径。但冥君的急性子对付不了耳目怪,只有川爹的化气大法或许能问出一二。
大美人先打量一番,所有耳目怪离开兰屏苑的时候都拥有相同的白色羽翅,唯有身上花色不同。今天被抓这只看起来像是被墨水泼过,黑白相间倒十分写意。染澈仔细回想着在雀羽殿所见能叫出名字的耳目怪,眼前这只实在对不名号。既叫不出名字,那就找个能叫得上的套套近乎。
“游游没同你一起来吗?”
这句问言立刻拉近了人怪之间的距离,看来游游在群体中鼠缘颇好,提及它便能立刻在小怪面前增加好感。
染澈从冥君手上接过被抓的耳目怪,哭叽叽的小家伙总算安静下来。离开冥君,小怪还不忘噗噗喷了两口浊气,表达气愤和不满。
它抽搭着问道,“你,认,识游游?”
“大哥哥跟游游是好朋友。”染澈依旧拿老鼠当孩子哄起,“以前在裳家坞的时候,大哥哥就经常陪游游玩耍,许久不见,很想它呢,也不知道游游现在忙些什么,都不来找大哥哥玩儿了。”
大美人这种温柔的套路,真是管用,至少冥君就甚是喜欢,十几万年的鬼精都被套下山来,何况一只小怪。加上那柔得跟软糖一样的笑容,面前这只耳目怪很快就像游游一样沦陷了。
“嗯,我,我叫涂涂,我能像游游一样叫你大哥哥吗?”
“不可以!”冥君的飞醋又吃到一只鼠精身上,简直不要神脸。
耳目怪果然都很讨厌冥君,即便现在看着不是大蟑虫了,还是不愿正眼瞧这个死神。
染澈继续温声言道,“嗯,涂涂要是把游游去了哪里告诉我,就可以叫我大哥哥。”
耳目怪想都不想,就赶紧说道,“游游在仙农里,我们都在仙农里。”
这个昨天才被翻出来的名字,今天就出现在耳目怪口中,染澈还是颇有远见,熬了半个晚上也算没白费力气。
“仙农里是什么地方呢?”
“仙农里有好多神奇的力量,我们都在里面收集那些力量,思思说咱们是在仙农里做苦力,我到是觉得苦不苦力无所谓,反正好玩儿就行。我最喜欢那条大白龙,游游喜欢□□,哼哼喜欢那只大屁股鸟,我们在仙农里见到的东西这个世界上都没有。”涂涂被问出了兴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仙农里要怎样才能进去?”
“你想找它找不到,除非它来找你,仙农里会飞,会游,会跑,你根本抓不到它,它不想让你进去,你抓到了也进不去。”
仙农里被形容得好似飞禽走兽,还是个活的,这番话任谁听来都像胡扯。
“那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当然是有人带着进去呀。”
话至于此,一阵竹杖击地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与此同时,丝丝绿光从地下盘缠而出,无需穿透王宫法界,只借由向南阁院子里的草木便能肆意游走。众人反应过来,却已被困灵之力缚体,耳目怪涂涂趁机溜到院中。
冥君最先觉察,在困灵之力作用之时,法网已抛至院中,蓝色光网的落处正是那老者叶葵和已经逃到他肩上的涂涂。
蓝绿两股力量一直在相互碰撞,困力之力足够强大,至少冥君的法网亦不能将其毁散。
冥君背手踱步,来到院中。
“叶葵,随本君回悦梁山吧。”
言语诚挚,这是冥君极少表现的一面,甚至连染澈都不曾见过冥君对谁会有这般悔愧之情。
“但求冥君放过耳目怪。”
叶葵一向言语不多,一个但字回绝了冥君请他归山的好意,一个求字又把冥君抬上高位,简短一言将自己想说的意思全部表达。
对于叶葵的决定,冥君没有愤怒,只有同样平静的惋惜。
“你执意选择站在对立一面,本君无话可说,但若再遇,便是两不相欠了。”
冥君松开法网,叶葵撤掉困灵之力,蓝绿法光松开退去之时,叶葵带着救下来的耳目怪无声离去。
冥君好像很难过,很伤心,他未再言语,先行回了忘川阁。
染澈还要留下来处理染霁云的后事,找到了元凶,为了防止云兄再次被害,染澈正好教习商陆给染霁云施行护法。
事情始末是这样的。
昨天夜里,耳目怪涂涂借一只活老鼠的肉身钻进了向南阁,这才会在房梁上留下老鼠爪印。它在染霁云耳后咬了一口,经冥君查证,被咬之人中了法咒,会在水里看见喜欢的人或者向往的去处,产生幻觉自己钻进水里,从而导致溺水身亡。
这个法咒名叫幻水浮沉,时效很短,使用一次便会消失,昨夜没有成功,今天耳目怪必然还会再来。
因此,为避免打草惊蛇,今夜抓住元凶,冥君并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也没有大张旗鼓布下法网。只是借莫大人生病吩咐杏林院给所有人准备汤药,并将法网暗下到药剂当中,由司医悄无声息带了进来,染霁云喝下汤药却不知护身法网已暗中生成。夜半,耳目怪再次前来,故伎重施,正想以幻水浮沉行凶杀人,却瞬间被法网擒住。
“可是,这小怪为何一门心思要害死小沐王爷?”商陆问道。
“在兰屏苑时,听饶掌殿说过一些,这些耳目怪曾被灭全族,才留在苑里当差,想来,幻法杀人应该与当初的灭族之仇有关。”染澈只解释了几句,有关耳目怪的来历他也未曾仔细调查。
“对了,王上。”商陆忽然想起件事来,“这两日见小沐王爷的状况,让我想起商茴的父亲,之前溺死在自家水井里,当时只道是疯癫所至,现在想来,会不会也是耳目怪所为,同样中了幻水浮沉的法咒。”
商陆的猜想不无道理,从今夕阁叫来商茴盘问一番,他虽看不见精怪,但仔细回想商南星临死前的状态以及家中有无异常,商茴倒是想起曾隐约听到鼠叫。
“同样死法可能并不只是这一两人,也许还会有更多。”染澈沉声言道,“商陆,这件事交给你,多方核查一下,另外,通知饶掌殿全面搜查耳目怪的藏身之处。”
王上下令,商大帅终于解放了。
“莫大人那边,不用守了?”
“先让柏榆盯守。”染澈说着,抬起头看见商陆嘴角有一块血迹,“你嘴怎么了?”
“啊,方才不小心磕到了。”
商陆犹豫着没说实话,但已经被王上猜到一二。
染澈又转眼看向商茴,心里暗自盘算,相隔两世外表看不出来,但商茴这娇滴滴的样子倒是跟雪翅有几分相像。如果莫红蓼任务完成了,必然会来找雪翅。而目前来看,狐狸还没有放开手脚,说明他至少还差一个任务。定要赶在最后这个任务之前,弄清楚白帝的下一个陷阱铺设在何处。
离开前,染澈又叮嘱商陆道,“通知典禁军,王宫对莫红蓼禁行,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进来。还有,给商茴身边安排个北冥军护卫,就住在向南阁,莫大人若再来骚扰,免去上报,直接动手。”
得了这么个王令,真是大快郎心,多日来憋闷在商大帅胸中的数十口恶气总算有了出处。
……
回到忘川阁,冥君已经睡下。染澈怕吵醒他,就直接坐在案前翻看起商茴已经整理好的王表。至于,我拼好的上尊记忆,五件法器的丢失以及陆陵,童似等人的记忆,这些内容不宜被商茴知晓,所以,王表最后的整理还需要国王亲自来完成。
当然,他也可以找个能干的帮手,比如,第二天早上,将我抱在怀里又亲又闹的郁大宗主。
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这个死皮赖脸的干爹怀里,是种什么样的感受,无语。
“你刚回去又千里迢迢跑回来,就是为了让本王请你吃生辰宴?”染澈也对郁晚空无语,这家伙仗着由纥罗号改编后的福神号跑得快,竟在四天之内往返红石城与上京两地。
“不然呢?”郁轩一边满在在乎的说着一边逗着干儿,“叫干爹!”
我张口咬他伸过来的手指,却扑了空把牙硌得生疼。
“小鬼!”
你个老鬼。我在心里暗骂。
染澈无言以对,“真有你的。”
“你现在不巴结着我,日后想要立后,可别求着我。”
郁轩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旁人看了实在可气,但染澈却心头一亮。
“你有办法?”
“生辰宴,要你那个未来的小王后亲自给本宗主下厨。”
呃……前半句好说,后半句怕是不大容易吧。
“你确定不怕得罪人?”染澈追问一句。
“我得罪的又不是人,再说,这情算你欠下的。”郁大宗主此言正解,得罪的是神是鬼却唯独不是人。
“合着我两头欠是吧。”
染澈才反过味儿来,郁轩帮他立后,他想办法诓冥君做饭,还了郁轩的情却又欠了冥君一屁股债。
“行吧,生辰宴不是事儿,但你既然来了,也不能闲着。”染澈把郁晚空推到桌案前,“莫红蓼的尊者任务,你较对一下,看看他最后一个任务完成没有。”
“你可真不是人,今天是水龙节,又是我生辰,你就不能放过我吗?”郁轩极力反驳。
“事急从权。”
“从个屁!去年这个时候,你知道我过得多惨吗?”
去年的今天?三月十五,那不是我死在料峭塔的日子吗?居然是郁轩的生日。
呵呵,好巧......
郁晚空不跟染澈废话,抱起我像个偷孩子的贼人,一溜烟儿跑出忘川阁。
“带小祖宗上街看水龙喽!”
呃……我好像还没同意吧。每次都是,自作主张,自以为是,自……算了,看在你生辰的份儿上,让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