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过人间之北冥止息》神来芝笔

67、第六十七章 狐狸尾巴

　　商陆，一直是我心中的乖乖子，虽然被小鬼精扔在军中，造得跟个糙汉一样，但他开怀笑起时，展放的眉眼，翘起的唇角，深深的笑窝以及掩不住的皓齿，总让人忍不住想唤他一声“商郎”。他身上的气息与我所见凡人皆有不同，仿佛他的灵魂干净透亮像雪一样白晰，这也是我一眼看去便能关注他的原因。

　　他曾痴恋于红石娘子，我总以为大好儿郎被一个不知自重的浪荡/女人玷污，实在可惜。商家儿郎，配得上更好的人儿，更好的选择。下辈子已经被人预定，这辈子若得着机会，本神还是要操心为他寻个良配。

　　见小商茴吓得猫躲在堂哥身后，我不禁想起了预定商郎来世的六六。之前在红石城帮着六六换防，郁轩找到我后，了解事情始末，险些牵怒于他。若是二五留守红石，也不至于三天才寻到我的下落。当时，我求了山爹，才算保住六六，此事也就瞒过冥君，没让更多人知道。自那以后，六六再没敢央着追随商陆，但我猜想，那小鬼的心思一定还没放下。没事儿，本神记着呢，等商陆死了，圆他个一世夫妻的美梦。

　　人活一辈子，对神来说不就是做了场大梦嘛。

　　有堂哥在，自是不会看着堂弟被那个色货欺负。
　　正愁逮不着机会对付这只红狐狸，可巧他自己忍不住犯起事儿来。
　　“莫大人，王上的人你最好还是别惦记了。”商陆厉声而言。
　　莫红蓼岂能不反驳，“商帅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谁还不是王上的人，这要是一个都不准惦记，苦哈哈的日子还过个什么劲儿啊。是不是，茴儿。”
　　莫红蓼说着，探头绕过商陆去挑逗他身后的商茴。

　　我躲在暗处，在商大帅脸上看见了愤怒，亦瞧见他攥紧的拳头，莫老狐狸再多说一句，怕是再难站着走出向南阁。
　　莫红蓼当然识趣，他最会拿捏分寸，商陆在他府上借住这些天，同样的手段他玩儿了不下几十次，每每逗弄得商郎义愤填膺时，他准会转身撤了，就是要挑得你一股火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又咽不回去。

　　这不，眼下，见商大帅火起，红狐狸又准备夹着尾巴落荒，却被正巧进来的国王和十大人夹击在身后。
　　“莫红蓼，你是个畜牲吗？到哪儿都自带一身骚气。”
　　十安大人的话真是够狠够绝，全然不给莫红蓼半分情面，换作旁人，听闻此言，钻地缝儿的心都有。可莫红蓼愣不当回事儿，这家伙心是得有多大，脸皮得有多厚。不退反进，一边给国王挪让坐位，一边开口要人。

　　“王上，您身边儿要谁有谁，也不短了茴儿一个，我是真上心了，也是真碍着君臣之礼让了许久，茴儿在王宫都快住一个月了，你就不能体恤臣下，让他于我，您不还有小十大人呢嘛。”
　　商茴不曾想到这个老男人竟然敢在王上面前讨人，吓得握住堂哥的腰，把自己全然埋在身后，不敢露面。

　　染澈知道莫红蓼什么德性，他嘴上图个痛快，你就让他说，另外，小心防着别被他钻了空子便是，更大的动静他倒是折腾不起来。
　　国王瞟过一眼，又送上一言，“莫大人，你可不要说自己告假两个月就是害了相思病。”
　　“王上英明啊，商帅，是不是你暗中向王上透了消息，我跟你说的秘密你怎么能随便到处乱讲呢。”

　　狐狸就是狐狸，一句话带出几个意思来。难怪，这家伙只有郁轩能应付，眼下在座这些，染澈过于厚道，商陆太过单纯，冥君没他不要脸，染霁云是个和事老，柏榆更是晚辈没插嘴的份儿，一圈儿数下来，竟没有一人能跟莫红蓼对阵。

　　不过，和事老还是大有用处，关键时刻，见气氛不对，加上酒菜皆已备齐，便立刻举杯，转移话题。
　　“安弟，今天看起来春风满面，气色不错呀。”
　　染霁云是个自来熟，才相识几天就跟十大人攀起亲来，只是这夸人的词儿也该用心换换才是，每次见面都是春风满面。然而，说得也对，见面头天晚上确实春风得意来着。

　　国王给莫大人敬上一杯酒，着实抬举了眼前人，“莫大人，本王见着你也是春风得意，病也该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便来上朝吧。”
　　莫红蓼先干为敬，同时一脸嘻笑，“王上，下官这病假还没到日子，再容我贪几日懒，商帅陪我住在府上，甚好，一点儿都不寂寞，云间府大事小情，他还能替我料理一二。王上身边的人个顶个优秀，眼光极好。”
　　狐狸这马屁拍得拐着弯香甜，该说的不该说的，有一个算俩，全带进来了。

　　冥君在一旁暗沉了半晌，这便挑起话来，“莫红蓼，本座见着你待商茴倒是动了真情。”
　　莫红蓼赶紧接下话来，“小十大人慧眼如炬，这真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
　　哪知，这一言却着了十大人的道儿，“莫不如，今天你跟我们商帅较一较酒量，喝得过，王上就把商茴送到云间府，任你差遣。”

　　冥君忽然如此提议，搞得众人皆是迷茫。若诚心拼酒，莫红蓼这个酒场老手一般人可比不过，商陆此前若非用了醒酒药，压根儿不是他对手。可是，今天也不曾想到要喝酒，更不曾提前准备呀。

　　商陆望向十大人，染澈拾起筷子，轻敲两下。一君一臣还是足够默契，商陆会意，扯着莫红蓼便将他按坐在桌前，“喝吧，莫大人！”
　　二人拍桌子叫板对喝起来，染澈在一旁察言观色，冥君则暗中替商陆解了酒气。柏榆陪云兄小酌几杯，各自便回房睡了。

　　酒过十七八旬，莫红蓼总算□□趴到桌子下面，裹着一身骚气闷头就往商茴房里钻，吓得商陆赶紧把堂弟安置到今夕阁。看样子又要重拾恶梦，陪这个色货吐闹一个晚上了。

　　莫红蓼喝得酩酊大醉，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委在商茴被子里，哼哼叽叽叫着商郎，一声淫似一声，听得商陆反胃恶心，咬着牙恨不能一刀阉了他。

　　不耐烦地等着，国王与十大人总算来了。
　　冥君一声令下，“把他打晕。”
　　商陆举手无情，早就等着这句话呢，一掌拍在莫红蓼后颈上，老狐狸总算消停下来，光着屁股趴在床上。商陆不知怎么想的，竟然顺手给他盖上被子，像是怕这春光外泄一般。

　　冥君施法取走一份莫红蓼的记忆，可从商茴房间出来，染澈忽然意识到不对。就在刚刚这么短的时间里，可能，小沐王爷已经出事了。

　　染澈冲进霁云房间，只见他含胸低头扎在水盆里，正在把自己溺死，身上却全无挣扎，此等自杀行径显然是被人下了咒法。

　　染澈一脚踢翻水盆，好在来得及时，救下兄长一命。
　　“都怪我，方才一直看着就好了。”染澈将已经昏厥的云兄扶到床上。
　　“一直看着，也许对方就不会动手，先看看屋子里有什么异常。”冥君以天眼查看起来。
　　染澈在一旁说道，“王宫的法界一般精怪余念闯不进来，除非，是外人带进来的。”
　　二人同时想到了莫红蓼，这只老狐狸早不来晚不来，偏赶着今天这个时候前来蹭酒，借着挑逗商茴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这种手段倒像他风格。

　　商陆闻声赶来，帮着一同检查染霁云身上是否被下咒。倒也奇怪，未在其身发现任何诅咒之法。
　　这时，染澈在地上发现了几根头发，商陆在染霁云耳后发丝间发现了一点血迹，出血很少，像是磕碰到桌角形成的伤口。
　　冥君翻身上了房梁，在梁柱上细察到了很小的爪印。
　　染澈问道，“可有发现？”
　　冥君轻笑一声，“不过几个无胆鼠辈，应该不会再来，走吧，我们回去。”
　　染澈见小鬼精已心中有数，没过多追问。

　　回到忘川阁，夜深人静且没了外人，国王这才揽着面前的星河问道，“已经找到凶手了？”
　　“明天晚上看本君给你捉小贼。”冥君挑动着眉眼，本是精致的小脸添上这一副傲娇气便更加俏俊三分。
　　染澈在他鼻尖轻点一下，“又不同我讲明。”
　　他虽早已习惯冥君自己扛事的毛病，可还是忍不住气恼，总归是不把自己当内人，才会这般见外。

　　“本君可不是跟你见外。”呦，国王的心思被小鬼精看出来了，“你每天公务缠身，已经够累了，这些个鸡毛小事又何劳王上操心。”
　　悦安说着扑到染澈肩上，小鬼精还是很会撒娇哄人的，只一个投怀送抱就让国王陛下立刻喜从心生，难掩笑意。
　　“你不想看看那色货的记忆？”悦安挤着眼睛，像是有场好戏将要上演一般。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
　　“走啊，洗干净床上看去。”
　　咳咳，你俩确定要这样看？莫红蓼京城第一大骚包，傍身的小男郎不计其数，还床上看，也不怕看着看着闪了腰。

　　二人急急火火洗了个澡，便回了卧房，半倚在床头翻起红狐狸的记忆来。
　　还别说，莫红蓼的记忆里真有一多半全是榻上那些事儿，他那满身的狐里狐气时刻被自己卖送到周遭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这样不大好吧。”
　　在染澈心里，私看旁人记忆总像是在偷窥，对于他这种正人君子来说，若非为了查探线索，真不会主动且愿意翻看别人的记忆。
　　悦安才不这样想，“这算什么，本君在山上又没少看，只不过，从凡人身上取走记忆，对元灵有损，若非迫不得已，本君断不会对活人下手。”

　　“难怪，你倒是比我懂得还多。可是不对呀，你之前没有心轮，怎么能记住那些事情？”染澈看向悦安的眼神开始变化。
　　悦安还在正经讲着自己阅人记忆的心得，“再是记性不好，也架不住天天看。就说你们凡人吧，长到成年，有几个没干过那些事儿的。”
　　“那些事儿是什么事儿呀？”
　　染澈被红狐狸闹叫的声音带动得已然按捺不住，伸手插在悦安腰间，揉捏起来。
　　“别闹，干正事儿呢。”
　　“你让我看这些，还怎么干正事儿。”
　　“那本君跳过这段。”悦安说着，想把莫红蓼的情事翻转跳过，“靠，这家伙是跟了多少人，没完了呀。”
　　怎么也不曾想到，翻过一段又来一段，同一个人也不带重样，真是比青葙楼的男妓还要狂荡。
　　染澈倒是一脸认真又一脸奇怪，“我之前以为他是上面那个，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下面的。”
　　悦安扭头，看向搭在肩上的染澈，眨着眼说，“本君也以为自己会是上面那个。”
　　哈哈，染澈心头一阵暗笑，轻拂悦安脸庞，“上面太累，本王心疼你。”
　　“呸！”悦安甩起一脸鄙夷。
　　没个三言两语，二人又逗闹起来。
　　“好好看，好好看。”
　　查审完莫红蓼的记忆，其间他与白帝勾结，暗传消息，盗用终南府御座令牌这些事全都对号入座。但这些早已经查明，不再是有价值的可用线索。

　　继续往前，是他身为幻音坊宗主红石娘子的记忆。
　　“郁轩果然了解红石，一眼便能断定此人身份。”染澈说道。
　　悦安想起商陆曾痴恋红石，于是问道，“你知道商陆对红石娘子的情义吧。”
　　悦安此问，令染澈一怔。只顾想着安插个可靠的人到莫红蓼身边，怎么把商陆心念红石的事儿给忘了，该不会因此闹出岔子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