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立后此等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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郪历二三二年，王庭国宴，十方冥君受人间府臣之礼，成为神河府首官，这怕是小鬼精自己都不曾想到的事。一个懒在山上十几万年的神肯来人间勤快做官，实属不易。神嘛，自然不会争夺凡人眼中最宝贵的那点儿功名利禄，在冥君心中，冥界需要重整，人间更是需要彻底破除白帝制造的乱法乱象。大是大非面前，冥君从不犯懒，只会在一些他认为不重要没必要的事上懒得亲自动手，需要旁人代劳罢了。
这场国宴除了为十安授印，染澈王还宣布了一件头天晚上才商议确定的事，由秦越接任礼神殿掌殿一职，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秦家人更加趾高气昂，原本就傲不可一世，如今秦越以十九岁的年纪荣任掌殿，打破了昔川君二十任职的记录，一跃成为郪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掌殿，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令秦家人炫耀几辈子。而对秦越来说，自己在家族中扬名立威，接下来是跟着族人一起得意忘形，还是适当打压族人的嚣张气焰，这也是染澈王留给秦掌殿的第一个考验。
事实证明，秦越做得很好，他没有放任族人的狂妄，对秦家地位颇高的重臣长辈恩威并施，先后几件事便逐步规矩了家族风气。这，倒是更让他偏得冥君喜爱，尤其是他身上与寂乐越来越像的气场，冥君若是有个女儿，便恨不能立刻许嫁给秦越。我呀，还是老老实实躲在丹儿身上吧，避免一切巧遇，才能甩掉不必要的麻烦。
说回到国宴，幻音坊的庆典歌舞都快结束时，莫红蓼才甩着自己那身狐里狐气姗姗来迟。最重要的是，当庭之下，北冥军统帅商陆与他同进同出，这样的新鲜事儿可是比授印任免更有谈资。一时间，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这二位身上。旁人不知商陆受王上之命看着莫大人，他们心中所想自然是莫大人另结新欢，居然还是王上身边的红人。
谈及莫红蓼在朝为官，一开始他的所做所为确实令许多人反感，单凭他放浪不羁的私生活就已经让守旧的朝臣对他嗤之以鼻。可没想到，时间久了，大家居然习惯了这家伙的种种不良作风，甚至一日不蹲到莫府门前吃个瓜，听个响儿都觉得日子索然无味。红狐狸人长得标志，官儿当得体面，既会左右逢圆，又能杀伐决断，这样的人就该有些异于常人的癖好，否则都对不起他这一身黑黑白白，或明或暗的本事。
要说在他身边游绕的那些云间府文官以及后来的终南府武将都是怎么来的，那真不是他强逼强迫，全都是主动贴送上门儿的。在勾搭对家这件事儿上，莫红蓼排第二，全天下没人敢称第一。以至现在，莫大人换了什么人，相貌如何，本事如何，已经成了全京城女人茶余饭后谈议的国家大事。
“我还是觉得之前那个好。”
“那个不行，跟莫大人不般配。”
“莫大人是文官，该找个武将，一文一武才能鸾凤和鸣。”
呃……只要你在上京贵妇的各色宴会上游走一番，准保两耳所闻有一半以上皆是关于莫大人和他身边那些男人的风流韵事。
商储杨一个久在军中的汉子，多说听过些红狐狸的风言风语，却哪里知道此人影响力这么大。早知如此，他也不可能随着莫红蓼一起步入王庭，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平白招惹一身骚气。
商陆在情感上确实憨直，他就一门儿心思想着自己得不到的那个女人，除了红石娘子，什么俊男美女，半点心思都不曾歪到旁人身上。他也真是没看出来，莫红蓼折腾一通迟到国宴，究竟为个啥。反正，不出两日，上京城的贵族圈儿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因为莫红蓼认识了商大帅，有关二人的风言风语更是没风儿都跟着起浪。
这可真是，狐狸身后走一走，丢人丢到全京城。
商陆干吃个哑巴亏，可红狐狸却很会做人。给商帅备了一堆厚礼，命人给帅府添置了许多家具物什。
“国宴的事，确是莫某思虑不周，害商帅名誉受累，莫某实在罪过，几分薄礼商帅务必笑纳。”这话说得体贴，事儿更办得体面。
呃……商陆又被狐狸套路了。红红火火成双成对的礼箱招摇过市抬送到商帅府，搞得跟奉彩纳聘一样，不知情的还以为谁家儿郎迎娶新妇，这更是让商储杨百口莫辩。可在莫红蓼面前，还只能强撑着一张脸皮，毕竟人家好言好语，好声好气地赔礼致歉，又确实不曾对自己有过逾越之举，总不能无由无理，一拳上去，教训这色货吧。
这顿哑巴亏，商帅算是被狐狸喂饱了，硬着头皮往下咽，还不能转身吐出来。若说，商陆早知莫红蓼是谁，被强塞到嘴里的苦黄莲是不是也会变成甜味儿呢。
国宴上，莫大人还做了一件事，打了染澈王一个措手不及。
“王上，您已过弱冠之年，当是考虑立后的年纪了。我国历史上一向重视王后之选，大小祭礼亦是少不了王后参加。纵览历代君王，开国上尊为专注研法，无暇娶妻立后，退居圣王之位，染煜王实在因身娇体弱不能娶妻，这才破了祖上先例，在位时无王后侍立左右。咱们当今王上，怎么瞧着都不似上尊清冷，亦不似染煜王病娇，再不立后实在有违祖制，众臣以为如何呢？”
……众臣附议……
染澈王断不曾想到色货告假近两月，一回王庭便当众提出这么个问题。甭管莫红蓼出于什么目的，立后的议题被摊到桌面上，总归不妙。就算真要修改婚法，也得等到十安官位稳固，白帝被纠查出来，天下太平的时候。面临眼前这堆下不去脚的烂摊子，国王想娶，十安君也未必想嫁呀。
终于力排众议，散了庭宴。回到忘川阁，王上闭门谢客，生怕来一堆操心不嫌累的老臣，把婚逼到家门口来。
“莫红蓼，他就是故意的！”染澈气得在梅香寒澈转起圈儿来。
郁大宗主倒是在一旁漫不经心逗着怀里的丹儿，也就是祖宗我。
“他这是想借着国王的光，擎个现成。”郁轩说道，“你就压着，等他下手，你坐收渔利。”
“什么意思？”染澈没听明白要压着什么，下手什么。
郁晚空那是个人精，莫红蓼抬一抬屁股，他都知道这色货想干什么。
见染澈不懂，郁轩便挑明了说，“他知道你若立后必改婚法，到时候，他好来个顺理成章，依法成婚。”
染澈实在没敢相信莫红蓼有朝一日能收了花花肠子，“这货一天恨不得换仨，跟云兄一个德行，怎么可能——”
“那是人家还没找到真爱，找到了，其他人全都是过眼云烟。”
染澈瞧着郁轩话里有话，“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秘密，没告诉我？”
“咱们十大人不是说过嘛，有些事管不了的就不要管。”
郁轩说着，看向坐在一旁闷声喝茶的冥君，这种聪明人说话，总是一语多关，明里谈论着旁人，实则又在暗指自己。
冥君倒想接茬儿跟郁宗主斗下去，可自打回来，他已经被染霁云死死盯了两刻时，自己无论干什么，哪怕顺顺头发丝儿，也要被胖子像怪物一样看着。
“我怎么瞧着十大人眼熟呢，逢年过节总能见到。”染胖子总算想起什么来，却又实在没敢把御座大人跟三圣宫里那位对号入座。
这一句逢年过节倒是描述得准确无误。
郁宗主捡个乐子，笑着吓唬染霁云，“再看，小心吓死过去。”
听得一个死字，染霁云禁不住打起个冷战，此人贪食贪财好色又怕死，简直就是大多数凡人的代表。
“王弟呀。”染霁云叫着国王弟弟，“你身边总能闹出一个又一个少年，还个个生得赛过女子。去年，就那个厨艺很是厉害的——”
郁晚空见胖子越说越下道，再不拦着，就要扯些有的没的，便赶紧挑了个能立刻转移注意力的话题来说。
“云兄，你不是平日里总爱逢人一卦，如今，你可是遇上一位大神，在你面前这位十大人，当你祖师爷都嫌辈份小，你可要好好向他讨教讨教。”
郁宗主这番实话说得，倒让小鬼精心头一乐，祖师爷，听起来很伟大的样子。
可染霁云不知冥君底细，当真没服这口气，“真的假的，小小少年，能有多大本事。”
在他眼里冥君就是个十六七的小孩子，嫩得能掐出水来，今天在王庭之上，他还以为自己眼瞎看错人了，御座之位如何让这少年偏占偏得。可转念一想，曾经那个小眼睛的娃娃做一顿饭就能把自己震得五雷轰顶，国王身边不养闲人，保不齐这位小十大人真有两下绝活。
“那，算未来一时半刻也看不出结果，不如，十大人探探本王过去，算得准时——”染霁云正想着下话。
冥君接问道，“如何？”
“再帮本王算算未来。”染霁云厚着脸皮痴笑起来，这种话也就他好意思说出口，还是在跟十大人并不相熟悉的情况下。
话说冥君入住忘川阁这段时间，染霁云一直不在宫中，岁节时他便同王叔染沛一起去南陆城浪耍，若非国宴被染澈王强行召回上京，这个贪货还不打算回来呢。他这辈子做人，只为吃喝享乐，家里家外全没个愁处。
可偏偏冥君法眼识人，抓他个短板，开口一句话就能让胖子老实一年。
“小沐王爷，明年将要喜得一子。”
“不，不是。”染霁云立马慌起神来，“那，那个，不是说好先算算过往，你这，不准啊。”染胖子嘴上否认，神情已然压制不住。
冥君真是个诛人诛心的鬼精，甭管算得准与不准，染霁云听了这个卜算不信也会惧怕三分。
果然，胖子立刻盘问起来，“能不能破？可不可以改命？孩子能不能不要？”
冥君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凡人得子不都是最大的喜事吗？”
一句话引来染澈郁轩一阵狂咳，“你们凡人”不能这么说，会露陷儿的。
好在，染霁云完全沉浸在自己将要得子的恶运当中，未曾注意死神的不当措辞。
郁晚空在一旁接言道，“这还没验证，你怎么就信了。”
“这事儿能验证吗？孩子生出来你给我揣回去呀？这种事儿等到验证那天就来不及了。”
染霁云真是怕极了自己会被哪个女人或者孩子缠上，他就是从小被染沛带的，不想成家立业，只图一世逍遥。有了媳妇，再多出个孩子，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就是到死都醒不过来的恶梦。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立后此等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