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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月览星河 ...

  •   回京快一个月了,商陆守着狐狸也有小半月。那个色货除了睡觉吃酒泡男郎,当真什么事儿都不干,就连每天需要御座押印的公文,也喊商大帅代劳。他倒好,没把商陆当外人,直接按在原地当自家人使唤。商陆找个了自己府宅未装置妥当的借口留住莫府,好在狐狸对他没旁的意思,没有伺机挑逗,也没有动手动脚。不过是嘴上天天喊着茴儿,王宫却从未去过一次,这倒是让大杨树放下心来。

      三月初九,国礼宴贴送上莫府。第二天是为神河府御座举办的授印典礼以及庆功宴,为何选在初十,有心之人自然能看得明白。

      宴会前夜,幻音坊那位干爹终于得了机会进京,将丹儿扛在肩上,冥君这只拦路虎又跳了出来。见面就掐已然成了二人常态,我是见惯不怪,躲在丹儿身上捡着乐子倒也有趣。
      “别一口一个干爹,小祖宗早就不认识你了。”冥君若不是人,定是一只被打翻的醋坛子。
      郁大宗主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是那舀醋汁的瓢,“不可能,祖宗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干爹。”
      呃……这辈份属实有点儿乱。

      二人在今夕阁里吵吵闹闹的时候,忘川阁中,染澈王正在约谈秦越。想来,明天的国宴真是群臣汇集,十方争斗的大场面啊。

      对于秦越开天眼,秦家以及鸿卢寺一众司业举荐其为新任掌殿的事,基于两点考虑,一是怕秦家仗势猖狂,二是怕秦越难当此任,若其中再掺杂些私人恩怨,稍不留神恐怕就覆水难收。因此,染澈王一直在力排众议,强行压制。

      可如今,已经再难压住,秦越竟然成功破律,将《悦梁止息》第一“止”律奏演出来。这个消息瞬间被秦家传得天下尽知,连冥君都颇为震惊。按理来说,鸣兮琴只认三个主人,白隐,冥君和寂乐,如今秦越能够弹奏,那是不是意味着秦越已经被白隐控制?

      为此,冥君三查其身,前世今生,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实在没能找出半点他被白帝控制的线索。这样的情况下,无凭无据,就算是鬼王冥君也不能随便抓人,更不能为防后患直接铲除。
      无奈之下,国王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把事情摊开来说。

      秦越只不过长了本事,又没有犯错,这一群自以为是的大人又何苦背后猜忌,一味打压只会让人心生忌恨,适得其反。
      于是,只有师生二人的对话便在国宴前一夜摊到了桌面上。

      “秦越,今天阁中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必把我当作王上,只像在寺中一样,我还是你的老师。”染澈为了拉近距离做了个简单亲切的开场白。
      没想到,秦越竟然比他还直接,没等老师问言,自己便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老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弟子一直把您当作老师,但老师是否真拿我当弟子您自己心里最是清楚。人生来有好恶之心,我想即便上尊在世,也难衡天下。老师以及许多人皆不喜秦家,我身为秦家后人,无力驳反,只能代先祖领受。原本,我也只想安安分分做个不争不抢的秦家人,所以,去年过三观开天眼我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除了自己并无第二人知晓。但是,现在,我不想再沉寂下去,我知道青渊没死,我也知道他是谁,他现在何处。我更知道他不喜欢我,并且很讨厌我。但我不甘心,我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至少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秦越再不是之前他眼中的那个贵骄公子,我可以跟他并肩作战,甚至有一天我可以保护他,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不再只是做一个收到死讯却无处觅寻的傻子。”

      这一番话虽说不上振聋发聩,却足以发人深省。染澈当真不曾想到如今的秦越已全然超乎想象,非但看得明白,更是想得深远。自己身为老师,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反倒有违师表,格局和发心都被弟子远远超越。染澈一直担心秦越因爱生恨变成第二个阎亦仁,却不曾想到跟秦越相比,自己更像执念难消的阎崇,若非此番彻谈,秦越有朝一日当真走上歧途,也必有自己一半失职失责。

      “秦越,你的心意我已明了,最后,老师还有一个问题,你对青渊为何会生起这般情义,你自己能辨认清楚,这份感情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矢志不渝吗?”染澈认真且严肃地问道。

      秦越坦诚作答,“老师这样问,我若回答后者,您一定会认为我是不曾经历,胡言妄语。所以,我如何回答不重要,我只想说,自出生以来,一十九年,我不曾对其他任何人生起过同样的情义,也不曾有过因一人离开世界就崩塌的感受。我既盼着能够为他赴死,却也同样并不期盼这样的机会,唯有他安然无恙才是我心之所向。”

      这样的话任谁听来皆会感动,可染澈宁愿听到“一时兴起”,毕竟,扯进第三者的感情总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事。

      “秦越,你可知道青渊已心有所属?”染澈试探着续问一句。
      秦越答言,“虽然在我心中郁宗主不是个好人,至少待我表姐与秦家皆有亏欠,但青渊会心属于他,必有其因。我无意破坏他二人感情,只想在青渊面前为自己争得一丝机会,不想徒留遗憾。”

      言毕,染澈心有所感。如果,秦越所言非实,就必是有备而来。他的每一句话都能以君子之腹驳回小人之心,这样冷静自持,通透不误的秦越还真是比一个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贵公子更难揣测。

      秦越离开后,暂避到今夕阁的冥君回了忘川阁,二人就秦越的事争执了大半夜。最后,染澈没有理由再挡着秦越晋升掌殿,但愿,这位秦家公子能说到做到吧。

      “你放心,无论是唱戏的,还是姓秦的,胆敢伤害欢期,本君第一个不依不饶,不留情面。若非欢期心悦,你以为那唱戏的前世造弄出个兰屏苑,害得天下大乱,本君能这样轻易放过他?不摘其灵胆,不罚他轮回,已经是轻惩轻判。他若非自知己过,也不会任凭本君使唤。你呀,也是因为跟唱戏的走得太近,又一向看不惯秦家人的作风,这才对秦越生起偏颇之心。信任不该迷失在自己的喜好当中,有些人,你给了他信任,他才更值得被信任。”
      冥君不愧为十方之主,平日里嘻笑逗闹,爱作/爱闹没个神样,可大事决择总会高人一筹,其境界非凡人所能企及料想。这当然也是国王陛下对其欲罢不能的原因。

      染澈吹弄着悦安散在耳畔的发丝,轻息撩动已然涤荡心魂。
      “真想知道许多年前,你是怎么把自己变成十方冥君的。人间从不曾有你这样的少年,人长得不大,万事万理却看得透彻。”
      “人长得不大?本君有那么小吗?”冥君转过身来,眉头蹙起,那副神情便可用叫板二字一言概之。
      这种时候,大美人只需耗费唇舌便能息了君怒,平了君心。
      没有我的夜晚,二人总算能放开手脚,管它第二天什么王庭国宴,先做上一夜昏君方不负这春宵一刻。悦安之名,当真只留在榻上唤叫,还是一叫便停不下来,吵得良夜亦无法安寂。
      嗨,也就只有他俩能消受得起这份春情肆意,谁让人家第二天早上,一个回春诀就能消解彻夜困乏,红光返面呢。精通术法之人,浪都比常人多了手段,真是不能比呀。
      ……

      三月初十,天还没亮,染澈王给御座大人亲定的一套官袍就被送到了忘川阁。神河府以及礼神殿的制服皆以靛青为主色,十大人喜重色傍身,国王便命人将御座的官袍加重两分,看起来仿似深夜远空之色,迷蓝幽暗,穿在小鬼精身上,更显神气十足。

      染澈终是遂了一朝心愿,将这十方世界的王拐下山来,给自己做了府臣。国王亲自给十大人更衣,冥君只消抬抬胳膊,伸伸腿,衣服就穿好了。
      “嗯,这个颜色甚合本君心意。”

      说实话,官服实在没什么好夸的,受律制法规限定,只能做成这样,加深颜色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改良。冥君夸上几句,也就是意思一下,却不曾想到大美人的心思又岂会流于表面。
      “你随我来。”染澈牵着冥君的手,便将他拉到院中。

      月光普照在幽蓝色的官服上,原本的暗绣花纹皆在瞬间变了形态。这哪里还是神河府的官袍,分明就是自己赐给染澈的那身星降灵衣,直接被裁剪做实穿在了身上。

      “这。”冥君虽是个见过世面的神,但还是被国陛下藏在衣服上的心意震憾到难以言表。
      “你赐我灿若星降,我还你月览星河。”
      “这。”冥君还是好半天只能道出一个字来,终于在平复心情后想起该说的话来, “这,是只在月光下才能显现吗?”
      “对呀,双面月华锦的技艺,布面上以银丝点绣,只在月光下才能看到。否则你天天挂着满身星星去神河府,岂不白让旁人饱了眼福,占了便宜。”

      说起来,这身官服还真是耗了郁大宗主许多神识。双面月华锦的技艺早已失传,为了给冥君专/制星河官袍,这一个月郁轩全然沉浸在冷沦放的记忆中,在落锦镇带着芙蓉庄的织娘重拾古法锦艺,总算在国宴之前赶制出了大美人送给小鬼精的心意。只不过,冥君才不会把人情记到唱戏的头上,他要谢的当然只有这位在月光中临立风前的大美人。

      小鬼精嘻嘻笑着凑上前去,“也就你拿本君当个宝贝。”
      一向都是他造法给大美人,鞭个烟花,送个星河星落,却从不知受人之礼竟会有如此欣悦之感,尤其是这种不曾知晓,忽然降至眼前的惊喜,还真是让“本君”难言其乐。
      大美人顺势拥住自己送上门来的小鬼精,含情与脉脉从来都是对双眸最准确的描写,当然,还要加上一句温言软语,“有我还不够吗。”
      冥君只道出一个“够”字,就被插到后颈的手掌托送到那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前。
      入目无别它,四下皆是你,两情相悦,风情万种,所指便是一君一王,此时当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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