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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大杨树与红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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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完任务,国王想起自己还泡在水里的小鬼精,便匆匆回了暖阁。我自然会被商家小郎按在原地,盘问起红石娘子的下落。
“那什么,我下山之前交待拾得旧梦了,也不知道他俩查得怎样,过几天我回山上再帮你问问,你不用着急,投胎做人长到能给你当媳妇的年纪,最少也得十几年,你吧,还是应该想想怎么保养保养自己,可别等她长大了,再瞧不上你这个糟老头子。”我说得恳切,谎话听起来也入情入理。
他好像信了,且自己领会到另一层含义,“你的意思是她转世做了女子?”
商陆已经极少会在人前显露他幼稚的一面,北冥军中,他是备受军士景仰的少年统帅,也就只在我这个老鬼友面前,只在谈及红石娘子的时候才能在他身上找回潭遥初见时那股子轻涩劲儿。
神实在不好灭杀一个凡人心中的希望。算了,顺情往下说吧,“不然呢,你盼着他是个男的?”
“不,不,不,不。”商陆连道四声,频频摇头。
这倒让我怀疑他当初喜欢红石难道不是贪图姐姐美貌?
“哎,说真的,如果红石娘子真生成个男的,或者这辈子长得奇丑无比,你还能一如既往,坚定不渝?”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吗?”商陆记性真好,尤其在娘子的事儿上。
看来,我以后谈及娘子可得千万小心,别落了话柄在他手里。
为了显得本神记性没那么差,我扭转话锋,说道,“彼一时,此一时,人心总是会变的,她活着的时候,你俩都没发生过什么,我就不信她死上几年之后,你还能守着初心。商兄,这京城里莺莺燕燕多了去,你若放不开手脚,回头让染胖子给你寻两个来,单相思的苦准保没几日就解了。”
“染胖子是谁?”
“小沐王爷,王宫里那个厨子。”
哈哈,本是有关生死的沉痛话题,终于被我扳成了笑话,可藏在心里的伤也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能感觉到疼痛。
……
莽荡山大战后,莫红蓼一直告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入,云间府的公务全交给司正打理。听说他得了两个新欢,还是骁武殿学满刚刚入职终南府的两棵嫩草,二八茂龄,俊朗又刚猛,仿似东路省那边流行喝的甜辣酒,一口下去辣烧肠肺,却又回甘无穷。最重要的是,这俩人除了当职,便时刻与红狐狸形影不离,连睡觉仨人都在一个床上。如此耍玩了一个多月,可能也是腻了,红狐狸正谋算着换人时,不巧商大帅却在这个时候主动送上门去。
“商帅大情义来探病,怎么也不带些薄礼,哪怕是喝剩下的半瓶酒莫某也会笑纳。”
莫红蓼话里有话,商陆刚刚踏进莫府就先接了一招。
“茴儿没跟着你一起来呀?”
这一声茴儿叫得商陆头皮发麻,胃里反酸,恶心得真想找个墙角吐上一番。
“我可是听说商帅把自家弟弟安排进了王宫,你就不怕咱们十大人醋意大发,再一剑伤了弟弟。还是哥哥府上安全,不如把茴儿安置到我府上,里外亏待不着。”
商储杨知道这是莫红蓼故意使出的手段,想要激怒自己,虽在心中强压着火气,可还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这只老狐狸敢再多说一句,商大帅的拳头可就要抡出去了。
然而,狡猾的狐狸就要是把火星子撩起来,要起火的时候收一收,快灭的时候再吹口气,反正你怎么不舒服他就怎么来,却硬是压得你动不起手来。若换成去年这个时候,商陆早就把他按地上炮揍了。好在,少年已经成人,不再是那个冲动的少年。
一路进府,商大帅都不曾接茬,由着莫红蓼占尽了嘴上便宜。
厅堂落座,商陆这才开口说话,“莫大人病得不轻,算一算休病时间,这四年为官的假怕不是一口气全都休尽了吧。”
“没,没有,还留着婚假呢。”
莫红蓼府上的维客也都是男的,还真是处处足见他喜好。
维客上茶后退了下去。
商陆笑着说,“莫大人若有朝一日大婚,那定是全郪国最大的新鲜事,这杯喜酒商某先在此讨上,免得一遭落迫再被莫大人拒之门外。”
“不敢,那定是不敢,莫某大婚,就算谁都不请,也少不了商帅。哈哈。”莫红蓼自己尬笑了几声,又偷眼瞧了瞧商陆,“商帅此来,是王上有何吩咐?”
“王上若不召你回府,大人这假是打算休到大婚?”
“莫某确有此意。”
商陆没想到莫红蓼竟然如此难缠,无论怎么说都能被他堵在家门口,迈不开步子更上不了街。
“呦,还真让商某说中了。不知是哪家公子哥呀?”商陆以为能牵制红狐狸的一句话却不想掉进了陷阱。
“人我是早就选好了,关键要看商帅同不同意了。”
莫红蓼这句话还真是让商陆心头一紧,老狐狸该不会真想死盯着商茴不放吧,眼下有王上护着,堂弟倒是没有危险,可总不能一辈子住在王宫里,自己和王上都不在的时候,以红狐狸的本事钻个空子实在太容易了。有那么一瞬间,商陆甚至想动用所有力量把这家伙查个明白,逮着半点错处也要让他丢官弃爵,最好后半辈子在牢里渡过,方能安心保茴弟一世无忧。
“商帅,商帅,想什么呢?”莫红蓼喊了几声才把商陆飞走的心神拉回来。
商储杨似笑非笑地看着莫大人,军人的气场加上这让人一眼琢磨不透的神情,以及嘴边半含半露的笑窝,那一刻从莫大人心底奔腾出来的也不知是小鹿还是疯狗,反正狐狸眼中是溢满了酸劲儿,够不到的葡萄再甜也是酸的。
“商帅,不如留下来吃酒,我府上攒个局子再容易不过。当然,你要是有公务在身,莫某也不强留。”
“好啊。”
商陆极其不愿意留在莫府,可王上下达的任务硬着头皮也得完成,于是,便顺势应承下来。
“莫大人这病不需要忌酒?”商陆又逮着一句想着贬损一番。
可狐狸总会有万般说辞,“哎呀,不瞒商帅,莫某害的是相思病,唯有以酒解情愁。商帅,你就是那罪魁祸首。”
莫红蓼的话让商陆一时间恍惚,以为他所言指的是自己,吓一跳的同时,心里也不知涌起个什么滋味。
“若非你千方阻拦,百般妨碍,茴儿早就成了我莫府的少奶奶,哪里还用得着进宫伺候王上。”
再听这后半句,商陆不禁暗嘲自己想什么呢。
“莫大人,嘴上留德,背后非议王上,您就不怕被送去府牢,在狱中休个长假?”
“嗨,抓不抓还不是商帅一句话的事儿,莫某赌你狠不下这个心,毕竟早晚有一天都是一家人嘛。”
莫红蓼吹火星子的撩劲儿又上来了,商储杨被他搅闹得头晕脑胀,真不如在较场上抡枪耍棍来得痛快,这么个看人守人的活儿,就应该交给柏榆嘛,自己哪里是老狐狸的对手。
维客按照莫大人的吩咐安排酒宴,说话间,终南府那两个宠儿也回来了,一看就是哥俩,长得虽不完全一样,但有七分相像,不是亲兄弟也该是表亲堂亲。
莫红蓼极是热情地迎着两个大宝贝,一人亲上一口,场面实在让人难以直视。
商陆耷拉着眼皮把脸转到一边,两个宠儿回房间换衣服,莫红蓼又坐回到厅堂,笑着说道,“商帅不必介怀,若茴儿入我府上,这些个莺儿雀儿莫某全都打发了,不过一时空虚图个乐子,没动真情,必不会放在心上。”
“莫大人,咱们能不能换个事儿聊,商茴您就不要惦记了,就算他自己乐意,我也不会同意。这串萄萄长得太高,您够不到的。”商储杨已经到了忍无可忍只能再忍的地步,声音里明显压着满腔怒火。
“莫某可以搬梯子够呀。”
你!商陆攥紧拳头,心肺都要气炸了,红狐狸却是放浪形骸,一阵狂笑。正巧那对宠儿更换常服回来,方才迈步进了厅堂,就被莫大人叫住。
“你们两个,不是一早就想跟商大帅讨教讨教吗?还愣着干什么,操家伙呀。”
商储杨是真没想到莫红蓼还会来这么一招儿,激起自己的火气,再派出两个打手,若自己败下阵来,哪还有脸留在莫府?
行,算你狠,商陆被老狐狸下套不得不端起枪来,跟终南府的两个武将切磋起来。最过份的是,狐狸才不讲什么比武规则,是兄弟就要一起上,睡觉都是俩人儿一起陪着,打架当然也要同进同退。
商大帅自是无惧这两名小卒,虽三人年纪相仿,但提早一年的历练只会让商储杨高出二人许多,不说身经百战,那也是前打过染震,后杀过蝠人的战士,单凭经验,三招之内,商储杨就能送二人出了莫府大门。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毕竟此行目的是留下来,而非打得人家落花流水再拍屁股走人。
商大帅点到为止,仅用枪头挑了二人兵器,鞋子还没来得及落尘,比试就已经结束。
莫红蓼拍掌叫好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不住丢人现眼的怒气,对着那两个没用的蠢才大喝一声,“滚!”
兄弟二人灰溜溜离开了莫府。殊不知,已足够克制的商陆还是被老狐狸又算计了一道,借着商帅的手赶走自己已经厌倦的人,果子偷了,账记到旁人头上,这算盘打得实在精准。
商储杨以为莫红蓼这种浪贱性子定会招来一群狐朋狗友,摆席设宴,闹腾一个晚上。却不想,这顿酒只有大杨树和红狐狸两个人。商陆早有防备,事先服了醒酒药,这么一来,千杯不醉,倒是把狐狸喝得大了。
又像那日醉倒在逍遥间一样,莫大人扯着嗓子喊叫了半个晚上,小孩子一样端着酒杯在屋子里绕圈圈,口里还不停念着一个名字。商陆当然想记下这个名字,可听了一个晚上也没能听清楚,更别提认不认识了。最后,自己都被闹得魔怔,耳边嗡嗡嗡全是狐狸叫声。
这才只是千里长堤迈出的第一步,王上只说让自己看着守着还不能管,却没说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想想未来不知要煎熬多少个同样的夜晚,商储杨想死的心都有,他若知道红石娘子的下落,定会一头撞死在莫府,寻个相同去处投胎转世。哪怕来生再做个弟弟,也好过在红狐狸身边听他一会儿哼哼,一会儿呻/吟,一会儿吐了一屋子,又一会儿闹着去洗澡。
商陆不喜欢男人,对莫红蓼便没有戒备。在军中与将士们同洗同浴是常有的事,他并不觉得男人之间该有什么禁忌。因此,监视莫大人的日子里,他虽知道莫红蓼心思不正,但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更没有过同性之爱,对商陆来说,红狐狸再怎么色迷,也不过就是一个与自己无异的男人罢了。有时候,被吐了一身,自己也不曾顾虑,下池子一起洗个澡,当真算不得什么。
商储杨这般做想,可莫红蓼却早不知偷偷把眼睛盯到了何处。
商大帅呀,你是真不知道自己被占了多少便宜。不过,王上派你来也是对的,换个略懂情事的人怕是都招架不住莫大人的手段。那可是驭人无数的情场王者,你能带领一支军队踏平天下,他能凭一己之力收了你整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