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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商大帅的任务 ...

  •   柳芽儿母子被染澈说服,一同入京,住进了染苏的寝宫今夕阁。一来方便大人看着我不四处乱跑,二来我被国王安排了一个重要且繁复的任务,拼合上尊的记忆。

      年轻的寡妇带着不到一岁的儿子被国王带回宫中居住,这可比御座十安大人住进忘川阁更容易引起非议。一时间,有关丹儿是国王与柳芽儿的私生子这一流言传得宫里宫外沸沸扬扬。

      柳芽儿住得委实不自在,总想着要回幻音坊。这个时候,我就不得不发挥一下小孩子的本事,无非就是哭,离开国王就哭,当娘的心一软就无可奈何了。

      每天晚上亥时,我都要赶到忘川阁,利用丹儿的睡觉时间拼接记忆。其实,也可以把扇子里的记忆碎片复刻一份出来,但冥君非要我钻进他灵胆,实在是为了省去自己还要盯着我的麻烦,这样,他可以安然睡大觉,我却还要费神出苦力,没有天理且没有君性。

      至于,为何非要亥时前去,这倒实在令人费解。
      早个一时半刻会看到什么呢?这种事情当然要弄个明白,否则小祖宗会寝实难安的。

      二月二十三,回京已有些日子,我终于逮着个丹儿早睡的时机,戌时便偷偷潜入忘川阁。
      没人?今天没有庭会,应该早回来了呀。
      正寻思着何处寻人,听闻后面暖阁里传来撩水声,哈,还真是浪到水里去了。不让我早来,敢情是怕耽误你俩好事儿。

      我换了个隐身诀,以免被二人发现,这便偷偷绕到暖阁后面,贴到墙上暗瞧起来。
      冥君真是懒到要死,只要有大美人在,他绝对不会亲自动手,洗澡这件事,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缝儿全是国王的任务,小鬼精能负责站在暖池里,或者趴在池沿儿上就已经很配合了。
      即便每天都洗,染澈还是会把自己洗得一身燥热,能够保证在亥时我到之前完成任务,结束战斗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我确实没想偷看他俩浪潮翻滚,只不过听到个消息,实在让我忍不住想要多留片刻。
      染澈给小鬼精顺洗着墨发,每每到了腰间,总忍不住再下移三寸,时常会被冥君一巴掌拍在手上。
      “正事儿还没说完,又扯到别处。”
      嗨呀,真是个不讲理的,你自己脱得干干净净浪站在那儿,压根儿就不是谈正事的场合,却还总拿正经事儿压着人家一身火气。鬼王面前,果然不会有天理公道,只有他心情好坏。

      “本君知道,秦越的事你一直压着,自有你的考量,但礼神殿确实需要用人,你总不能一分为二,全全兼顾吧。”冥君说着,抬起一只胳膊,等着染澈给他搓洗腋下。
      懒神之懒,怎是一字能够概论。
      染澈揉了一把无患子,一边伺候着一边说道,“秦越去年就已开天眼,却在上次妆戏结束后才公开此事,这摆明了是在妆戏上见到欢期,如今争求这礼神殿掌殿之位,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你不也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本君倒觉得没什么不好,各凭本事,他有心争抢至少说明这小子颇有胆识,不是个熊货孬种。欢期心动法门还未练成,保不齐最后喜欢的是谁。”
      “如果不是秦越,现在把他推上掌殿之位,我只担心他会成为第二个阎亦仁。”
      冥君反驳道,“就算你压着不让他做掌殿,他若执念深重,还是有可能走上歧途。对待这种人,一味打压只会反激起他的斗志,就像当初那个费柔,抵死不从,最后还不是被你老师给办了。”

      呃……冥君,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这个比喻听起来好奇怪呀,怎么总感觉是在诅咒我跟费柔一个下场呢。

      染澈换了只胳膊洗,又继续说道,“所以,在想到化解办法之前,我不敢让他坐上掌殿之位。”
      “这种事儿你化解不了,他的心结在欢期身上,当然还要欢期自己来解决。你呢,只需要盯着唱戏的,别让他趁火打劫。”
      冥君总会在提到郁轩的时候挂上整张脸的不悦,他是真不喜欢这个跟他同样聪明的凡人。
      “已经给郁轩安排一堆事儿够他忙上一阵子了。你放心吧,我跟欢期说过,心动法门修成之前,他不会乱来的。就你还把他当小孩子,欢期现在是大人了,许多事看得比你我都明白。”
      “本君抱了他二十几年,就这么大点儿。”冥君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我刚上山时的大小,“在本君心里,他就一直是个娃娃。”

      呃……这言语实在像是人间母亲常与孩儿说起的家常话,听得我竟然眼底泛酸,好悬没哭出来。

      “那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应该一直是朵花儿?”染澈倒是很会往自己身上贴,只不过连冥君都认为贴得不大准确。
      “你哪里是朵花,分明就是根树干。”
      早就磨磨蹭蹭按捺不住的染澈被这一句话逗引得瞬间激起千层浪,抚侧过小鬼精的脸,上下一齐堵了上去。
      这,好像有些少儿不宜。我闭起眼睛,可还是挡不住啪啪水声,像岁节放鞭竹一样热闹,想想都是浪花四溅的场面。
      本打算趁二人兴起,跳出去抓个包,不想那前院传来的门环声倒是先我一步,叫响个不停。

      忘川阁中,国王从来不留宫娘侍卫,只在院门口设了个叩门的机括,门环声能传达至阁中各处,包括后院暖阁。
      来者叩门,自然不是像我一样的余念冥官。
      染澈带着一身还未彻底释放的浓情蜜意踏水而出,不小心瞥了一眼,川爹这身姿比第一次下山初见时更加英武了许多,美中透着硬气,可不是谁都能同时驾驭这两种气韵的。再看我鬼娘,肩膀以下埋在水里,双手扶着池沿,悄悄在背后盯着看着,眼珠儿都没舍得转动半分,平日里嘴是硬了些,可这眼神还是出卖了你。哈哈,冥君的情思呀全长在暗处,喜欢也全都藏在心里,不小心被我撞见而已。

      染澈看过虫信,知道是商储杨来了,便穿上衣服准备去见客。
      那水里的懒神还赖着不肯出来,“你走了,谁给我穿衣服呀?”
      呃……冥君,你是个三岁孩子呢,还是没长手没长脚的残废呢?
      “懒得穿就在水里泡着,等本王回来。”
      国王离开暖阁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前庭。许久未见商陆,还挺想他的,不陪你沐浴了,小鬼精,我去前面接客喽。

      商陆独自前来,落座后言道,“向南阁收拾妥当,商茴已经住进去了。”
      商茴是国王为了修订《郪王表》钦点留在身边的文官,这小弟弟在通文殿史课修得极好,人又本份老实,再加上堂哥的关系,确是不二之选。只不过,他也住进王宫,加上芽儿母子,还有一个十安大人,这可真是一个混乱局面啊。

      商储杨面露为难之色,接着说道,“另有一件事还要请王上做主。此事,属下真是无能为力。”
      “何事?”染澈没当什么大事,随口问来。
      “调商茴进京做王上的文官,人我是能带来,能安置,但商茴学籍在通文殿,官籍自是要落在云间府。”商陆没直接言明,但话里话外透着对云间府的无奈。
      “云间府,那是归莫大人管啊。”国王又是随口一言。
      他不知前情,我可是非常清楚,这个娇娇柔柔的小商茴一早就被莫红蓼看上了,之前在梨花间,若无商陆及时赶到,当天晚上指不定发生什么呢。

      哈哈,原来,商陆担心的是商茴入京为官再次遭受莫大人非礼戏弄,自己时常奔走在外,也不可能每时每刻盯着那只红狐狸,万一不留神,商茴受了委屈,那自己这个哥哥可是白做了。

      染澈从商陆的神情中领会到他未言之意,压着笑说道,“官籍的事本王想法子,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只要你看得紧,守得住,莫大人没有机会下手。”
      “那只狐狸我可是看不住,军中一大堆事儿,我哪有时间天天看着他。”商大帅没明白国王陛下的真正意思,还在强调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马上就有了。本王正要给你安排个任务,全天全时盯住莫红蓼,一时一刻不能松懈。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要详记入册。”
      国王这番话确实令商大帅始料未及。

      “吃饭睡觉,也要盯着?”商储杨试探着问道。
      “对。不但要盯着,还要把吃饭,睡觉以及做所有事情的时间长短全部记录下来,记得以天眼监察。并且,只察不管,他做什么都不要管,若有逾矩,第一时间通知本王。”这个任务听起来荒诞,可国王说得实在认真,没理由不信。

      “这。”商陆属实为难,“能不能请郁宗主派两个弟子前来。”
      “不行,这招儿已经用过了,再用,莫红蓼定会生疑。”染澈否决道。
      “可是,我的身份他也知道,这不明摆着是在告诉他——”
      “你可以自己找些公务上的事,傍在他身边。”国王给了些许提示,只是后面这句有点过份,“假装改变一下取向,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我在一旁没忍住终是笑出声来。只可惜,那个时候我还不曾想到莫红蓼就是红石娘子,若得知实情,我非直接告诉商陆,你都不用找什么其他理由,直接把他按倒在床上,啥事儿都解决了。

      商大帅满脸无奈之时,我被川爹揪了出来。
      “什么时候到的?”
      “嘿嘿,刚刚。”我溜到商陆身边,挤眉弄眼地说道,“商兄,你自己也得多加小心,虽然莫大人看上的是你堂弟,但保不齐饿狼不挑食,万一对你也生起色心贼胆。”
      “他敢!”商大帅这一声厉吼,着实有些刻意,想证明自己是个男的,喜欢女的,也用不着大喊大叫吧。

      染澈只交待了任务,却并没有把莫红蓼的真实身份告知商陆。这一招是跟白帝所学,对全局所知越少,在完成任务过程中越不容易主观臆断,自行其事。当然,这样做也有弊端,除了任务以外,执行者无法判断其他事情,也就会因此更加危险。

      这是商陆办差以来接到的第一个没头没尾的任务,虽不用打打杀杀,可一想到要被迫跟一个声名极臭的色货厮混到一起,还真是件不咬人恶心人的事儿。虽然,从为官上来讲莫红蓼是个能干的厉害角色,手段不逊前任御座,但莫大人的癖好实在令正常人难以启齿。他若招的是女伎,便也罢了,却偏爱些俊俏儿郎,自己关起门来折腾便也罢了,还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商陆实在想不明白,世间怎会有这般无耻之徒,怕是恨不得敞开自家大门,让全天下人都来看着他风流一样,如此放浪的境界真是无人能超越。不过,商陆倒不曾想过,这作风像极了一个人,一个他托我查了许久,又被我一直托着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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