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9、第二百五十九章 老外甥与小王舅 ...
-
啥?
颢烨的眼睛里只写了这一个字儿。神的脸上则铺满了“我靠”……
客堂里的气息冷静凝滞片刻后,颢烨仍是没敢相信。
“他不是个书呆子吗?不近女色,不近男色那种!我都帮他抬了一年多的人,怎的,别人在桐凰殿过一夜啥事儿没有,我睡一宿就成王后了?”颢烨急火着说道,还搬出别人来为自己衬言。
“哈哈,大白条,你这个形容很是贴切,王后这个名号确实很适合你。你不刚刚自己还说,哥哥美呀。”我忍不住扭摆起来学颢烨那浪样儿,“没准儿人家火火就相中你美了。”
“那他咋才相中啊,我都在他身边混两年了。”颢烨这个混字用得极是精准,这两年他当真没有半点精进,好的一个不学,混账事做尽一筐。
我嘲笑着他道,“你这是嫌人家下手晚呀,那看来还挺乐意!”
“缺!”颢烨终于忍无可忍,爆起自己可爱的小粗口,“傻子才乐意。”
“你不就是傻子嘛。”
哈哈哈哈,这个乐子,怕不是我来人间捡过最好笑的。我伏在郁轩背上笑到弯,颢烨则把眼睛里的“啥”换成了茫然。
“大白条,其实你换个角度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方才你还担心昔川君回来收拾你,现在好了,老外甥要娶小王舅,染火火先开的口,他要收拾也肯定先拿火火开刀,到时候你就躲你家郎君身后,大龙哥肯定拿你没辙。”
“也对。”
颢烨好像忘了前一刻的烦恼,我随便一说,他就把阴霾之色扫去一半,这孩子,可真好哄。
“没你们想得这么简单。”
郁轩老谋深算,忽然来了一句,吓得颢烨又把惊吓铺开一脸。
“自己看局信。”郁轩沉声说道。
“啥局信?”颢烨已经处于懵圈状态。
“北冥军局信。”
颢烨经两次提点才胆战心惊拿出自己的喜虫,看他那脸色一准儿是大大的不妙。他不说话,我便抢来郁轩的喜虫自己看。
“靠!局信炸了!大白条,炸了炸了!”
“缺!你才炸了!”
哈哈哈哈,在他看来坏到家里的消息,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家门口敲锣打鼓呢。
北冥军的局信里,大兵小将们都在议论着,“景华早就为了当王后接近国王”,“那天送礼的人忽然闹了肚子,一定就是他下的药”,“军中的人,谁不知道观山夫人送美人的事儿呀”,“景华抢了公差自己去,这是早有预谋呀”,“说归说,不得不承认,景华长得确实漂亮”,“也没准儿,他跟国王早就有一腿了,现在不过是借个机会公宣罢了”,“对对对,毕竟咱们郪国历史上还从来没出过男王后,这事儿经由观山夫人那里走一遭,就顺理成章了”。
我看得这叫一乐,感觉最后这个说法还靠谱些,至于颢烨给别人下药抢公差,先别说他对染火火无意,就算真有那心思,以他的脑子也想不出这种神奇的招数。
“别念了,我都委屈死了。”这条龙又开始原地转圈圈追起尾巴来。
“你先别急,坐下!我用扇子帮你看看吧,咱先搞清楚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啥,然后再想对策呗。”
我刚拿出万念归元扇,颢烨忽然激灵一下,说道,“不看不看!看完要是真有啥,我更说不清了。”
“真有啥你就嫁了呗。”
“嫁给老外甥,他要是不护着我,这龙尾一准儿被我哥打断,万一我哥连他一起收拾,我俩都没好。”颢烨总算学会给自己想个全面。
可是,还有一种情况。
“你哥要是不反对呢?你嫁不嫁?”
“不嫁!”颢烨果断答道。
“人家可是国王。”
“国王咋了,我一个神又不贪图人那点儿荣华富贵。被送进宫那些人都是图着他那身份,要不然,谁乐意嫁给一个老古板啊。玩笑开不得,每天不见笑,整日捧个书,眼神直勾勾,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些啥,不喜欢打牌,不喜欢喝酒,不喜欢……反正除了看书喝茶做那个什么学问,其他啥都不喜欢。我嫁他岂不是要在他身边耗一辈子,那还不得憋死我啊。”颢烨噼里啪啦数出染凰一堆不是,别说,词儿甩得还挺溜。
“哈哈。”我笑起道,“你还挺了解你家外甥。”
“是个人都知道。本来我哥说就让我在军中呆三年,等他王位坐得稳固,我就可以回海上了。眼看再有一年就到期,这时候被他绑住做了王后,那哪行。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儿的,我就喜欢你这种清甜可口的小巴巴。”
最后这句话真讨打呀,当着神婆面儿还敢调戏神,嗨,只能说这孩子傻得像大海,没边儿。
郁轩咳了一声,正色言道,“你们两个别闹腾了,想要解决此事,得先弄清楚原因。我方才仔细想了一下,大概猜到国王为何要娶你为王后。”
颢烨听闻,立刻停止转圈圈,把耳朵和眼睛一并凑了上来。
“其一,你在王宫呆了两年,没少折腾吧。”
“啊,还行。”要是没这事儿压着,颢烨能把自己干过的英雄事迹扯出来讲上三天三夜。
“所以,你做了那么多在凡人看来奇奇怪怪的事,你认为国王不曾觉察你身份有异?”
“他没反应啊。”颢烨还沉浸在自己认定的事实里面,“缺!他装的!他一直在装对不对!”
“就你用那些个把戏,不出三招儿早被识破了。国王现在一定认为你是个祸世的妖精,加上你大哥说你是捡来的孩子,他就更会怀疑你的真实身份。这种情况下,娶进门放在身边,才更容易调查你。”
“这事儿我哥能给我作证啊。”
“那你现在敢叫你哥来吗?”郁轩这句话卡个正点儿,说得颢烨气焰全无。
“不敢。”他沉下头继续默默听着。
“其二,为了止谣制谣。前世的时候,师父也曾遇到过仿似境况,他是非常在意谣言的。倒不是因为谣言对他的伤害,而是在他看来,谣言本身就是这世间最丑陋的事,所以,为了止住谣言他宁愿自己有所牺牲。你在桐凰殿住一夜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先你之前也有过许多人。但这事儿坏就坏在那位画师身上,他拿着你的画在外面传散,才只过了七日,你就比三圣宫里的神还有名气。这种散播速度在郪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现在,全国百姓都知道你在国王寝殿过夜,国王找了画师给你画像,无论发没发生什么,在百姓眼里这件事已经做实。唯有真把你娶作王后,方能平息此事。”
听了郁轩的分析,我大概懂了染凰之忧,一个人一夜之间就能被推上神坛,还有什么事做不了的。
“那这么说,染火火是害怕颢烨乱了纲纪?”
“对。”郁轩说着,转向颢烨,下面所言十分肯定,“师父怕你绝非善类,另有图谋,所以,才要先下手为强,绝不放过你。”
颢烨听言,立刻慌了,“那,那我嫁过去,会不会直接被他关到地牢里呀?”
傻缺龙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嫁进王宫后的悲惨状况了。
我见损友可怜,总要安慰几句,“那不能,外面不是还有我们呢嘛,咋能看着你受苦。”
“那,那我是非嫁不可了吗?”颢烨心虚着问道。
郁轩反而言之,“你若想出面澄清,告诉全天下人,你是前前国王染澈的弟弟,又是当今国王的小舅舅,倒也没人拦你。只是,染澈原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从哪儿又冒出这么个年轻的弟弟,这事儿只怕越说越乱,到时候解决起来更麻烦。”
“啊,我现在已经乱了。”颢烨又开始转圈圈了,“但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咋能确定老外甥一定就是这么想的?”
“给你讲个陈年旧事。”郁轩竟搬出染凰的前世典故讲了起来,“你说国王只捧着书本什么喜好都没有,那是因为他只对自己不确定的事感兴趣。前世,我们众弟子追着师父打过一次叶牌,当时那场叶牌打了一天一夜,我们几乎把所有擅长叶牌的高手全都叫来与师父对阵。结果,没有人能赢得过他。之后,师父再也不玩儿叶牌,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没有挑战更没有意义。就像之前那些被送出宫的美人,在师父眼里都是平平无奇一具凡胎,他当然没兴趣,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可你就不同,正因为你总干些莫名其妙的事,这才引起师父的注意。”
“等等。”颢烨终于听出些正经门道来,“你说老外甥是你师父?上辈子的?”
“是啊,师父的丰功伟绩等你嫁过去慢慢了解,我这儿有他前世留存的记忆,当然,史册里也载了不少,够你看上一阵子。行了,你就回去老实呆着,等十天之后得万千荣宠,风风光光嫁进王宫吧。”
……
没想到,这事儿真就成了。
郪历二六九年十月初十,在人间,国王染凰迎娶一个叫白景华的北冥军小将,册封为王后。在神界,颢烨海皇,天海之南的掌殿成了东陆历史上第一位男王后……
直到俩人大婚,我还云里雾里飘着呢,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却又本该如此。染凰自小就喜欢颢烨,一见面就非礼他,所以,他到底认没认出来,白景华就是自己的小王舅呢?如果早就识破身份,那说明从头到尾都是染凰暗暗布下的棋局。颢烨憨傻,自然看不出来,等他得了消息,已经被一步一步逼进桐凰殿,没有回头路了。
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个擒龙陷阱,不行,我得去查看一下他俩的记忆,看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合房礼刚刚结束,才从桐凰殿里闹完出来,我又要折返回去,郁轩拦着我,“你还真想去查看那段记忆啊?”
“不然呢,要不是你横拦竖挡,我早就看完了。”
“你看过又有什么意义呢?娶也娶了,嫁也嫁了,以后人家俩人儿过日子,你还跟着掺合什么?”郁轩说得也对。
“可是,我就是好奇啊,况且,如果染凰真要怀着别的心思,对颢烨不好,好歹也是我天海之南的神,总不能看着他身陷火坑,受苦受难吧。”
“苦和难不知道,该受的一定会受。”
郁轩终于漏了口风,婚礼前这些天无论我怎么套问,他都使出各种手段避而不谈。但方才这句话,显然表明他知道更多内情,甚至他自己也在整盘谋划当中。
为了得个真相,祖宗我也是费了好大气力。回家路上就开始在车里勾勾搭搭,进了家门便拉拉扯扯飘回卧房,把媳妇伺候舒服了,有些话才好问询嘛。
“轩轩,你就跟我说实话吧,当初火火是上尊这事儿,你们就合起伙来瞒着我,现在孩子大了娶个媳妇,你们还不让我知道实情。”
这声音要拿捏得软硬适中,手脚以及脸也要贴在合适的位置,才能套出话来。
“是我瞒着你呢,还是你自己笨猜不出来?”
“啊,你聪明,我笨,你最聪明行了吧。”我照着他侧脸崩起一口香,嘴上夸着,心中暗道,再不告诉我,祖宗就反天!
我媳妇果真是猴奸狐猾之辈,看出我心生反意,便立刻交待起来。
“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坏了全局。”
“靠!还真有全局?你控的局?”
“当然不是,我就是棋子,推波助澜那一颗。”郁轩说得轻松。
恰是这轻松之言,才显得他更加傲气,竟也全程拿本神当个傻子。
我不乐意了,“那你咋不让我也加入棋局呢?”
“你又不会下,站旁边儿观棋就够了。”
“谁说我不会下,方才不是下得挺好嘛。”
说着说着,又跑偏了。我算发现,榻这种地方在夜里,只能谈些郁言欢语,其他人一切事,要么等天亮,要么,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