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第二百五十五章 神婆不想出山 ...
-
四观山行馆的蓝足尖尖鸟给我们送来第五顿饭的时候，终于不再忍气吞声，两只脚蹼啪啪拍地，吊起脑袋用它们表达生气的方式下着逐客令。
也是，该起床了，整整在房间里赖了两天，再不出去，颢烨和貔鸪那两只大兽该把四观山踏平了。不知道常照法师还在不，希望他能替我管着那两个傻憨。
我和郁轩收拾整齐，才刚出门，就隔着长廊看见颢烨在沉梦痴绝处那间顶房招呼我俩。这家伙总喜欢把自己人身含在龙嘴里，龙身耍得腻了就换成人身逍遥一阵子。不过，在海里时，他大多不用人身，毕竟大龙才能拍出大浪嘛。
“来喝茶呀！”
颢烨这心性在人间绝对当属一朵奇葩，他能够做到众人皆愁他独乐，所以才能做到海枯石烂他独在，一条龙从鸿蒙纪元活撑到十方世界。当然，为了搭救青渊被白帝利用，也算是他生命中的奇迹了。
我和郁轩还没进屋，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数落起来。
“你们两个腻不腻，都回来几天了，还不出屋。”
呵，二十年才因为女王离世能够见得一面的大美人，倒是因为郁轩回归，不请自来了。
昔川君起身和郁轩重重相拥，二人的情义沉淀了岁月，更是弥足珍贵。
寒暄过后，昔川君把话扯回了正题，“你要不要回归御座之位？”
“可饶了我吧。”郁轩又不傻，放着清闲日子不过，谁想去三府受那份累。
“云间府的御座确实没什么好当的，不如，做神河府御座吧。”昔川君的算盘原来打在此处。
“我可算知道你为何而来了，敢情，是替你外甥来找帮手的。”郁轩方醒，太多需要适应，唯独这郁氏腔调不用，随便一扯，曾经的郁大人，郁大宗主便回来了。
“我外甥不也是你老师嘛。”美人除了美，更是会扯，“师父面前聊表孝心，应该的。”
“谁外甥是谁老师呀？”颢烨在一旁听得玄乎，多嘴一问。
立刻被他哥冲了回来，“小孩子少插嘴。”
我低头闷笑着，郁轩又回绝了大美人。
昔川君不肯放弃，“那这样，先给你放三个月假，三个月后再来上任。”
“不去。”郁轩抿起一口茶，架子还没端呢，一身的官派就起来了。
“你不做，我让欢期做了。”
“欢期做什么，自然是要听我的。”郁轩说这话时可有自信了。
我本该跳起来反驳，哪知青渊帝君偏偏就是个怕媳妇没出息的货色，依在人家身边，嘿嘿傻笑道，“我听他的。”
只要有郁轩在，我就能立刻变成个傻子，他可真是夺神智慧的克神星啊。
昔川君见正说不通，又变了个套路。
“嗨，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多少事。东陆刚刚和西陆开通海上航线，就有不法之徒从西陆运回些体型小却危害极大的灵兽，还偷偷在人身上试用。南陆那边通航较早，已然深受其害。无奈我那外甥是个怕水的，能骑马都不坐船，他当然是最合适的国王人选，但面对眼前的紧迫形式，只怕他有十分力也只能使出三分。”
大美人诉苦，人精还是不想买账。
但我听得有趣，便追问道，“西陆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这些年我也是犯懒，一直想着把西陆的精怪生死权收归天海之南，可郁轩不在身边，也一直没付诸行动。”
“西陆，我熟。”这算说到了颢烨长处，“那边还是个蛮荒之地，整个西陆大部分地域都被兽族占领，草长那么高，一朵花都能顶上咱们这边一头猪壮。”
“那岂不是照鸿蒙纪元没什么变化？”我又问道。
“不能说一点儿没变化，只是变化比较小。当初非海大陆分离的时候，也有浮岛人族登上西陆，从此就在那里安家了。但十几万年过去，因被兽族压制，他们还是野人，没有国家，更没有咱们这边的城镇，连穿的衣服还都是兽皮树叶做的。”颢烨谈起西陆必是滔滔不绝，这家伙没少跑那边折腾，最重要的是，“那些人都长得黑，生出来的小孩儿也黑，同草根树皮一个颜色，我实在下不了口，要不然，早把他们吃光了。”
颢烨翼龙跟着一群人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念念不忘自己吃小孩儿的本事。
结果，当头挨了他哥一巴掌。
颢烨摸着脑袋嘴撇到天上，抱怨的声音却是极小，“不让说就不说嘛，总打人。”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啊，人吃人，你说出来不嫌牙碜！”昔川君从不惯着颢烨，因为他知道这个弟弟惯不得，你让他一步他能浪起十圈儿，最后，还得他哥替他收拾祸乱。
“那我说的时候，不是想着自己是条龙嘛。”颢烨仍在小声狡辩。
我却有一事想不明白，“大白条，你那些年没少征战西陆，怎么不见你把西陆的生死权收到自己手中呢？”
“呵，那也得我乐意啊。西陆那些大家伙，除了放毒的就是带刺儿的，我收它们干嘛，回家养着呀，我还怕它们脏了我的海界呢。”
“哈哈，也是。”我笑着，嘲这傻龙横行十方，当真没做过一件让他龙哥满意的事儿，“昔川君，要不你让颢烨去做神河府御座吧，反正他在天海之南也不务正业，闲神一个，你让他带兵征讨西陆，直接把那儿收了便是。”
“行啊！”颢烨一听要去打架，瞬间抖擞了精神。
“你认为他长那个脑子了？”
这话，亲哥来说，一点儿毛病不犯。一来可信度极高，二来没人能反驳。
昔川君劝了一盏茶的功夫，郁轩还是没有应下这个差事。
最后，搪塞了一句，“此事日后再议吧。”
昔川君听完，略展眉头，拍了一下颢烨，“还不快走。”
“啊？去哪儿啊？”颢烨稀里糊涂就被他哥从座位上拉扯起来。
郁轩咳起一声叫住二人，我这才反应过来，大美人竟也会开这种玩笑了，这话柄子让他抓的实在恰到好处。
“你这二十几年是经历了什么，从原来的谦谦君子变成这副油奸耍滑的嘴脸？”郁轩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损，照着美人面门就喷，倒是把他弟吐在自己脸上的口水一口气还了回去。
昔川君复坐下来，笑着说道，“这些年行走在外，见惯了分分合合，自己反倒看开了许多。”
“是啊，就是一直没看到正地方。你若能早早参透我最后留下的那幅画，应该能少走许多冤枉路。”
郁轩忽然来上这么一句，把大美人绕了个似懂非懂，“什么意思？最后那幅画，不是你想见欢期，让我把他带来吗？”
“赶紧承认，你已经跟他一样傻了。”郁轩指着颢烨说道。
又把面前的茶杯摆上前去，等着大美人伺候起来，看这架式，昔川君还真不敢怠慢。赶紧端茶倒水不说，还要硬着头皮承认自己变傻的事实。
郁轩压下一口茶水，方才吐露真言。
“你的小鬼精没死绝。”
昔川君听得仓促，壶里的茶洒了一桌子，滑脱的壶盖儿砸碎了一只杯子，我和颢烨赶紧收拾残局，也正巧了，碎掉的杯子恰好分成了五片。
郁轩拾起一片，放到昔川君面前，又将当时画的那只青凤鸟显法其上。
“我画的确是青凤鸟，但所指并非欢期。”
听这话音，我可不高兴了，“啊？你不想见我？”
“想，想。”郁轩紧着拍手安慰我，“不是不想你，只是当时我刚刚推算出一个结果，急着告诉染澈，一时又想不到该怎样表达，就把你这只大鸟画上去了。”
咳！咳！咳！
对面以及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我和郁轩终于扬眉吐气，在别人面前做了一回黏糕。能让旁观者气着我俩的好，这感觉还真挺舒坦。
喝口茶压下这甜蜜，郁轩接着说道，“鸿蒙历，七十七日为一灵生，白隐为何会将这个数字定成一个灵生，那是因为每隔七十七个鸿蒙日，元灵便会完成一个周期的自我修复。所以，龙鸟的鳞破了要七十七日才能长好。”
“我的龙须掉了也要七十七日。”颢烨逮着机会就要插上一嘴。
“没说你。”我倚在郁轩身上向他投去一个白眼。
嘿嘿，祖宗现在身边有人了，就是这么气人，这么得瑟。
郁轩没理会我俩斗嘴，继续说道，“世间万物分解到最后，其法理皆归于五行运转。假设这七十七便是鸿蒙初开之时的生数，龙鸟是从鸿蒙纪元活下来的灵兽，它受伤便要历经这个生数才能恢复。而我们十方世界里的人或者鸟兽若有伤处，只七八天便可痊愈。”
我听得迷糊，昔川君已经茅塞顿开，急急问道，“你的意思是，冥君也是鸿蒙之身活至今时，所以他受伤必然也要遵循这个生数。”
郁轩起身来到桌案前，像当初用树枝在地上勾画一样，提笔在纸上写起来。
“死后即生，生于死处。生数当是从每一次受损后的第二日开始计算，如果生数不到再次受伤，便要重新计算。冥君的菩提心所受伤害从兰屏苑开始，梨花境，无孑墟一直到打神窟，这其中间歇都不够一个完整的生数。直到郪历二三二年六月，夜郎谷大战与金沙宫海战相隔六年有零，这期间总共经历了三次生数转轮，而菩提心的五行构成已经在这三次重生轮转中发生了变化。”
“呃，能不能简单来说。”
“对，捡重要的说。”
龙兄龙弟开始一唱一和起来。
“不能，听不懂这个，怎么找回小鬼精的菩提心。”
“你是说冥君的菩提心还在？”这句话我总算听明白了，前面那些跟那哥俩一样。
接下来，郁轩把白隐的全盘谋划重新翻解了一遍，确实有许多地方当初被我们忽略和遗露。
最开始，兰屏苑那场战斗，看似是为了将归元扇安置到冥君心里，但实际上，冥君被困烈烛灵胆之中，当时所受雷震之击五行属火，冥君还击必会以水灭火，用归元扇的冰寒之力抵挡雷震。这样一来，冥君自己的菩提心便会被水向之力反噬，菩提心五行中的火会被扇力灭除，同时化生出木。兰屏苑大战结束后，菩提心便已经是五行不全，而白隐接下来每安排一场大战，都是在同时完成两项任务，收集五族王者灵蜕生成五行元灵，铲除人族且置冥君于死地。
回头来看，将归元扇给冥君做灵胆这步棋走得确实很险，因为归元扇天下无敌，没有法器能将使其破碎。冥君即便重生三心，打破了不死界限，但也因此更加强大，更难对敌。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能转移视线，刻意放大每一场战斗，白隐才能将五行元灵的图谋隐藏到最后。
梨花境破法时，楚天云宫降临风暴之力，其五行属木，冥君当时以金向囚困之力聚拢强风，撕裂长空，最终化解。归元扇长在菩提心外，开启扇法就会对其造成巨大损伤。此次大战后，菩提心缺了五行之木，唯剩金水土三行。
妖婴除病，白隐为冥君准备的最后一战。冥君开扇以炙火除化元灵病体，当时，若无染澈最终拦截，其火向之力克去菩提心里的金，当剩余两行之间有相克关系时，便能直接对冲抵除，土克水再生金，持续的炙火之力再灭掉金，冥君的菩提心也便保不住了。
而当时的一线生机，就是染澈为冥君拼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神婆不想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