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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就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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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计划被打断，但他逆转很快，无孑墟被发现，便立刻启动备案。莽荡山那场大战，看似突发，却也早在他谋算之中。白隐聚云降雨，阻止冥君利用山中炙火除灭病体之时，也再一次迫使冥君开扇，以风暴散雨，以木击土，菩提心再受重创，化转剩下金水火三行。
打神窟大战，最是复杂，白帝在冥君面前铺了两条死路，无论哪一条，若顺行下去，都将必死无疑。
第一条路，由潜藏的蝠人引发夜郎谷山火，冥君必会降雨灭火，接着引爆悦梁山法器库，迫其以火化金，最后打神窟再炸，继续火克金，冥君的菩提心便会在接连重创之后彻底灭死。
第二条备选之路，悦梁山先炸，后蝠人放火，引爆打神窟，冥君一一还击，还是个死。
不过，这次白帝又未能如愿以偿。染澈以斩灵剑金断之力聚气凝冰，阻断山火。悦梁山西殿之危又被桐凰神木以自身火力化解。二者相助，冥君只承受了打神窟最后一击，以火克金，终得菩提心余剩水火土三行。
白帝死后，顾沉烟接掌全盘任务，为得凰阳须在王宫隐忍多年。
如果，没有这七七复生之数，金沙宫水战使五行转为金火土，再经天海三击混战，尘雾，雷震加上猎灵军，土火金三力合击，冥君开扇布法，以木水火抵抗，菩提心则会必死无疑。
冥君最强大之处便在于他的菩提心异于凡人，存万法，定十方，至柔方至强。没了菩提心，再不需要对方出手，冥君也会自毁心魂，绝不让自己变成没有菩提心的无良人。白帝太过了解冥君心性，才能为他设下重重陷阱，将其步步逼上绝路。
然而，白帝还是死得太早，于他心中了然的七七生数，执鉴官却未必通晓。顾沉烟的任务里，最重要的是凰阳须，白帝也一定不会想到为了掩人耳目成功拿到凰阳须，顾沉烟整整等了六年。也正是在这六年期间，给了冥君重组菩提心五行的机会。
经过三次生数轮转，金沙宫水战之前，冥君的菩提心变成了木水火土四行，多生出一木。以这样的五行再经历金沙宫和天海两战，冥君的菩提心在化解五行元灵之前并没有灭尽，恰剩一木。
墨吞世界，冥君用逆转法阵化解元灵，以金向之力开阵，最后以水向之力灭除凰阳须的火向之力，水能生木，收法之时，冥君本剩一木的菩提心不但不会受损，反而会因此得以强化。
郁轩讲得口干舌燥，我赶紧递上来一杯茶。
“当初我帮冥君推算逆五行法阵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到以金开阵以水收阵，也正巧因为斩灵剑是金向之力，所以才选择这个开端。你呀，生来就是他的救赎。”郁轩指着染澈说道，“最后两木相叠，就不知道小鬼精能不能再次剥离菩提心，重获不死之身了。”
“一定能。”昔川君说这话的神色跟他龙弟很像。
终于能够看出，他俩果然是从一个蛋或者两个一样的蛋里孵出来的。
“可是我没明白这些跟你画一只青凤鸟有什么关系？”我还在思考最开始的问题。
郁轩解释道，“因为你本命属木啊，小妖精。”
神婆很快就学会了这个新词儿，且完全不顾及旁边那俩人的感受，拍着神的脑袋还用那种声音说着。
昔川君在一旁闻听此言，差点炸裂开来。
“你费好半天劲画个鸟出来就是想告诉我这鸟属木？打死我也想不到这能跟冥君扯上关系，就算你变成树不会写字儿，哪怕画一根木头也好呀。”
“那我还不如直接断根树杈子甩给你好了。当然，我也确实想让你帮我把他带来，谁让你龙弟总是觊觎我们家妖精呢。” 郁轩说着，在我鼻子上亲昵地刮了一下。
颢烨顶着一头白发向他投去一双白眼。大美人则气得说不出话来，学着他弟原地转起了圈圈。
哈哈果然是条龙，喜欢追尾巴。
“说这么多，你就直接告诉我，去哪里找人便是。”
“这个嘛，真要日后再说了。”
呃……神婆这次回来，明显学坏了。
……
听说，常照法师在见到郁轩恢复人身后，便悄然离开了。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他，甚至隔得太久，我常常怀疑这位闳识悯怀的法师是真的来过，还是只曾经现身梦里，而他所说的上一个光极也只能等到下一个光极来临之时才能印证。
虽然，我不曾当面叫他一声老师，但在我心里，冥君是严母，昔川是慈父，郁轩是良配，而常照便是我的老师。他是这个光极的观察者，也是南陆，东陆，乃至全世界的救赎者。他的心论心法经由弟子们传承普及，终在这个光极得以兴盛。
……
郁轩归时，染苏已逝，又听闻我讲起女王陛下在幽冥域的战绩，郁轩便想要在归海之前，去洛京北郊的郪王陵祭拜一下，那里是郪国历代君主下葬之地。
关于染清珏以掌殿的身份出现在幽冥域，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太过蹊跷。染南回是现在的摩煞冥王，顾望洲接任掌域使，冥官的任用岂会跳过他二人？就算染非不亲自过问，顾望洲也难逃其责，而他们两个向来同穿一条裤子。
总之，本神断定那两坨屎一定都知道阎绝的真实身份。明知她是白帝的人，还把她留在最重要的焚烬殿为官，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染非与顾冽也是白帝的人，并且他二人早已参与到这场阴谋当中，却一直在伪装良善。
我虽有此猜测，但没有证据就不能妄下定论。山爹从幽冥域暗查回来，也只能证明阎绝伪装精巧，未被人发现其前世身份。这个结果，我当然不信，至少不会全信。可是，在证据已被抹除的情况下，要想追查到真相，只能等待下一个时机，是狐狸便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染非本想留昔年在冥界做官，但突发此事，昔年虽然杀的是大恶罪首，但毕竟破了冥界规矩。染非自己定的严规戒律，不好因为亲故打破。昔年知其为难，本也不喜冥界，便自请再入轮回，于茫茫尘世寻溟笙去了。
女王陛下在幽冥域的复仇，换作是我，当时一定会抓住染清珏问个明白，或者摘她心轮来看，但细想，染清珏如此算计之人，又岂会将线索藏于己身，无论她所言是真是假，昔年都知道她一定不会将溟笙所在之处说出来。与其跟这种人耗费唇舌，不如抓紧时间灭了她，耽搁一时，若救兵赶来，让染清珏有可逃之机，日后再出来害人，那才是最大的错误。
他们的爱足够坚定，才会让昔年无视威胁，相信凭借这份爱力有朝一日定能再遇溟笙。虽然，这无期而遇不知要等到何时，但这份爱既然已超越生死，又岂会被岁月阻断。
昔川君再次踏上寻君征途之前，决定随我们一同前往郪王陵。他此行非是为了拜祭，而是想要将颢烨送到北冥军中，再给他安排个保护王驾的差事。
前去一路，只听颢烨在不停念叨，“哥，我想回天海之南。”
“你想给他俩当大花灯啊，你不嫌刺眼睛，他俩还嫌你碍眼呢。”
大美人口中的他俩当然就是我和郁轩，久别胜新婚，能挨着绝不隔着，能抱着绝不贴着，反正只要自己不觉得害臊，羞的就是别人。
“那，哥，我能不能不去京城。”
“不行，你必须留在王宫，新王继位前三年，政局不稳，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你外甥守住了，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但有半分差池，你就小心自己的头或者屁股吧。”
“哥，你那什么军中那么多勇士，咋还非缺我一个不可呢。反正，你走了我就逃，逃了你又找不着。”
要不说这孩子傻呢，想逃跑的心思当面说出来，还能逃得掉嘛。
“你敢！”他龙哥随便厉起一声。
颢烨就乖乖认怂，“不敢。”
哈哈，我真喜欢看颢烨被他哥收拾的场面，昔川君若是不走，我能天天扒门缝去看颢烨挨打，百看不厌，乐此不彼。
坐马车也就一个时辰，便从四观山到了北郊。
我们赶到时，女王的衣冠正在下葬，她生前交待，其骨灰要洒入大海，随夫而葬。
郁轩跟着送葬队伍祭拜去了，我则留在大美人身边，看他怎样把这个不听话的弟弟移交到新任国王手中。
为了方便留在北冥军，龙哥先让龙弟把自己那浪到云里的满头白发变成了黑发，再给他起个化名，叫白景华，并且他的真实身份不能与任何人说起，也包括将要保护的那个人。
“哥，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嘛。大外甥八岁以前，我都经常带他耍，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我来。”
哈哈，颢烨当真没有傻透，也当真是为了摆脱这个任务绞尽脑汁。
然而，万般说辞终究抵不过他龙哥一句话强词夺理，“他认不认得出那是他的事，你自己不承认这是你的事。”
这句话足以让颢烨在心底咆哮，但心外也只能小声念着，“掩耳盗铃。”
正说着，颢烨忽然缩起身躲到我后面。
“躲什么呢。”
“躲那个色娃娃呀。”颢烨指着不远处正朝我们走来的染凰，只敢露出半个眼睛查探敌情。
“你别在这儿自作多情了，人家都长成七尺男儿了，怎么可能还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你亲。孩童时期的荒唐事，谁还没做过几件。我小时候，那还是逮谁亲谁呢。出来，快出来！”
我扯着颢烨一缕头发就把他提溜出来，与刚刚在大舅面前站定的染凰撞了个正着。
这孩子真是太长进太出息了，个子比他大舅高出一头，比小王舅还高出半个脑袋，身上那一派凛然正色，真是将上尊的沉稳持重与饶溟笙的巍然冷杀完美结合到了一起，生来的圣贤王者之气，连他大舅都要甘拜下风。
昔川君表明来意，编谎说景华是他二十年前救下的孤儿，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习武，孩子年纪大了，也该给他寻个正经去处，刚巧又是可信的自己人，就先留在北冥军中历练几年吧。
“好，全凭王舅安排。”染凰只扫看了颢烨一眼，就应下此事。
“景华。”
昔川君叫了一声，颢烨没反应过来，我忙在旁边暗戳他一下，“叫你呢。”
“啊，哥——”
颢烨刚刚吐了半个字，被我一脚踹到小腿上，还在这儿开口闭口叫哥呢，染凰那是什么个脑子，你没叫两声他就能猜到你的身份。
颢烨意识到失言，正想改口，昔川君十分无奈打断他道，“行了，景华，跟着王上去吧。”
“这就，走了？”颢烨哪里是依依不舍，分明就是心中忐忑。
染凰拜别大舅，并很有礼数对颢烨道了一声，“走吧。”
大外甥转身离开，颢烨一脸褶皱看向他龙哥。昔川君沉下脸，这龙弟便不得不乖乖跟着王上走了。
别过昔川君，我和郁轩回了天海之南。
染澈得了郁轩指点，冥君的菩提心若能尚存，一定是以水为生，所以，这一线生机便存于山河江海之中，水性草木之中。昔川君将自己的胎身交付给我，由龙鸟带回海上，他以元灵之身再次上路，像一个走在人间的行者，继续四海苦寻。
谁也不知道冥君什么时候会复生，但我们深信，苦行尽处，便是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