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过人间之北冥止息》神来芝笔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武越之地

　　两次交锋，顾望洲早与十安大人混得熟络。进屋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十大人身边，染澈对面。
　　“十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顾望洲一副自在随性的样子，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对染澈来说，这是他首次与名扬在外的顾九郎正式见面。一次是冥君假借己身比了个箭，一次是端住王上的架子不出面，而顾冽进门便言“总算见到真容真身”，这实在是话里有话。

　　冥君挖苦人的本事，也算在人间练得越发纯熟，提口便言，“九郎来的时候不大对呀，观火城的春光还是要春来赏，夏天来岂不让许多人空欢喜一场。”
　　以顾冽的性子听闻此言不说暴跳如雷，也该怒起三杆，可这次他却如如沉定，不动声色。
　　染澈不急不问，等着顾望洲自己说明来意。

　　“王上，您身边这位十大人可了不得，不单能替您料理朝政，还能上了您的身，扬得了鞭射得了箭，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练了个百般武艺，样样精通，九郎实在佩服，也嫉妒，我这身边怎么就没有如此鬼精鬼精的人呢？”顾望洲的话酸里来甜里去，说得有模有样。

　　染澈心中暗道，看样子顾冽所知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他接下话去，“九郎有话，无妨直说，能从这中节城一口气游到观火城，想来九郎也不是那喜欢弯弯绕绕的人。”

　　顾九听闻，抬眼一笑，仔细打量着染澈，半晌才续言道，“从兰屏苑到梨花境，从无孑墟再到仙农里，王上总算是想起我们湛炉坊了。这仗都快打完了，才摸到敌军老巢，也不知是早是晚。”
　　果然，顾望洲什么都知道。

　　“九郎当真通晓。”染澈道。
　　“不敢，略知一二。”顾冽道。
　　“那九郎以为是早还是晚呢？”染澈问言。
　　“或早或晚全在一人身上。”
　　顾冽说得肯定且自信，显然这一人所指便是他自己。查湛炉坊若顾九郎肯帮忙，再好不过，可世间凡人，无利不往，九郎主动找上门来，定是谋有所求。

　　染澈不再废话，开门见山，“话已至此，说吧，什么条件？”
　　“王上直爽，九郎也不虚言。与白帝对垒四阵，他的手段套路你们应该早已摸清，却唯有应战，无处反攻。所以，在事成之前，我也不会把你们想知道的一切提前告知。九郎只有一个条件，听凭我来安排。王上与十大人若信，就联手，若不信，自便。”

　　顾九郎话说得很明白，又句句敲在点儿上，他不但深知此前发生过的一切，更十分了解白帝，从前后两番话可以看出，如果他是真心出手相助，倒不失为一把利剑。

　　“信与不信总要有依有据。”染澈点到为止，等着顾九拿出让自己信服的说辞。
　　“顾九活到今天，子嗣一个没留下，倒是满载了一身典故。”顾望洲说得傲气十足， “隔岸观火，二位应该听说了吧。”
　　“到了观火城，想不听都难。”染澈笑道。

　　说实话，这隔岸观火的故事确是有名有趣，不用打听都有那好事儿的主动讲上一阵子。旁人嘴里聊闲便也罢了，如今顾九郎自己念叨出来，却是让人不禁联想到他赤个身子在商河里横游两岸的情景，以及两城百姓驻足围观的热烈场面，面子薄的随便听听都能臊红一脸，顾九本人倒是满不在意，甚至有些乐得其中。

　　“十大人应该早就猜到那位赢过我的少年是谁了吧。”顾冽意味深长转问冥君。
　　许久，冥君一直在暗中察言观色，他不但早知那少年是谁，更是已将顾望洲的身份猜了个十之八九。
　　九郎既问，冥君便答，“染非。”

　　“哎呀，十大人手段高明，又智慧过人，真是王上的福气呀。”顾望洲又来一波酸里酸气，说着翻掌拿出一支小哨子，正是耳目怪用过的那种小号纵音哨。

　　这哨子明显是一件法器，目前只有器灵，没有器身，却能被顾望洲玩于掌中，由此可见，顾九已是通法之人，而前两次见面时，冥君却未在其身上发现能够控法的力量。说明，他搅进此局时间不长。

　　“顾九我天生狼性，偏是谁的话都不听，只愿为胜己者赴死效忠。染非之死，其后有因，顾九便要让那害他之人血债魂偿。”
　　九郎道此忠言，满心忿恨，可见他为染南回报仇的决心。
　　“王上与十大人若想来看看这哨子炉，只需观火静等，不日湛炉坊见。”
　　顾望洲说完，收起那枚纵音哨，扬长而去。

　　染澈端看顾九背影说道，“看来，因为南回之死，白隐找上他了。”
　　提及白帝，冥君便气不打一处，“这个孙子，自己没本事，却找来一堆人帮凶，可怜本君之前就欢期一人，还有那两个天天丢法器不中用的呆货。”
　　小鬼精越想越气，气急便骂了起来。

　　大美人赶忙安慰道，“一堆帮凶最后还不是全被咱们收了，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粗枝大叶，没有他俩丢了五件法器，引得你下山来，我怕是要白活这一世，死后也只能去兰屏苑做个灵主。”
　　染澈边说，边将悦安抱起来放到腿上，话说，这阵子闹得二人已许久未得亲近。

　　“嗯，此话有理，本君要给粗枝大叶记上一功，日后定当有赏。”
　　“那这个赏可不能让他俩等得太久。”
　　染澈抿起嘴来笑，桃眼弯弯，红颊粉面，好看极了。这美，见者心迷，那怀里的悦安已是情潮涌动，抚耳捧腮便贴吻上去。
　　激搅了好一阵子，悦安忽然想起，“我们真就在这里静等？”
　　“隔岸观火，待螳螂捕了蝉，黄雀再动也不迟。”
　　容不得声音散尽，染澈便将悦安推倒在榻上。
　　“悦安，想了吗？”
　　“没想。”
　　“美想？”染澈挑言问道，“那是美美地想了。”
　　“不对，是每每都想。”小鬼精果然精于谋算，擅于诡辩。
　　这一夜枕上缠绵，榻上狂欢，仿佛久别之后，更胜新婚。
　　观火城，即便在夏季也是春光泛滥，春情无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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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商河往东，要拐过三道急弯，故此，从观火城到陈坪镇，路途虽不算远，却要走上三天三夜。

　　陈坪镇是东部重镇，位于东路省和武越省交界之地，本隶属于东路省石屏郡，但由于湛炉坊所造兵器皆要在这里装船，走商河水路运送出去，所以这座小镇时常被误认为归于武越。

　　商河在过了陈坪镇后便受山谷阻挡，并没有进入武越省，而是向东南方拐道，进入东路省大湾郡，最后经长岸城入海。

　　商河长岸城以西分支出来一条浔江，北上过东路省大湾郡郎城，便进入武越省地界。余剩的三分之二浔江是武越省境内唯一可以通航的河流，但因其承载量较弱，无法担起运送兵器之责，湛炉坊的兵器就一直走陆运送至陈坪镇装船。而浔江沿岸只傍生出浔江，东丰以及云州三座城池，虽不及掖城兴盛，倒也是武越省内最富庶繁华之地了。

　　其中，东丰，浔江两城位于夜郎郡境内，掖城，云州位于东荒郡，除此之外的神木郡，则只是零散分布着一些游牧村落，再无大城大镇。

　　整个武越省最险之地当属位于夜郎郡的夜郎谷，此山谷东南，西北走向，全长一千五百里，横亘在武越，东路两省的省界线上，西起武越省掖城东，东至东路省郎城西，故此得名夜郎谷。后来，人们为了方便区分，将夜城的“夜”字改作“掖”。

　　这条山谷以险著称，里面处处是断崖壑沟，深不见底，没有人能横跨穿越，就算是冥界鬼神，来到这里，也要对那深渊暗黑惧上三分。从高空俯瞰，这谷真像是一个身着黑衣的暗夜郎君卧躺在东陆大地上。

　　“哪家儿孙不忠孝，送去山中喂夜郎，哪家妇人无廉耻，抬去嫁作夜郎媳”，这是在当地广为流传的一句民间谚语，把夜郎谷说得仿如死神之地。山谷中无一处村落，唯有湛炉坊从掖城起沿谷地北线铺开上千座炉场，在此借天地山灵锻法造器。

　　掖城因湛炉坊而兴，湛炉坊又是武越省的魂，相当于心之灵胆一般，亦是整个国家的力量之源。

　　除了神河府达到品阶的官员，其他人皆无权持有法器。平常兵器，持有者需拿到终南府监兵司签发的审契，方能领用，而这审契也只有终南府和神河府的官员才有权申请。并且，一器一契，持有者死亡时终南府要将发放出去的兵器依照审契回收，防止其任意流入民间。

　　湛炉坊出去的每一件利器都会在刃处打上各不相同的印迹，相当于一器一刃，但凡有人持利器行凶，便很容易找到凶手。当然，像染南回用的那种混铁棍，若抡死个人，就不太容易查证了。

　　对于百姓来讲，只允许持用长度不超过一尺的利器，同时，民间禁止私开锻造器炉，全国各地的铜铁器具皆由湛炉坊统一生产，统一售卖。

　　在这种一家独揽的情况下，湛炉坊陈家当然家势庞大，实力雄厚，不单在武越称霸，更敢同三府叫板。按律，不为官者不能私用兵器，但陈家子孙可不守这个规矩。尤其那顾望洲整日里背着强弓强弩四处横晃，谁敢管，谁又能管得了。

　　不过，一族宗门再强，也断不敢触犯死律。当初，陈家长孙陈建豫同染清珏闹出来的冥胎乌龙案传遍鸿卢寺，那个时候，陈家可是怕了，玷污神女是尽诛九族的死罪，无论是谁都不能免责。所以，陈璋才会带着九个儿子前来寺中找圣王染沛通融此事，这应该是陈家立门以来唯一怕过的事。陈建豫学满之后，便被父亲召回家中，娶了九房妻子，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而陈建豫在寺中就学期间，之所以处处拈花惹草，亦是受家风熏习所至，自己的爷爷，父亲，叔叔全都有九房夫人，武越省不受郪律婚法限制，孩子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后不花心才怪。

　　哪里像我，跟着冥君冷冷清清，身边粗枝大叶那两个家伙更是专情专一，为了不分开打死不入轮回。受这般教习，我自下山便对小轩窗一见倾心，二见生欢，三见便想着搂搂抱抱，娶回家中了。即便没有前世纠缠，本神心里也再容不下旁人。嘿嘿，郁轩能得我这么个大宝贝，也该偷着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