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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半月之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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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心碎了,心动之法是否好使这个问题,商储杨也解释不了。
“要不把狐狸心敲碎,你再回去试试?”神认为这建议很是合理。
商陆向我飘来一个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就那样直盯盯地看着我。
“啊!!!我该怎么办呀!”腿一软瘫到榻上,再也不想站起来了。
商陆长叹一息,坐到我身边,当然是想安慰我,但这话越说越让神心紧。
“我觉得吧,心动之法跟心轮里的记忆没关系,依法理来讲它应该是作用在菩提心上。”
此言真有几分道理。最初下山,冥君没有心轮,只有一颗菩提心,当时的昔川君还不是照样认出他来,也没耽误大美人的心动之法呀。
“欢期,如果郁宗主真不是你的心之所向,你还打算跟他在一起吗?”
商陆的问题很尖刻,至少三息我没有回答,但在我内心也并没有犹豫。
“没有如果,他一定是,可能破碎的记忆阻断了菩提心的感应,所以才会暂时听不到吧。”
这一次真不是借口,而是我很坚定,就像当初我没练成心动法门时,郁轩断然肯定他就是我的心之所向。他就是我的心,我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心呢。
“商储杨,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必要时,神还是要威胁一下凡人的。
“你是怕冥君来拆散你们?”
靠,这小心思都被他看穿了。
“那你还总想着拆散我和红——”
商陆一声卡顿,这是差点儿走嘴叫出昵称吧。俩人儿发展也太快了,好歹我和郁轩也是一起经历生死才走到今天,他俩上个月还没咋的,这个月就好上了。其中必然有诈,老狐狸主动跑去南路勾搭商陆,一定没安好心。
“既然你都这么确信,也没必要苦想,等郁宗主恢复了,再试也不迟。”嗯,这是今晚听到最像人话的一句,商陆说着,好像要撤,“我该回去了,你一个人没事儿吧。”
想走?
“啊,有事儿!”
“还有什么事儿?”商陆刚刚起身,又坐了回来。
“嘿嘿,你跟我说说你俩在南路什么情况,记得之前咱们一起从京城去天渡峰的时候,你不是刚被莫红蓼拒绝吗?那时候天天魂不守舍,人家六六还大情义来陪你呆了好几天,怎么着,才一个多月,狐狸就改变主意,接受你了?”
商储杨见我执意要刨根问底儿,干脆也认了,人跟神狡辩实在没有必要。可他这还未开口先笑三分的样子,着实欠打,一提到狐狸就像喝了一罐子蜜,这样下去,陷得深的是他,无法自拔的是他,最后若被狐狸抛弃受伤的肯定还是他。
商陆未言先羞红了半边脸,小心翼翼像捧着个怕碎的水晶球一样,“他说,最初不敢接受我,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虽然,神能感受到此人在说这话时心里正粘着一块甜糖,但,神还是要直言不讳, “呸!他现在也配不上你。”
老狐狸这种骗小孩儿话听着就来气。
商陆却在为他辩解,“欢期,你不要总是对他有成见。”
“成见?他以前干的那些龌龊事儿你自己不是亲眼所见?你这脑子被他用毒药洗了吧,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那我问你,郁宗主若此前有个三妻四妾,你还跟不跟他?”
“我——”
商储杨这是强词夺理。
“那不可能。”
“我是说如果。”
“如果,只要以后没有,也跟。”
“这不就得了。以前不认识你们这些大神,我也看不明白许多事。现在清楚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一世又一世的轮回,而在这些忘掉前世的轮回中,人们总会经历许多事,遇到许多错的人,这前世与今生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隔了一道心门罢了。不管红郎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他以后真心待我,把之前的一切都看作前世又如何。”
没想到商陆在感情上虽憨直,却豁达,他能够接纳狐狸这样的人,若换成是我,真说不准能否接受。
商陆是雪翅,狐狸又是红蓼,俩人今生走到一起就是缘起于前世,但我却一直认为前世二人就是一段孽缘,而并非对方的心之所向。雪翅在临死前把对红蓼的愧疚深刻进菩提心里,这辈子才有商陆对红石娘子的痴迷。若重回到前世,雪翅和红蓼都有心动之法加持,或许二人根本就不会走到一起。红蓼虽然可怜,但也可恨,红芷说得没错,看似旁人加害于他,实则却是他的自私与贪婪害了自己和所有人。
基于此等想法,我才会像冥君对我和郁轩一样,总想着拆散商陆和莫红蓼。
无力回天之时,唯有出卖神力,“商兄,你就不想看看自己的前世?我是神,我可以帮你。”
商陆闻听此言,竟笑出声来,“你是神,咋还弄不明白自己那点事儿呢?”
“靠,在这儿堵我呢。”
“行了,你就甭替我操心了,看前世有什么用,都是过去的事,有那功夫不如想想这一世,爹娘若知道我跟个男的在一起,还指不定什么反应呢。”
见父母?已经考虑到谈婚论嫁了?
“你就,不打算考查他一段时间,毕竟他可是前科累累,罪恶昭彰。你确定他跟你在一起就能改掉旧习,不再招惹其他花花草草?”
“确定。”商陆还真敢说。
我也是真敢骂,“确定个屁!你留下来别走了。”
“什么意思?”
“我已经安排亭樟把你的胎身送到这儿来,昨天还骗我,说是公差没办完,亭樟都把实情告诉我啦。我倒要看看,那老狐狸没有你的时候,能不能耐得住寂寞。半个月你就陪我呆在锦城,反正这里有吃有喝,王上那边我替你告假。不考验考验,就把你交到他手上,我不放心。”
商陆被我训教的不敢怒却敢言,“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你是我爹一样。”
“我是你祖宗,当爹还屈了辈分。”
连骂带损扣下了商储杨,他当然不会傻到跟一个神动手,但此时从他眼中流露更多,是对我这个爱管闲事的神生起的感激之情。
“欢期,你咋对我这么好呢。”商陆摆出一副贱样儿,全无大帅的威猛之风。
我抖了个冷颤,“少来讨好神,你知道神是为你好就行。”
商储杨裂开嘴来笑了个灿烂,“为啥?”
“因为……”我回想起潭遥初见,“在不往山房,柏榆带你去参加饴线牵的酒宴,当时我跟在你俩身后被看门儿的士兵拦在外面,借着你的名号我混了进去,当时柏榆还一脸瞧不起地看着我问,你谁呀。你记不记得自己怎么说的?”
“我当时说话了吗?”
“靠,合着我自作多情呢。”
“哈哈哈哈!”商储杨大笑起来,“我当然记得,他是我朋友。只是不曾想到,自己竟捡了个死神朋友,说出来准吓死一大波凡人。”
“哈哈哈哈!”我也跟着朗声大笑。
“欢期,谢谢。”
商陆打心眼儿里谢我,我也真心交他这个朋友。只是,有些事神可以襄助,神可以帮忙,神却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
吃过饭,我们搬到故倚院,秦掌殿已经离开回了鸿卢寺。为了方便媳妇泡澡,我俩就住楼下那间客房,上面一间留给商陆。秦越住过那间就空着吧,反正我是不会去住。商陆房间的窗户朝向东北,看不见楼下泉池,傻媳妇脱光光泡澡倒是不受影响。
商储杨被我留下来当然有事要做,哪里会让他闲着。我要用草木配置白鹿身上的射薷香,这段时间刚好让他替我拼接一下冷沦放的记忆。
郁轩许是元灵进进出出被我折腾坏了,近几日一直昏沉着,每天只吃一顿饭,便倒头接着睡。这可不像媳妇作风,宁可不吃饭,澡也不能不洗,他是个多爱干净的人啊。我几番怀疑是不是第一天泉池泡得太久,一热一冷着凉了,可商陆看过,司医看过,都没事儿。也好,他不闹人我倒能专心做事。
楼下书房被我改造成了临时的配香工坊,粗枝大叶每天会将从南殿收集到的草木精灵送来这里,缺什么我再让他俩去人间采集。这俩货一直惦记着看我媳妇,林娘不会走漏风声,定是那日带郁轩上山被其他冥官瞧见了。
所以,这两个家伙每次来故倚书房,最想做的就是溜到卧房。
“站住!”
每次又都会被我喝叫回来。
“你们两个再不老实,罚你俩入轮回。”
这句话再好使不过,我说威力尚小,若冥君来说,一句就够他俩腿软半年了。这两个十世修满的家伙,最怕被送入轮回,因为一旦再世为人,便是两不相欠,永不相见。冥界,最没用处的两个冥官竟然是最痴情的一对。
怕粗枝大叶扯个嘴巴到处乱说,他们来的时候我便刻意嘱咐商陆,别来书房。想当初,冥君误会商陆和昔川君,我又被染沛染霁云之流误认成大王子的男童,这些个流言蜚语,以前传传便也罢了。如今,我可是有媳妇的男人,能避免的误会还是不让它产生为好。
商储杨的元灵虽被我扣下,但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没想回去,毕竟我给他出的这招儿倒也不赖,试探一下莫红蓼那只老狐狸并不算过份,不是我们没有起码的信任,而是这个人本身不值得被无条件信任。
商陆借机留下,心却一直悬着飘着。我三番五次悉心教导,总算拦住没让他联系亭樟或者狐狸。盼到第四天头上,亭樟带着商陆的胎身抵达锦城码头,商储杨终于耐不住性子,拈个返身咒回了胎身。
再回行馆时,耷拉着脑袋,像个霜打茄子一屁股瘫坐在榻上。
“人呢?”我问向一同前来的亭樟。
“这儿呢。”亭樟憨呆,以为我说的是商陆,没错,他确实毫发无损把商大帅送回来了,应该记上一功。
“我问的是莫大人。”
之前我曾嘱咐过亭樟,到了天遗城就把莫大人放了,让他自己走,不用看也不用管,看他是跟着来,还是趁商陆不在自己找地方快活去。
结果,亭樟确是一名指哪儿打哪儿,咋吩咐咋是的干将。
“到天遗城,莫大人就自己走了。”
“你没派人跟着?”我问道。
“不是说不用跟吗?”亭樟答道。
“后来一直没出现过?”
“视线之内没见过。”
哈,亭樟不但办事牢靠,说话亦是严谨。
商储杨自打进门,就一直没说话。听我俩说完,终于沉不住气了。
起身便要往外冲,我一个眼色,亭樟堵在门口将他拦下。
“你老实呆着。”我厉声说道。
“我担心他出事了,他是尊者,万一被白帝——”
“别在那瞎操心了,他的尊者任务已经完成,白帝才懒得害他。分明就是他自己耐不住寂寞,又找地方逍遥去了。”
“不可能。”
我不信莫红蓼,商陆倒是坚信不疑。看他急的那个样子,再要如此,北冥军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我一时想出个法子,便与他说道,“这样,咱俩打个赌,以半月为期,我赌狐狸不来,就算来之前也一定勾搭过小情郎。如果事实如此,你就必须跟他断绝来往。”
“那如果不是你想的这样呢?”
“他要是但凡能干出一丁点儿正经事来,前提是不能背叛你,本神亲自给你俩赐婚赐福,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你爹你娘你家七大姑八大姨本神全都替你摆平。”
条件相当诱人,商陆是对莫红蓼有多大信心才敢应下这桩人神赌局,而我又是对老狐狸有多不相信才敢夸下这海口。
“一言为定。”
半个月,坐等打脸,也不知谁的腮帮子会被打得啪啪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