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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狗屁心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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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青凤鸟撕裂的长空中,第三冲烟火刚刚爆出三个上方语大字“我爱你”的时候,我收到秦越发来的声传战信。
“青渊,我爱你,与你无关。我不会因为爱你,而强求于你。”
第四冲烟火从江面绽放出一棵灵树,落星般的流火散开,青凤鸟踏落在树上。
“你应该继续爱他,我也应该继续爱你。”
第五冲烟火,另一只青凤鸟腾冲而出,孤身向晚,飞向无边的黑夜。
此情此景,说不感动,是假话。多少会生起些恻隐之心。
明知没有结果的等待或许跟寂灭一样暗无天日吧。真希望,再出现一只青凤鸟取代我在秦越心中的位置,至少别让我来背负这种情债。
心中阵阵酸涩,我赶紧跑回房间,还是在媳妇身边呆着,能减少,一,些,不,安……可能,会更不安。
我进去时,郁轩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塌坠下去的腰身只裹了一层透粉的纱,翘翘在下面似有若无地微微抖颤。之前也曾见过他在团岁宴上踏舞,咋就没有此时此刻这般妖娆呢,也不知是那半透的纱半睡的姿态为这一身添了迷色,还是这满屋的喜红为此景造了声势。
神这双脚已经不听使唤,心里想着不能过去,可三两步便来到床边。手也不是自己的手了,嘴上说着“媳妇,你别,冻着”,手却把那唯一一层薄纱掀起。情不自禁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时刻,心手分离,更准确的说是心控制不了从翘翘滑向深渊的手。
既盼着媳妇说话,又怕他说话,若再唤出一句“欢郎,想要”,哪怕只是“嗯”上一声,我都能立刻沦陷,不管不顾冲上阵前。
心轮好像被搅进了飓风漩涡中,发疯一样猛转。我粗喘着凑到媳妇耳畔,情迷心乱当真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轩,我爱你。”这是最文雅的一句。接下来,就全是不能听的浪言浪语了。
“想要吗?”这一句还算能过耳。
这种时候,我脑中闪起的全是曾经偷看过的记忆,什么狐狸呀,朵提呀,连家吉姐都跟着出来凑热闹。咋就没一个正经人呢,再不来人拯救神,神就要破戒啦。
郁轩被我连连逼问,也不知情不情愿,侧过头来,红沁着脸,嗓眼儿深处若即若离的哼出一声,“想要。”
像得了军令一般,我便将这一声吃进嘴里,管它是腻人的糖还是毒人的药,“轩,你等了我那么久,可我不想等了。你愿意吗?你醒来以后会不会怪我?”
我将手插进他深黑柔韧的发丝,心贴心时,温澜潮生,我等着心动之声吹响冲锋的号角。我是他的心之所向,即便日后恢复,他也一定不会怪我。他也是我的心之所向,无论他什么样子,我都爱他要他。
可是,为何这缠磨与亲咬让我的心越来越乱?以我现在的法力,即便隔着胎身,听那三三四四心动之声也不该困难才是。可为何一点该有的声音都听不到,反而全是乱情之音。
难道,郁轩并非我的心之所向?
这念头吓得我激灵一抖,从床上翻坐起来。
老天爷,这玩笑可开不得!费这么大劲儿,几经生死,兜兜转转,再告诉我他不是心之所向。靠!那我一头撞死得了。
“青渊……”
一瞬间我感到头皮发麻,这怎么听着像是另一个人在叫我。没喝酒啊,哪儿来的错觉?
我想俯身再试,不行,直接元灵出窍,这样听得仔细。于是,拈个脱身法诀,我又把郁轩的元灵也拽了出来,心贴心抱在一起。
三强三……这怎么都五强六强七八强了,弱呢?咋听不到一声弱音?难道是我俩方才太过激动,把心闹乱了?
再送回去试试。
如此,来来回回折腾到天亮,祖宗的心动之法,以失败告终。
没练成?咒语念错了?
我倒宁可相信是心动之法没练成功,也不会相信郁轩不是我的心之所向。
这回,真得把商储杨拽过来,跟他好好探讨一下心动之法了。
给商陆发战信之前,我先给亭樟发了虫信,询问一下南路省那边的状况。
没想到,让我逮着个真相,商储杨居然骗我,前天南路的差事就完结了,他本该返京,却因为莫红蓼跟王上告了五天假,这俩人居然想在南路赖耍几日。
“亭樟,你确定他俩已经好上了?”我发虫信问道。
“来南路的这些人全知道了,商帅本来也没想瞒着大家,莫大人还给将士们一人送了一份大礼。”
亭樟是个老实人,断不会扯谎,怪不得商陆说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这才几日不见,一直本本分分的商陆就跟莫红蓼学坏了,昨天跟他通战信,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在南路的差事没办完。
哈,这下可让我抓着小辫子了。
我跟商陆再通战信,“商储杨,干嘛呢?”
法光汇聚之处我看了个满眼的花花草草。
“你这是躺草地上呢?”
心中顿时闪过一个极其恶劣的画面,莫红蓼那个色货就躺在商陆身边,再看那一大片被压弯的花草,这是刚刚战斗过的痕迹。
我刚想炮轰老狐狸,可转念一想,还是先把商陆诓过来再说,像昨天那样,一准儿叫不来。
于是,我假意很难过很无助的样子,“商兄,出大事儿了。”
“被谁欺负了?”商储杨很重哥们儿义气,立刻从草地上坐起身来。
“我练法失败了,我不想活了,我要死回山上去!”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大叶常与我讲起的人间戏码,对付有血性的男子大多好使。祖宗使出这招儿,倒要看看,商储杨你身上还有没有血性。
“你别急,从头说。”看他这样着急,血性还没完全泯灭。
“说不明白,让我撞死吧。”说着,我冲到面传战信看不到的地方,随手捞起旁边的一把扇子,哐哐往墙上砸,“不活啦!!!”
“欢期!欢期!”
商陆在那边叫了两声,我也没应,依旧连砸带叫。
“欢期,你别想不开,你给我开法门,我过去,快点儿!”
哈哈,祖宗法门早给你开着呢,就等你过来。
莫红蓼隔空飘来一句,“他逗你玩儿呢吧。”
“管他真的假的,先去看看再说。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临走前,还要崩上一下,这俩人真是打得火热,没羞没臊。
须臾,商陆拈个离身法诀,元灵走法门来到了欢梦小院儿的卧房。
咻,先断了战信再说,免得他一转身再逃回去。哈哈,上当了不是,南路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亭樟这就扣了莫红蓼,把商大帅的胎身押解回来,送到锦城。
商陆知道中计,尤其看我拿着扇子砸墙,傻子都能反应过来。可他还是第一时间跑过来问询,“被谁欺负成这样,要死要活的?”
开口一言,便足见商储杨是个可信可交之人,在他心里,自己一时得失远不及朋友重要。初见便是投缘,之后又时时处处维护,怕他被狐狸欺负,想来商陆的鸿蒙之身应该也是只鸟,或者是曾经跟我和貔鸪一起玩耍过的灵兽,也没准儿是我曾经飞得累了随便落脚的一棵大树。
“想什么呢,问你话呢。”商陆夺下我手中已经被拍折的扇子,又看了看床上一直蒙头睡着那位,“你们?”
我猜到他在想啥,他也知道我猜中,相视,大笑。
“走呀,出去说。”
我想带商陆去书房,不行,还是去客厅吧,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能让郁轩听到,他现在傻着倒是不懂,可早晚有清醒那天,不能让他知道我因为心动法门的事对他心生疑惑。
关紧隔门,我和商陆对面坐下,这才把昨天晚上我用心动之法试验不成功的过程讲述一遍。
“你之前在遇欢楼对老莫用心动之法,可曾听得真切?”
“你怎么知道我在遇欢楼用过心动之法?”
呃……“哎呀,我就是不小心撞见了,真是不小心,不信我掏心给你看。”
“算啦,谁让你是神呢,咱就是普普通通凡人一个,神想看什么,过问什么,凡人哪有资格说个不字儿。”
被商储杨这一通挖苦,心里倒还挺美,像是坐轿子被抬着一样。
“嘿嘿,你快跟我说说,为啥我练心动之法就不好使。”
商储杨回忆着讲起,“第一次在遇欢楼,我是听到了三三四四的声音,可当时外面嘈杂,也不大确定,怕万一听错。后来,我又去他府上趁没人的时候试过一次。”
“你还真是执著,试一次还不够。”
“终身大事,当然马虎不得。”
商陆说这话时,志得意满的喜气儿扬了一脸,要是没有眼前这摊乱子,我能一拳砸过去,让他清醒清醒。
“那你试成功了?”我问道。
“嗯,三强,三弱,四强,四弱,反复循环,稳而不乱。”这话听起来不虚不假,倒像是亲身体验过的样子。
“就你俩亲热的时候也不乱?”我追问一句。
“我俩什么时候亲热了。”商郎在狡辩,因为他红了脸。
“少装,你当我瞎啊,那草地上的花花草草自己弯了?本神的眼睛比冥君都亮,还想瞒骗于我。”
商陆被我噎得连咳起来,他定会觉得此刻应该有个胎身依附,至少能喝口茶压压惊,掩饰一下被揭穿后的心虚。
“我那不是刚刚,就被你一个战信打断了嘛。”
“你还真打算跟狐狸厮混下去?”
“怎么又扯我身上来了,你到底想不想验证心动之法?”
啊!!!真乱!
我举手拍捂在脸上,自己的事儿乱,商储杨的事儿更乱。
“先别废话了,你进去到郁宗主身边,我替你听听,看跟我自己听到的声音一不一样,这不就结了。”
这个提议甚好,他的法课一向修得不错,若我没有这福神的身份,单论术法绝对及不上他。
话不多说,我和商陆回到卧房,元灵胎身反复试了五遍,商陆也听了五遍。
“如何?”我眼巴巴看着他,盼着能听到一句肯定之言。
“没有。”商储杨一语否定,且十分认真。
“那是不是我法门修得不对?一百天诵咒我倒是不曾落下一天,但会不会诵错就不得而知了,要么就是在仙农里念咒不做数?”
给自己想出一大堆理由,又被否定。
“你一定是练成了。因为,在你靠近郁宗主的时候,我能感应到心动之法在随着心轮转动运行,没有修练心动法门的人不会有行法的痕迹。”
未等商陆说完,我赶紧将他扯出卧室。再关门时,神的心已然凉了半截。难道竟让冥君一语成谶,郁轩当真就不是我的心之所向?
“什么狗屁心法!就是骗人的!”我忍不住叫骂起来,又指着商陆说道,“你说说你,放着全天下好男好女不找,非在那色货身上试出个心之所向,我呢,生里来死里去,心都碎了,找着了却还不对。嗯?心碎了,会不会因为他记忆破碎,所以心动之法不好使了?”
好吧,自认倒霉的神又找出了一个新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