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过人间之北冥止息》神来芝笔

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秘的贵客

　　媳妇饿了，我也饿了，按个响铃，叫些吃食来。
　　这货真是一棵长在水里的老树精，进水就死活不出来。好一通生拉硬拽，手腕子都被我捏得红肿，才把他从泉池里拖出来。
　　“疼。”轩轩捂着手跺着脚刚要叫闹。
　　我赶紧又是吹风又是揉，“嗯，把媳妇弄疼了是吧。”
　　总算糊弄过关，没让傻子大闹起来。还说人家商储杨不爷们儿，我这也是真够贱的。
　　可那不一样，我哄的是孩子和媳妇，他哄的是只老狐狸，怎能相提并论。

　　叮咚！
　　维客小哥来了，我连哄带骗给傻媳妇轩轩穿好了衣服。
　　“这个时间叫餐的客人太多，怕是要排等上好一阵子。”小哥言道。
　　我看看天色，正是傍晚饭时，“要等多久？”
　　“最少一个时辰。”
　　“这么久，那我媳妇还不饿傻了。”
　　呃，其实不饿也是傻的。
　　“有没有办法夹个塞，哪怕先来些小食果腹也行。”
　　“这——”
　　小哥犹豫了，说明有门儿。我赶紧又拿出一锭金子，头一把给大了，第二把真不好意思给少。

　　“不，不，不。”小哥推脱着，“客人，我不是这个意思。维客只能一位客人收一次赏礼钱，多了就是违规。我是想说，夹塞不大可能，但之前隔壁房的客人点要了不少酒食，算算时间也该送来了，您不正想前去拜会嘛，倒不如与他同食。”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这样不大好吧，人家许是要招待别的客人。”

　　“应该不会，住进来这些天，也不曾见他会友待客，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平日里只有早食在行馆吃，很晚才回来歇个脚。今天提早回来，应该是明日要走，收拾行囊吧。您和夫人若是饿得紧，不妨去垫食几口，这边我再帮您排上。”小哥很热心。
　　“嗯，你倒想得周全。那，总不能空手去吧，你们行馆有没有伴手的礼物，我捎一两件过去，如此拜会也体面些。”
　　神自打混迹人间，也真是学了不少凡人的虚礼。

　　“客人想得极是。”小哥赞赏并给了建议，“行馆有原来芙蓉庄的各色织锦，您可以挑上一件。”
　　还要挑？岂不麻烦。
　　神大方说道，“不用挑了，你捡个最贵的拿来，多少钱记我账上。”
　　我算得上那有钱不知穷滋味的纨绔子弟，原本就过百不识，再加上自家媳妇有的是钱，就更是拿钱不当回事儿，大不了欠债不还，拍拍屁股上山，讨债嘛死上来呀。
　　哈哈，神在人间，逍逍遥遥，这日子无人能及啊。

　　“呃……”小哥吱唔一声，“最贵的怕是拿不过来。”
　　“怎么的？”
　　我心中暗道，这是怕祖宗钱不够？
　　“最贵的是两件金丝红锻锦的婚服，很重很大，更何况也不大适合送给隔壁客人吧。”
　　嗯，这小哥可以，若非他提醒，真拿个婚服过去，人家还以为本神要上门提亲呢。
　　“那行，不要最贵的，你捡个轻巧易拿，又合适的就行。”
　　“送锦签吧。”收了神一锭金赏礼的小哥欢欢喜喜向我建言，“刚好隔壁客人喜好读书，我见他——”
　　“行，行，行，快去吧。”

　　小哥被打发走了，可又来一个难题。带不带傻媳妇呢？当然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里，眼下正饿着，他也不可能睡觉。但是，带他一同前去，不说话还行，一张嘴就能被人看出来是个傻子，隔壁房住的肯定是达官显贵，就算我不认识，十有八九也会认识我身边这位。
　　失策，头脑一热怎么光想着要去隔壁房讨食，这不是饥不择食嘛。
　　不行，还是别去了，饿一会儿总比丢人现眼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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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方才给隔壁房送酒食，跟主客打过招呼，他说您现在就可以过去，免得饭菜凉了。给您选的伴手礼已经送过去了，那位客人很是喜欢。”
　　……小哥，你办事要不要这么痛快，真后悔给了你一锭金子。
　　“行吧，我收拾一下这就过去，多谢你啊，小哥。”

　　事已至此，硬着头皮去吧。时间不多，我给轩轩扎了个简单的发髻，看起来不像女鬼就行，发钗嘛换个带坠子的。
　　“媳妇，一会儿咱们到隔壁房间跟一位客人一起吃饭，我给你选个最漂亮的钗子，你看，这钗子下面挂了个桃坠坠，晃来晃去，你呢走路要稳，吃饭的时候也不能太低头，动作太大会吓坏了桃坠坠，你把它吓坏了，以后它就不跟你玩儿了，知道吗？”
　　“嗯，知道。”轩轩使劲儿点头回应，听欢郎训话时他总会特别认真。
　　“点头也要轻。还有，你只管吃饭，不要说话，若旁人问你什么，郎君替你回答，记住了吗？”
　　“嗯。”我轩真是个聪明的傻子，一教就会，第二声嗯就已经有模有样，像个大家闺秀了。
　　“走吧，挽着郎君，表现得好，回来再给你洗澡澡。”
　　“要，闹洞洞。”
　　“行，闹洞洞。”
　　我表面迎合，暗地里骂起，屁，你懂个啥，还闹洞洞，闹起来你就知道洞洞不是原来的洞洞了。
　　领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傻大个媳妇，小欢郎出欢梦向故倚，便来到隔壁院门外。铃声尽处，前来开门的是正在布菜的维客，呵，主客架子还不小，祖宗来了都不出门迎接。算了，既是蹭饭，不作计较。

　　踏进故倚院，放眼至少比我那院子大出三个，难怪是用来接待国王王后的贵地。从入院起，即是白玉铺地，梨园里用白玉造个山景已然奢侈，王宫贵族都拿来做坠子首饰的稀罕物，被冷沦放直接用来铺地。
　　我心中暗道，媳妇，你前世得多有钱，怕不是天天躺在钱堆里睡觉吧。

　　整体布局和那欢梦院大同小异，不同处在于这院里栽种的是从玉林峡那边移植过来的玉林树，此树姿态清妙，开花晶莹剔透，油润光亮，花朵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造而成。

　　上个月刚刚从玉林峡归来，彼时初夏还未到花盛之时，如今月过，故倚院里的玉林树正开得繁茂，再配上这白玉小径，通幽处是与那树身一样颜色的房子，房顶以花蕊的椒房色琉璃瓦铺就而成，梁柱内嵌雀羽蓝色深浅相间的织锦。

　　踱步院中，仿佛回到了青渊的仙农里，玉楦树，青凤鸟，那来自菩提心深处的记忆又随着眼前梦幻般的景致浮上心头。前世，玉楦为青渊所开便是满树玉白之花，难怪这一世的郁轩依旧喜素恋白。

　　“媳妇，你喜欢这里吗？”我拍拍轩轩的手，想他一定心怡。
　　“嗯。”我轩虽是心潮涌动，但谨记出门前郎君的教诲，不敢大步行走，更要保持低声言谈。
　　“那等明天这里的客人搬走，咱俩就搬过来。”
　　“嗯。”
　　“真乖。”趁着维客在前面走，没人瞧见，我偷偷亲在他脸上。
　　原本泡了大半天池子，媳妇已是满面绯红，此番被我闹得更润三分。嗨，苦哈哈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连亲亲都要趁着有人，独处时却只能避着防着。郎，真是个难郎啊。

　　故倚院的房子也比我那处大了许多，上下两层，共有三间卧房。楼上两间，楼下一间，上下各一间茶室，一间书房，楼下有一间主餐厅，二层楼顶还有一处露台，可做餐厅使用。这么大的地方一看就是为王室家族准备，六七口人住进来都绰绰有余，眼下却只住了一位客人。

　　维客引领我们直接上了三层，这是要在露台用餐。吃个饭架式摆得挺足，定是大门大户中人。
　　我和轩轩步上顶层，住在这里的客人还没到。说是在房间更衣，随后便到。

　　这里应该是行馆的最高处了，伫立于此，望向临江，眼前再无遮挡，前方一片大好河山。此时，天光已然将尽，夕阳正准备敛起最后一丝余晖，将天地让给初升的月亮。重建后的锦城又嵌上了七彩斑斓的新锦，伴着渐起的万家灯火将夜城点亮。这哪里还是一座城，分明就是一幅漫山华彩的天章云锦，铺开在临江之畔，秀水之滨。

　　满江烟水照夜岚，彼岸人家接锦檐。
　　砰然一声，江上散开第一支陈情的烟花，是那梅梢枝头喜鹊俏立，讨一个喜上梅梢的好彩头，想那驻足凝望被表白的女子闺名里定然有个梅字。

　　收眼于楼下泉池，站在高处，所观更妙。盈盈澈澈，碧水青韵，那院中花开满园的玉林树倒映在水中，青白相衬，美不可言。

　　媳妇指着地上的泉池跳闹起来，完了，不该让他看见水池，这货见水不要命，就想往里跳。
　　这种时候必须马上管教，“嘘——矜持。”
　　“青，青——”轩轩指着泉池，不停地叫着青字。
　　我站到他的位置眺望过去，嚯！原来从他那里看去这泉池竟然是一只青凤鸟的形状。
　　这不，正是青渊小王子倚在玉楦灵树怀里撒泼打滚的画面吗？

　　由此可见，冷沦放果然去过仙农里，只是里面的记忆没能带出来，但他一生都在记录自己的梦境，枕边常置一本册子，醒后第一件事便要先把梦里所见描画下来。故此，整个锦城与我有关的一切都是从梦里得来。当然，也不乏有白帝刻意留到他记忆里的画面，用来强化激发他完成自己的任务。

　　媳妇啊媳妇，真是难以想象这么多年你都为我受了多少苦，世人眼中坐拥金山的天下首富，又有几人知道埋在他心底的苦楚呢。
　　我更握紧了轩轩的手，从今往后，再不能有任何力量任何人将我们分开。

　　“青渊。”
　　我以为是轩轩终于能叫出破碎记忆里的名字，细听处却发现声音来自身后，是旁人唤叫。
　　转身，我终于见到了那位神秘的主客。真想举起手来煽自己一个嘴巴，连那八杆子打不着的染弈染震都能想到，咋就没想到会是这位。

　　“一起吃吧。”
　　主客落座，我真想说不，可自己和媳妇的肚子都在叫。跟谁有仇，也不会跟饭有仇，吃就吃，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来这里吃饭，又不会被饭吃了。

　　越是此等艰难且尴尬的时刻，越要表现镇定，不慌不乱。
　　我扶着媳妇安然落座，维客拿了块巾帕过来，要给轩轩围上。
　　“干什么？”我警觉且带有敌意地问道。
　　“用得上。”那主客自然且冷静地说道。
　　此等情境下撞见已是难堪，他居然还用更难堪的举动提醒我身边坐着个傻子。

　　“秦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来了？什么食寮排不上餐食，我看都是你安排那维客小哥说的。”
　　不错，一个人霸占整个行馆最好房间的这位主客，就是秦掌殿。也只有他们秦家人出门才会如此招摇，了不得，当上掌殿更是身份显赫，整个人间都快容不下他了。

　　我一见他就没个好脸色，从仙农里出来，更加确信秦越一定就是那只没少缠着我的雌鸟，最后还撞大运跟青渊行了个衔草礼。

　　哈，这时候我倒觉得冥君真是青渊的大恩人，杀的好杀的妙，晚死一刻都躲不过这门鸟亲。

　　没想到，隔了十几万年，冤家的路还是这么窄。礼神殿不够他呆，居然跑媳妇家来得瑟。恨！我吞下一口恶气，饭还没吃就已经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