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过人间之北冥止息》神来芝笔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承欢浴梦

　　“什么？给个赏钱就花出去一锭金子？”柏榆跟我通战信的时候，下巴差点儿没惊掉，他极是无奈，却转瞬释然，“行，反正也不是我的钱。”
　　“那是谁的钱？”我问。
　　“王上把差事交给我，我就从秦掌殿那里临时支了些钱出来，还有郁宗主身上的衣服，首饰全是——”
　　“柏榆！你咋早不跟我说呢？”
　　真是要被染柏榆气炸了，拿秦越的钱打发我俩出行，这要是被媳妇知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瞄了一眼院子，傻媳妇正在院儿里招花逗鸟，幸好没让他听见我和柏榆的战信。
　　我压低了声音说，“你是咋想的？”
　　“你就先用着，回头见面还他便是。反正郁宗主有钱，还钱又不难。”
　　染柏榆，如果你此刻站在面前，我必飞起一脚，将你踢翻在地。

　　“欢郎！”媳妇叫起来了。
　　“欢郎，哈哈哈哈！”柏榆毫不掩饰一阵大笑，“欢郎，快去吧，欢郎。”
　　“哎！”
　　话没说完，染柏榆就断了战信，我，还没问他什么是走蜜蜜呢，还有隔壁房住的谁呀，柏榆定然知道。
　　经不住傻媳妇一通叫唤，我来到院中，这家伙已经把自己脱个精光，跳水里泡澡去了。

　　这，还真是遂了他的心愿，别说一天洗三次，从早到晚浸在水里，洗上八百遍都行。
　　“欢郎，来呀！”媳妇傻到家了，两只手缠着头发，侧起脑袋 浮在水面，像个长歪的红苹果，还要学那唱曲儿的歌妓，浪声浪气地叫着。
　　来你妹呀，休想勾引祖宗，祖宗下水暴得你开花，看你还敢不敢乱叫。
　　我心里一通苦骂，嘴上还要哄着，“媳妇，你先洗着，我过会儿来陪你，乖！”
　　“嗯，乖！”傻媳妇可听话了，狠狠点了两下头，好悬没把簪子甩出去。
　　可算把这姑奶奶哄住了，我跑回房间去给商陆发战信，一来许久不见问候一下，二来也要弄明白走蜜蜜究竟是个什么鬼。

　　“你还不知道什么是走蜜蜜？”商储杨那副春光满面从战信另一端飘显出来，看样子南路省的差事办得顺心应手，定是没费力气，否则，也不能攒出这满满一脸的精气神儿来。
　　“我就知道藏秘密，走蜜蜜又是哪个秘密？”
　　“这走蜜蜜——”

　　商陆话刚开头，战信那端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跟谁聊秘密呢？”
　　话音落处，莫红蓼居然探着脖子凑到商陆身后，两张脸挤在面传战信里，都快贴上了。
　　我一时激动，失言大叫，“靠！老狐狸！”

　　其实我是想说你离我们商大帅远着点儿，可话到嘴边，硬生生被打了回来。人家俩人不但贴上脸，红狐狸居然还侧头亲了商陆一下，商大帅居然不躲也不藏，大方得很。
　　我靠，这什么情况？事别三日，瓜目相看？

　　“不是，你俩，什么，时候——”我真真惊得说都不会话了，磕磕绊绊好几句，也没问明白。
　　“看你把欢期吓的，没你事儿，少来添乱。”
　　这是商储杨在打发莫红蓼离开，从语气不难听出是同自家人说话的调调。莫红蓼缠着不肯走，商储杨将他推到战信看不见的位置，自己也探出半个身子，唔唔嗯嗯好几声才又回来面向我。

　　当谁傻听不出来呀，你俩这是当面背着我崩来崩去呢。
　　“痛快点儿，赶紧招供，你俩这是好上了？”我板起脸来严肃问道。
　　这个秘密可比我问的蜜蜜重要多了。
　　“那个走蜜蜜吧，就是刚成婚的新人都要去外城游走——”商储杨想岔开话题。
　　但是，被我一言打断，“少跟我遮柳，先说你自己的秘密。”

　　我真拿这事儿当秘密，可商家小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这也算不上秘密吧，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这话听着气人，“那我是不该知道的人呗！”
　　“不是这个意思。”商陆赶忙解释道，“你一直没得空，我也就没机会跟你说。”
　　“王上知道吗？”
　　“王上也没得空，我也没机会跟他说。”商储杨笑嘻嘻地说着，一张嘴都能看见嗓子眼儿了。
　　认识这么久，我头次见他这般乐呵，就像那八辈子没吃过糖的穷孩子总算尝了蜜一样，一口蜜就能甜掉满口牙。

　　“你能不能别这样没出息地笑，就那一身骚的老狐狸，把你套到手，也该是他偷着乐才对，你是个良家儿男，你要矜持，知道不？”我竟然把教导媳妇那套话用到了商储杨身上，不对，味儿不对啊。
　　听我这般训诫，商陆有意压低声音，不让老莫听到，“怎样才算矜持？”
　　我把语气尽量板得严正，“我问你，你俩到哪步了？”
　　“这——”犹豫，定是进展太快不好意思说了。
　　“哎呀，就是有没有上床，入洞房。”我捡着凡人能听懂的字眼儿直截了当地问。
　　商储杨刷的一下羞红了满脸，这面色这神态跟个大姑娘似的，怎么看都觉着不对味儿。这还是咱们北冥军大统帅吗？数日不见，咋就变成他莫红蓼的小媳妇了呢？

　　“靠，你该不会被狐狸给——不是，你那力气胜不过他？”
　　“没，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俩还没——”商储杨吱唔半天也没好意思像我一样直言不讳。
　　“真没假没？”我厉声问道。
　　“真没，骗你是小狗。”
　　我靠，连说话都跟着变腔了。
　　“少跟我说些娘们儿话，你过来，咱俩好好聊聊。”
　　商陆惊抬起眉眼，“现在？”
　　“啊，现在，我给你开法门，你把魂儿飘过来。”
　　“别闹，我在南路的差事还没办完呢。”

　　别闹？这都什么词儿呀。若是让昔川君和冥君看到，俩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强军统帅气场全无，竟然被莫红蓼诱拐成了半个女人，那俩人儿估计比我还气。
　　“商储杨，你能不能爷们儿点儿！”
　　我刚骂咧一句，门铃声响了起来。
　　“你等我哈，我去去就回。”
　　“我不等你了，回头再聊。”商储杨急急断了战信，怕我再噼里啪啦骂他一通。

　　小院儿看起来不大，走起来却不小。一边去开门，我心里一边合计着，商陆不会撒谎骗人，看来他俩还没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此甚好，我得想办法把商陆弄回来，远离那只老狐狸，好白菜不能让猪拱了，甜萄萄更是不能让狐狸得了便宜。莫红蓼又不缺男人，何苦非逮着咱商郎祸害。就算商陆的心之所向是老莫，那又怎样，老莫若拿他不当回事儿，也不能看着商家小郎往火坑里跳。

　　正想着，开门，见是被我赏过一锭金子的维客小哥，满面堆笑站在门外。
　　“客人，隔壁故倚院的客人回来了，我同他说起您想看看那房间，他倒是好说话，也便再住一晚，明日就离开了，您可以今晚过去看看，若想换房，明天他离开我就把房间给您留下。”
　　嗯，还是有钱好使，啥事儿都当自家来办。
　　“小哥，你可知隔壁房住的是谁？”
　　“呃，这个我实在不方便透露，像您的姓名我们也是不能对别的客人说起。你们自己在行馆里碰着，相熟打招呼都行，但我们维客是有规矩的。”
　　也对，嘴严不是坏事，总比四处瞎叨叨好。
　　“行，多谢你了，那我晚上抽空去拜访一下吧。”

　　送走了小哥，转身回来，越发觉得隔壁住的这个人很是神秘，能住在级别最高的房间，怎么也得是个王爷。该不会是染沛那老家伙吧，又来锦城讨乐子？要不就是染弈染震？不能是染弈，那老王走哪儿都带上一家子，屁股后面不跟上一群媳妇，都不足以彰显他十二代孙的尊贵。也不能是染震，上次在京城被冥君收拾成那样，还好意思出来得瑟？不过，要是染震倒还好，借故把商陆诓过来，跟他打一架，重振一下军威。

　　如果都不是，那能是谁呢？不是王族，便是三府要员，除了终南府御座顾沉烟，其他人的行踪我都清楚。哎呀，刚才问问是男是女好了。
　　又遐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自打进门也没仔细看看这欢梦院里都陈置些什么。回去的路上，我便瞧了瞧。

　　取一“欢”字，入门即是一棵合欢树，这个季节刚好开起粉里透红的芙蓉合欢花，一半正盛，一半落樱，又被铺扫得满院皆是，抬眼低眉，皆是迷醉。踏着木板拼筑的小路，绕过庭前合欢树，便来到了客房门口。

　　院子里就这么一座木头房子，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进门先是会客厅堂，东边茶座，西边酒席，客人可以在房间里向行馆食寮点要酒菜饭食，三五人小聚在此，三杯两盏过窗赏花听风，属实惬意。

　　客厅与卧房有一面推拉隔门，进入卧房，便要脱去鞋子，以免踏脏内室地毯。卧房以红色锦毯铺地，配以新摘插瓶的粉色合欢花，素白的墙面再挂上几帐红丝锦纱，好好的一个房间就被打扮成了新娘子一般，怎么看都像是成婚用的喜房。
　　染柏榆，你给神和神婆选这房间，算是有心了。

　　舒园净房在卧房外面，过两道门才能进去，如此倒是隔绝味道，免得影响客人吃饭睡觉的心情，这一点比梨园设计得更加巧妙。

　　卧房里用软帘隔出半间书房，从书房的窗户向外望去，是后院另一棵合欢树以及半眼江景。目之所及，自成画卷，晨起江帆揽雾，夕时落花弄霞，夜里月染山城，坐于此窗前，无论读书，写字，弹琴，画画，皆是赏心悦目，静气凝神的美事。
　　但，前提是别带着媳妇一起来住，尤其有个闹人的媳妇，书房就会成为摆设，卧榻才是战场。
　　卧房通向后院又是一处推拉隔门，此处隔门是由透光透影的粉白色琉璃打造，不用开门，就可以在屋中赏院落美景。出门，下三级台阶，一条琉璃甬道顺沿山势铺向院中的泉池。这泉池可比书房还大，足够七八人同浴。泉池非方正之形，同样顺着山体形态蜿蜒而成，单看这一池模样，花非花，叶非叶，倒像是一根鸟羽。

　　泉池里面妙趣横生，池沿池底以不同颜色的琉璃砌筑而成，隔水显现出随光变幻的画面，仿佛那双面月华锦一般，不同时不同景。
　　正因这一处精妙，换来我半日偷闲。傻媳妇在水里都快泡脱皮了，也不肯出来。盯着泉池底下一会儿一变的画，一边拍水，一边傻笑。
　　看来，此行不虚，一座池子就能替本神解忧，总算没白来一趟。

　　我跳上泉池旁边的合欢树，想着偷偷看看隔壁院子，却也失算，隔壁房沿山向上，站到树顶才能看见半个院子。算了，不找麻烦，还是吃过饭去拜会一下吧。
　　我纵身落回到地面，这一上一下可把那合欢树闹不消停，抖了半树落缨，扑簌簌洒了一泉池。郁轩欢喜得擎起双臂半身挂水，站在池子里接着漫天芙蓉，手里，肩上，发间，转瞬便挂了一身红粉，配上他净白玉透的身子，这画面我着实不敢多看。
　　只消一眼，便丢了魂魄。再展一眼，便要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