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娘靠商业地图暴富》忝坑

58、不舍与不愿 芷柔小姐的

　　“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什么叫姑娘的病见到了母亲就会好的，若真是这般，还要天下的郎中做什么？”才出正厅的四角门，小小姐便忍不住说道。

　　莫培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林夫人的意思，是你阿姐的病，是因为思念母亲才得的。”

　　小小姐大概还没有明白这其中的含义，梗着脖子说道：“还不是因为她家里的人对我姐姐照顾不周。”

　　莫培拽了一下小小姐的衣袖，目光看向过来带她们去住宿院子的侍女，提醒道：你姐姐在这家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要再因为你的话语，给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小姐撇了撇嘴，不知道这小姑娘心中事都认同，但总归在路上，没有再说什么愤愤不平的言论。

　　林家准备给小小姐住的，是一间两开的屋子，大概他们是觉得莫培是和小小姐一起过来的，便将她也安置在了小小姐的卧房。

　　对于这些，莫培并不甚在意，小姑娘想着不过就是在这里住两天，中间她若是卖掉了书稿，还可以回去见一见郑潜。

　　要用的东西是有人送到房间里来的，小小姐呆在芷柔小姐的房间里，也不甚过来缠着培培。这日子过得很是清闲，莫培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便将书稿拿出来，做一做整理修订的工作。

　　晚间的时候，听说村长夫人去了林夫人准备的宴席，小小姐自然是要跟过去的，莫培惦记着售卖书稿的事情，便找了个理由，没有跟过去。

　　培培一个人吃完晚饭，见没有人过来找她，便脱下今早新穿的裙子，换上一身粗布的衣裳，悄悄从林家的后门，溜了出去。

　　要比吃过晚饭的时间早上一些，街上还没有什么出来溜达的人，莫培晓得要知道这村子上的事情，就不如在茶馆里坐一坐，听上旁边的人说上一时半会儿话语，这村子里人家的事情也就能知道个七分八分。

　　小姑娘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花几个铜板买上一壶茶水，用不了一时半刻，周围便坐满了晚饭过后出来聊天的人。

　　不外乎是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没有自己想要的内容，小姑娘听的无趣，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忽然有一道歌声，飘进了耳朵。

　　歌声婉转清亮，颇有几分江南烟雨的美感。

　　那声音只唱了一句，便停了下来，培培侧耳听着，觉得有几分像是《东南广角》的曲调，正欲分辨，这道声音却在不曾出现，那点子余韵，也被旁边人交谈的声音吞噬了。

　　“这是《东南广角》的曲子呢。”坐在另一桌的，穿长衫的男子说道。

　　“诶，要说这嗓子，到我们这来唱曲儿…”另一个穿短褐的男子边说边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惋惜的遗憾。

　　“人家可是江南的名角儿呢。”前头穿长衫的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巴着嘴角挂上的茶水道：“若不是所遇非人，也不至于流落到这里来。”

　　莫培坐在一边听着，心想若是在鳌头村，断然是听不到这样的话语的。

　　莫培坐在这里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刚刚那道明亮的歌喉，也没有再次想起。

　　抬起眼眸看着窗外的夜空，小姑娘算着时间，是要回去了。

　　从茶馆里走出来，门口的店小二恭敬送别的声音还残余在耳边，培培打量着街市两边的建筑，猜测着刚刚的歌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只有一处临街的建筑，小二层楼的样式，周身透露出来的安静的气氛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莫培走在这间房子下面，抬头向上看去，隐隐可见二层上有一间窗，被一只手推开来。

　　莫培无意停留，只遥遥地看了一眼，林家的房子和这里相隔不远，莫培依旧是顺着后院的小角门，回到了暂住的房间。

　　刚刚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小姐便从外跑了进来。

　　小姑娘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哭痕，见到莫培便叫嚷道：“我不要嫁给姐夫作妾，莫姑娘，你快想想办法呀。”

　　莫培还没有说话，小小姐便被紧接着冲进来的陈芷柔一把抱住：“家宴，好家宴，你不要不等母亲将话说完嘛……”

　　小小姐从陈芷柔的怀中挣脱出来，巨大的冲击力将陈芷柔掀翻在地，莫培连忙过去扶她，她咳嗽几声，搅着手中的帕子扔进了旁边的火盆。

　　这时节放在屋里的火盆不过是去去潮气的，火势不猛，扔进去的帕子在炭火之中翻动几次，才渐渐的化成灰烬。

　　莫培瞧了几眼，将陈芷柔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将小小姐拉起来，小小的姑娘不情不愿的坐在姐姐身旁，嘴里面鼓鼓囊地说道：“我没有不等母亲说完话，反正不都是一个意思嘛，琢磨着姐姐你的病治不好了，要将我送过来给姐夫作续弦。”

　　陈芷柔动了动身子，正想要说什么，却被陈家宴抢了先：“姐姐，我就是很不喜欢母亲这个样子，你的病也没什么的，请了郎中过来，早晚总会治好的，她偏偏就说你是要死的了，还说什么没指望了……”

　　“家宴，好家宴……”陈芷柔低低的唤着，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小小姐瞧见了，愣怔地伸出手去帮她擦拭，颤抖的指尖几次险些划伤了她的肌肤。

　　“家宴，母亲也是没得办法的。如今阿爹走了，阿迈和咱们是手足情深，可他到底不是母亲的孩子，如今舅舅在县城里任职，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陈芷柔拉住了小小姐的手：“你总归是要让母亲做些打算呀。”

　　“况且她也是为了我们好，如今与你合适的男娃娃皆数成了亲，先前原本母亲是想要将你嫁给项家的江南公子的，昨儿夜里传来消息，人家已经定了裘家的三姑娘，剩下的总是有些不顺眼的。”陈芷柔低低的说着，垂下了眼眸：“况且你姐夫这个人虽没什么上进心，对我还是挺好的。我如今这个身子，断然是不能给林家生儿育女了，若真是能熬过这一遭，你嫁过来，咱们姐妹两个也能有个照应。”

　　陈家宴垂着眼眸，一声不吭。

　　这样的事情落在谁的身上，都是要反映一会儿的，陈芷柔又陪着小小姐坐了一会儿，林家夫人那边传话来叫她过去，她才站起身来，目光看向莫培，示意她帮着小小姐说说话。

　　莫培连忙点头应下，站起身送她走出了房间。

　　屋里的蜡烛点的足够，将两间宽的卧房点的透亮，莫培等着陈芷柔走远，才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小小姐，小小的姑娘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身上那件粉色的裙子还是在村长家里的时候在莫培面前夸赞过的，如今还是那一条裙子，那个兴奋起来会转圈圈的小姑娘，却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莫培走过去，伸手将她细弱的肩膀揽至怀里，小小的姑娘颤抖着，莫培这会儿才听见了她无声的啜泣。

　　“小小姐，”莫培低声的说道：“这件事情或许也没有我们想的那样不好，夫人不是已经请了郎中来给芷柔小姐看病嘛，芷柔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培培的目光不经意的看向火盆，刚刚扔进去的手帕早已经化成了盆底的一点灰烬。

　　“真的吗？”小小姐在莫培的怀里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上还挂着泪珠，莫培伸出手指将那些晶莹的小家伙轻轻地擦拭下来，柔声安慰道：“是真的。”

　　“那我就可以嫁给姐夫了。”小小姐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她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那样我就总能和姐姐在一起了。”

　　莫培因为她情绪上过快的转换笑了起来，小小姐颇为认真地皱了皱眉：“真的，莫姐姐，我早就听说了，新媳妇入门总是要有婆婆刁难的，我这要是嫁进亲姐姐的家里，她们就不会这样待我的了。”

　　“是吧，莫姐姐。”陈家宴笑起来，那张圆圆的脸上挂着笑容，宛若初生的朝阳一般绚烂。

　　莫培在她的笑容之中避开了眼眸，缓缓点了点头：“是的，家宴，总会过好的。”

　　村长夫人身边的嬷嬷很快过来，说是夫人请小小姐过去，小小姐姑娘想要叫上莫培一起，莫培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估摸着时间，小小姐今夜是要睡在村长夫人那里了，培培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星子了，才想起来今夜郑潜没能像那一天，出现在自己身边。

　　小姑娘晃了晃头，总觉得是自己的想法太过于敏感了，转身收拾东西爬上床，明明是累了一天了，却翻来覆去的怎样也睡不着。又想着平日里这会儿总要到郑潜的房间里说一会儿话，这时候却连他的人都见不到，这点子想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更加消磨掉了仅有的睡意。

　　后来似乎终于是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却又感觉醒了，仿佛之间看见了窗外的天井，已经有日光朦胧的穿透了夜晚积攒的云雾，这会儿的阿梨姐姐应该已经起身去到了集市上吧。

　　想起了阿梨姐姐，莫培一咕噜坐了起来，昨夜里陈芷柔说项江南已经定下了裘家的三姑娘，这样的消息也不知道阿梨姐姐有没有知道。

　　那个她放在心里还些年的人，最终还是娶了令他珍视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