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娘靠商业地图暴富》忝坑

56、我不是她 陈迈远和莫

　　第二天一早便得到了消息，村长大人昨夜因在宴饮上喝了太多的酒，暴毙了。

　　莫培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毕竟饮酒身亡这样的事情，一年之中总是要发生个几次的。

　　况且暴毙的说辞，无形之中就是在提醒着人们，这其中的事情，万不可过多追问。

　　莫培没想到会碰上陈迈远，在这样的一个晚上，又在这样的地方。

　　波姬死了，这和村长身亡的事情连起来，无以成了最近鳌头村的村民们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情。

　　这个深得村长宠爱的美艳女人，死在了一个凄冷的雨夜，尸首被夜里巡防的侍卫，随意扔到了乱尸岗。

　　然而这些不过都是外界的传说，就像是每一个在酒馆里喝酒的客人，都有一套关于村长死因的故事。

　　但无论这个故事怎么安排，波姬始终被放在一个事件涌起的位置上。

　　就像是如今，她的尸首，被安置在了小桥下边，傍着一个波涛涌起的漩涡。

　　这条小溪是鳌头村唯一流动的活水，弯弯绕绕的穿过整条村庄，却连一个正经儿的名字都没有。

　　没有什么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这条小溪，带走了村里太多的小孩。它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温弱弱的样子，实则水流之下暗藏漩涡。村里的人们厌恶它的喜怒无常，几次想要用土将它掩盖，然而无论填入多少黄土，它总是能够弯弯绕绕的再次出现，就像是一道永生的力量。

　　没有结果的纠葛让村中的人放弃了对它的整治，就连被冲进去的小孩子，似乎也成了人们口中的累赘。

　　听到消息过后的人们，总会到小溪边上哭一场，然后草草地将人埋在小溪边上的土地上，又或者，只是让他们顺水而去。
　　没有人会在这久留，他们怀着悲痛的心情过来，却又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慌张地逃走。这一场来去更像是在例行公事，然而却不得不这样做。

　　阿梨姐姐遇上项江南，就是在这里，所以在很长的是短时间里，莫培一直觉得这个地方，到底是有山有水的，虽暗藏漩涡，总归也能称得上是一处美景。

　　然而如今走过来才知道，小溪的两边竟是这样的萧条。

　　没有预想之中的一处处供逝者安身的小土包，却每一步都有可能踩在其他人的骸骨上。虽然临近夏天，又有着溪水的滋养，两畔生长的草木却稀稀拉拉，半黄半绿的耷拉着，几处明显一点的小土包下边还放着几朵泛黄的绢花，做工很粗糙，大概只是临时在殡仪用品的小店里买来的。

　　莫培将该在篮子上的碎花布拿开，从里面拿出几朵扎好的白花，被想要放在波姬的土包边上的，想了想却还是拿在手里，白花的花瓣在莫培指尖的力道里散落下来，随着风被吹开，一些顺着溪水飘走，一些受到土包的阻隔，停了下来。

　　“你也是过来看她的吗？”有脚步声停在了身边，莫培没有转头也知道过来的是陈迈远，将篮子里仅剩的一朵白花递给他，莫培轻笑道：“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我知道了你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会对你采取什么样的制裁。”陈迈远将白花拿在手里，去敲另一只手的掌心，就像他平常拿着折扇的时候，总做的动作那样。

　　溪畔两侧的风，吹乱了培培前额的头发，小姑娘眯着眼睛看着缓缓流淌的溪水：“看到你过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制裁我。”

　　陈迈远笑了一下，他垂下目光，看着手中的白花：“你可真自信。”

　　“你为这件事情感到愧疚。”莫培指了指旁边的波姬，抬起的眼眸看着陈迈远：“不然你为什么要过来呢？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带一个侍从……现在的你，应该巴不得和她撇开关系才是呢。”

　　培培尽量用最稳的声线去说这一番话，小姑娘始终抬着眼眸看着陈迈远，却在他望着溪水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他顿了顿才道：“可是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他握着白花的手抵在胸口，像是要讲什么掏出来像培培证明一般。

　　莫培沉沉地应了一声，将他手中的白花拿过来，“她把该做的都做了，你只要做好你的就是了。”手中的白花被抛进溪水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她却看也不看，只说道：“别让她白白的死掉，就是了。”

　　街市上的灯火，光影婆娑，将那片世界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分明是在一片夜空之下，同样都是在鳌头村的管辖范畴之内，溪水之畔的两人，却如同和他们相隔异世一般。远处的人声，灯火，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在溪水之上建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凄凉永远的留给这边的人，而那边的温暖，却又让他们眼睁睁的瞧着。

　　这世间的一切，大概没有什么是比看得见，摸得到，就始终不能拥有更加残忍的了。

　　就在莫培出神的时候，陈迈远忽然问道：“我和她会幸福的吧？”

　　“我说不会，你便不去娶她了吗？”莫培幽幽地笑起来，声音如同穿越千年的老朽。

　　她看着陈迈远呆愣的表情一点点的变成不甘的愤恨，在陈迈远即将要出言争辩的时候，她再一次开口道：“你看，即使我这样说了，你也依旧要娶她，不是吗？”

　　“你可真是胆大。”争辩的话语被他压了下去，他警告地看向培培：“你别忘了，我是随时可以制裁你的。”

　　“不义之事，必遭反噬。令尊的例子难道裴公子还不明白吗？”在迎上陈迈远的目光的一瞬间，培培忽然软下了声线：“为你们的未来积攒点福气吧，钱姑娘为了这个，可是去花神娘娘庙祈福了呢。”

　　陈迈远没想到她最终给出来的回答竟是这个，吃了一惊，转头问道：“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培培眨了眨眼，像是故意在问，小姑娘笑了笑，向后退了一步：“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因为你们的结合，有太多的人不看好。”

　　“你说的对，这理由我确实不会在意。”他站在另一边，培培看着风吹动了他的衣衫，想着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孩子，竟然就坐上了村长的位置。

　　听说他的母亲只是江南的一个歌女，没有什么名气。一首《破阵曲》她原本也只是配舞的那一个，却因为主唱歌女的推让，被恰好赴江南行商的村长看上了。

　　一夜承欢，便是珠胎暗结，原本以为生下孩子就会被村长带回鳌头村，没想到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却也只得到了一个去母留子的结局。

　　他的存在并没有改变什么。

　　即使他很优秀，即使他接替了村长赴江南行商的行当。

　　彼时人们都在期盼村长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虽然那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小小姐，却仍旧不能阻挡人们，对下一个孩子的期盼。
　　即使没有正室嫡出身，也总该由更有身份的妾室诞下来的孩子继承村长的位置，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或许就连那个时候的陈迈远，也是这样想的……

　　凉风吹皱溪水，泛起层层涟漪，迟迟没有对话，莫培想自己也应该走了。

　　转身动了动脚步，陈迈远却忽然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

　　“什么？”不像是之前的质疑，这一次培培是真的没有听明白陈迈远的问题。

　　他看过来的眼眸深了深：“如果你是钱送蝶，你还会嫁给我吗？”

　　培培想了想：“不会的，我会让你娶一个家世和地位都更加相衬的女子。”

　　陈迈远收回了目光，道：“幸亏你不是小蝶。”

　　培培向后仰起头，拉长了声音说道：“对啊，你也知道我不是钱送蝶，这个问题你应该直接去问她才对。”

　　这次培培是真的应该走了，陈迈远没有再说话，培培蹲下身子，将篮子里剩下的东西拿出来，仔细地摆在波姬的小土包下面。想了想，培培又伸出手，将小土包顶端的土抹下来好些。

　　走过桥墩，培培鬼使神差地转过头，陈迈远依旧站在溪边，还是刚刚的那个位置。

　　忽然有一道声音问道：“你觉得他会去问钱送蝶吗？”

　　“不会的。”培培踢着脚边的碎石，抬起眼眸望着天边的月轮，“如果要去问早就问了，又何必来和我说。他呀，也怕那个回答。”

　　好些日子没有得到村长家的邀请，这日终于有书信送过来，拆开一看却只是一张小小的竹叶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大致意思就是让莫培跟着小小姐去看望嫁到邻村的芷柔小姐。

　　纸条上的是村长夫人的字迹，只不过很是潦草。陈迈远的上位，大概是真的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夫人感受到了来自权利的威胁。

　　往日里的妾室，带给她的大概只是心绪上的烦乱，这位处处争强好胜的夫人，先前没少给陈迈远脸色看，如今即使是身居太夫人的位置，也少不了要为之后的日子筹谋。

　　莫培没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想着也不过就是每天多走几里的路，况且还能多得几分银两，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