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三章 ...
-
周鹤走了之后护士又来了，等到护士给赵栩然拔了手上的针以后两个人这才能够关上门说点私密话。
“刚刚我爸跟你说了些什么？”周衔羽坐在旁边问。
赵栩然眨了眨眼睛，周鹤方才说的那些话像是魔咒一样围着脑袋转，直到周衔羽又叫了他一声那些话才消失不见。
“哦没什么，”赵栩然绝口不提那件事，只随便说着，“聊了聊小时候的事，然后就让我好好休息。”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毕竟赵栩然十四岁那年就是被周鹤给捡回去的，现在聊聊过往的事也是人之常情。
周衔羽学着他的样子也哦了一声，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被对方给打断了。
“小羽，我想了想，我觉得我还是去疗养中心吧。”赵栩然一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突然想去？”周衔羽起了疑心，“你不是害怕那里吗，是我爸让你去的？”
“不是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想去的，我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在家里住了，下一次我不知道自己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更何况……”
赵栩然抿了抿嘴，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这才继续说着：“更何况我想好起来，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瞎子也想做一个正常人。
周衔羽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回了一句：“那好，我陪你一起去，等你好了再回家。”
“不行，你不用陪我，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赵栩然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知道周鹤的意思，周衔羽现在有大好的前途，他的未来一片光明，如果总是陪自己陷在这烂泥坑里，那么他迟早也会被拽下去的。
“小羽，这次我想自己一个人试一试，不能总是等着你为我做出牺牲，我也想为我们的将来努力。”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其实周衔羽心里比谁都明白赵栩然应该去那里，但他更害怕自己一放手那个像玻璃娃娃一样脆弱的人就没了，所以他迟迟不敢做出决定。
“小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去治病，等我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到时候我就可以健健康康地待在你身边，我们家里的厨房不需要锁起来，餐具也不需要都换成不锈钢的，你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的盯着我，这样不好吗？”赵栩然故作轻松且向往地说着。
话音落，病房里陷入了沉寂，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提醒他们这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有许多不得不考虑的因素需要等他们去做出决定。
良久，周衔羽终于松了口，“那我每个星期都去看你，好不好？”
他的语气多么卑微，他害怕赵栩然连这点要求都会拒绝，那样的话他真的会觉得自己抓不住心爱的人了。
所幸，赵栩然答应了。
第二天，周衔羽亲自把赵栩然送到了精神专科医院，看着他在护士的带领之下一步一步地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上幼儿园的那天。
孤独无助又很恐惧。
赵栩然离开后家里的东西在一点一点恢复，周衔羽拆了屋子里的所有监控，但他把那些视频都给拷贝了一份放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
在每一个见不到赵栩然的日子里，他都是靠这些监控视频缓解自己的思念。
时间很快就过去，几个月后周衔羽顺利毕业，拿到毕业证的那天他驱车前往医院，和赵栩然在休息室里见面。
“然然，我毕业了，明天就进公司，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的，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周衔羽说完，将毕业证放在了他的手里。
赵栩然小心翼翼地摸着，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他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更何况周衔羽每个星期都去看他，两人兴致冲冲地规划着未来，这对于赵栩然来说无异于一剂良药。
“对了小羽，上个星期我听护士说这里新来了一个病人，状态特别糟糕，他就住我隔壁，有的时候我甚至都能听见医生们急冲冲跑进他屋里的脚步声。”
现在赵栩然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他会流畅地说出自己的病状是减轻还是加重，现在还能观察到别人是什么样子，对于周衔羽来说是很难得的，他想，距离接爱人回家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都会好起来的，别担心。”周衔羽摸了摸他的头安慰着。
“嗯，我知道的。”赵栩然现在很珍惜和周衔羽贴贴的时间，每次见面的时候都第一时间扑进对方的怀里。
从医院出来后，周衔羽在车里接到了杨婧雪的电话。
“小羽，我听说你今天毕业了，现在有空吗，妈妈想请你吃个饭。”
周衔羽冷漠地回：“不用了，我爸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
“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正好你还没见过你小妹妹，我带来和你玩玩。”
杨婧雪在几个月前生了孩子，她怀孕的时候本就是高龄，已经有潜在的危险了，后来为了工作又连日奔波，四个月的时候差点流产，在家养了好几个月这才保住。
可是不知道她和许昭之间发生了什么，在杨婧雪怀孕快九个月的时候被许昭给推了一把坐在了地上，当晚就难产生出了个女儿。
据说许昭从那天以后就消失不见，他老子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如果不是偶尔电话联系，只怕要去派出所报案了。
话说回来，杨婧雪生的儿子女儿又跟他周衔羽有什么关系呢，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爸还在家等我，没事我就挂了。”
说完，周衔羽真的挂断了电话，发动车子往回走。
到家后发现周鹤真的做了一桌子的菜，陈姨短暂地失了业。
“回来了，看，为了庆祝你毕业爸爸特意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还用保温盒装了好多，你吃完给小然送过去。”周鹤美滋滋地看着自己做的菜，想着等会儿赵栩然吃到以后赞不绝口的样子就开心。
可是周衔羽却是一脸的为难，他把车钥匙给放起来，给周鹤泼了盆凉水。
“我已经去看过他了，今天估计不能再去了。”
周鹤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问：“你怎么连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住？”
白瞎你老子一番功夫。
最后父子俩把所有的菜都给吃完了，撑得不行。
第二天周衔羽就以总经理的身份进了公司，他工作起来就跟不要命一样，从周一到周五都加班到深夜，连周鹤来劝都没用。
可是一到周五他就早早地下班，回家洗澡休息，九点就上床睡觉。
公司的人都说这是熬了一个星期熬不住了，但没人知道他只是要在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开车去医院。
一个星期可以有一天的时间一直都待在疗养中心，周衔羽可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日子就这样在公司，家，医院三点一线的距离中慢慢过去，周衔羽也逐渐成长得能够在公司独当一面。
又是一年春，院子里移栽过来的那棵柳树已经抽芽，渐渐冒出了生机，小白兔在树底下打洞，自己和自己玩得开心。
周衔羽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准备把好几天没勾的日历都给划掉。
可还没等他摘开笔帽，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医院来的电话，那铃声在书房里响个不停，周衔羽手心里出了汗，接电话的时候手机差点滑出去。
“喂您好，请问是赵栩然先生的家属吗……”
两分钟后，书房的门被人打开，周衔羽急急忙忙地下楼，神色慌张。
“干什么去？”周鹤叫住了他。
周衔羽回过头，看见自己爸爸以后这才镇定了一些，但眉眼间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他说：“医院来电话了，说然然可以出院了，让我们近期有时间就去接他。”
“我跟医生说我现在就有时间，爸，然然要回家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虽然周衔羽已经知道赵栩然一天比一天更好，但是他还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挂断电话后满心欢喜的他只知道要去接然然，连衣服外套都忘记穿了，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
“去换件衣服，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冒冒失失的。”周鹤故意板着脸教训他，实则自己也很开心。
周衔羽也意识到自己这身不合适，应了一声过后就往楼上走，可是走到一半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爸，您怎么也上来了？”
“我也换件衣服。”周鹤说。
周衔羽不解，“您换衣服干什么？”
“我也去接小然啊。”
“您去干嘛啊，我去就行，您在家做饭，然然还没吃过您做的饭。”
几句话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周鹤就算是想去也没办法了。
从医院接到人的时候，周衔羽高兴得差点就要在门口放炮仗了，不过可惜城里禁燃烟花爆竹。
“然然，东西都带齐了吧。”周衔羽一边开车一边哼歌，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没事，没带的也不要紧，咱回家买新的。”
“诶对了，然然你想吃啥，我们现在就去买。”
周衔羽絮絮叨叨的，啰嗦得不行，吵得赵栩然头皮发麻。
“小羽……”
“诶，我在呢在呢，怎么了宝贝？”
本来想叫他冷静一点，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打消了。
赵栩然摇摇头，也跟着兴奋起来，“我想先回家。”
周衔羽：“好，爸爸在家做饭呢，咱们先回家。”
回家啦～
赵栩然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用手轻轻按住左胸口，内心的小雀跃就要按不住了，要跳出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