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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湖底灵 他第一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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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在与人并行的关口,一定要谨慎,因为阴邪之物往往最喜欢人的恐惧,一旦被鬼随身,他身边的人,也早就变成狞笑的鬼物了。
崔闲正遇到了这种情况,他撒手之后,转头就跑,却被红色的血管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后边的人身形融化,还笑着说,“上哪去,小郎君,来陪陪我吧。”
崔闲一看脱不了身,当即就挥剑开打,不过他的剑术没有袁正初精湛,只能自保,斩断的红色血管在地上扭动之后,就会重新被吸收,而后源源不断的长出新的来,让人应接不暇的无能为力。
崔闲咬牙朝前边的人飞去一张符纸,那人却轻叱一声,张口就把符纸吞了,崔闲震惊,这玩意不怕符咒,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看准了崔闲的空档,不惜一切的展开无数血管,朝崔闲包裹而去,仿佛想要直接把崔闲生吞活剥。
袁正初的法袍顿时亮起金色的篆文,护住了崔闲,只是这东西不甚惧怕正道的符文咒术,鼓足了劲要拨开法袍,吃到里边的“唐僧肉”。
而在漆黑车厢中犹如明灯一样亮了一瞬的法袍,最终的目的,是给袁正初指引方向。
崔闲虽然穿了法袍,但脸上还是被不知名的玩意狠狠舔了一下,那黏腻的感觉令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最后忍无可忍,不再珍惜借来的法力,全灌进神阙中,大喊着挥出一剑,红色的血管断落一地,他脱身出来,迈步朝那个箱子斩去。
就那箱子不对劲儿,先砍了再说。
而这么想的不仅他自己,一黑一白两柄神阙剑,同时砍在那红木箱子上,木盒的材质虽然也是世间罕见的质地,但也经不住持着神阙全力而为的崔闲和袁正初。
箱子应声而裂,腥涩的粉末四处纷飞,车厢中满布的血肉顿时剧烈的抽搐搏动起来,一个个幽影尖啸着包围二人。
“糟了,捅了马蜂窝了。”说话间,崔闲还抽空伸手去抓了抓袁正初的右手,确认过是本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袁正初却看着箱子碎裂后,地上那一堆粉末中,现出来的百十来个乌黑饱满的肉色东西,他分辨了半天,看纹路觉得是人皮的材质,但是,没认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之前走在车厢里,他刚刚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崔闲不见了,当即就炸了一张金色雷符,然而却没用,雷符却没伤到这东西,于是他心里就更诧异了。
不过,既然是人衍生出来的邪物,不怕符箓,不怕雷法,那就先祛秽试试看。
“崔闲,这应该是人魔,动笔,祛秽,我给你护法。”
“人魔是什么?”
不过情况紧急,车厢里还有那么多人被这所谓的“人魔”挟裹,处理不好是要死很多人的,于是崔闲也不等袁正初解释,当即掏出判官笔,坐在地上用神阙割开手掌就开始以血画阵,嘴里还念念有词,“别掉链子,千万别掉链子!”
阵法一成,崔闲还以为自己会暂时被抽干,但却很意外的是,他状态还挺好,感觉灵脉中的法力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的话还是有的。
袁正初提着一把神阙护在崔闲左右,剑光时而如秋水,时而如长虹,将崔闲护的密不透风,在不断挣动抽搐的怪物“腔体”之内,撑起了一小片刀光剑影的世界。
崔闲越急,判官笔就越没反应,试了好几次之后,黑玉的小笔终于一闪而动,陪着这位新任的愣头青崔氏判官,开始干起了老本行。
“成了!”
崔闲兴奋的朝已经见汗的袁正初喊了一声,而后手握判官笔,笔尖一动,顿时牵扯起杂乱而厚重的因果。
崔闲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他耳边响起哗啦啦如同翻书一样的纸声,而后纸声渐停,他模糊的有一种感觉,仿佛百余张纸页上的文字被判官笔牵动,流到笔尖之上,织就成一张网,朝着还在不断进攻的“人魔”而去。
随着人魔的痛苦嘶吼,崔闲仿佛听到了一声不知来自何处的叹息。
不久后,人魔渐渐秽气散尽,被分成了一个个虚影,那是将近百个几乎被消耗殆尽的人魂,魂瓶放不下,于是崔闲索性打开了法镜,把虚弱的几乎没有意识的人魂装进了已经清理干净的镜中世界。
随着人魔的消散,车厢中的异象也渐渐溃败,红色的腔体与血管朝着车厢中的人回流,吐干净了其中的先天灵气后,化成黑色的粉末铺了一车厢,盖了所有人一身,也盖住了那红色碎箱子下的东西。
崔闲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缓了缓,朝已经收剑的袁正初有气无力的说话。
“把这些东西捡了。”
“做什么用,有点邪性,应该是一种人体法器,少碰为好。”
崔闲看袁正初不太愿意过去,就叹气道,“不是我要,是刚才那百来个魂要。”
袁正初这才往前走了走,打量了一会儿还是不认识是什么东西,“没有口袋,放你镜子里吧。”
“好像不行,镜子里只能放魂。而且靠近这些玩意,那帮魂魄就躁动,哭的我耳朵疼。”
崔闲起身四处看了看,而后就看到了跑过来的藏袍男人多吉,他满头大汗的,颇为紧张。
“你们没事吧,我看车厢外的那些玩意都化成了黑粉,就猜一定是被你们降服了。”
崔闲拉着袁正初伸过来的手起身,“老哥,有没有干净袋子,我们想装点东西。”
多吉赶紧回话,“有有,我们这一行,总要装些遗物和遗体碎块,都是用净水洗过的天葬袋子。”
说罢多吉又跑回去,没一会儿就拿了一个纯白色的布袋子来,而且还帮着两个人去捡那东西。
只不过看到碎屑掩埋的那些东西之后,多吉怔愣了一下,随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认了出来。
“我的天!这是,肉莲花!”
随即,多吉做了一个祈祷礼敬的手势,以示尊重。
“肉莲花?一种植物吗。”崔闲边捡边问,多吉却一脸讳莫如深,“咱们回车厢再说罢。”
袁正初和崔闲对视了一眼,崔闲掏出了神阙,“这个剑,怎么办。”
袁正初向往的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外边的夜色宽阔的天空。
崔闲及时阻止,“……别了吧,这么多扇破车门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
袁正初轻轻叹了口气,手一挥,白色的神阙剑当即领会,而后按着原路返回,就和从来没出来过,且这些火车门都不是它刺破的一样。
崔闲低头看着手里一动不动的黑剑,“喂,麻烦您老动一动呢。”
剑身一扭后,没反应,于是袁正初就见崔闲一眯眼,一肚子的坏水咣啷咣啷直响,当即夸张的捂着嘴,作反胃呕吐状。
黑色神阙虎躯一震,瞬间抬起剑身,“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袁正初愣了一下,最后默默的给崔闲竖起了大拇指,这是李浩博告诉他的,说是在人对某些事无语的时候,就可以向对方竖起大拇指了。
他第一次见和自己的剑耍心眼的人。
崔闲只当袁正初是夸自己,当即挺起了胸膛,颇为得意的受了,觉得让李浩博这个大学生教袁正初这个山里的老古董现代知识,真是找对人了。
而远在周山崔氏老宅里,还在理货的李浩博,忽然打了个喷嚏,并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化解了一次大人之间的争吵,他自信的念叨,“一定是老板想我了。”
而知道了某些偏门知识的朱厌适时接话,“你老板不是gay么,想你干什么,要红杏出墙?尊者很厉害的,你小心被打进孽海形神俱灭。”
李浩博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不过转身就把老板和他袁哥忘了,边理货边碎嘴的和朱厌聊天,无论大事小事,都说的津津有味,他要和朱厌补上这些年没能说上的话。
车厢中,人魔退却后,火车中的人渐渐醒了过来,他们见到自己一身的黑灰都吓了一跳,有的人还找列车员投诉,而列车员和安保们也站在被整整齐齐割破了一条大口子的车厢连接门前,几度失语。
“怎么回事,外星人来过了?”
领头的赶紧摆了摆手,“别说了,有关部门已经接管了,一会儿最近站台停车,全部旅客和行李都应急换乘。”
而回到车厢的崔闲已经和冯啸风打完了电话,意思很明显,他们这也是为了救人,总不该出力又出钱吧,遇到这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冯啸风,这老头虽然说自己只管周山这一片,但龙虎山的首徒可不是这么说的,张首山说了,有事要善后就找冯啸风,基本没问题。
只要不用花钱,对五行缺钱的崔闲来说,就是舒心的好事。
而那边挂了电话,急忙安排调动善后的冯啸风则叹了一口气,深觉不愧是父子,惹祸的本事也一样,甚至青出于蓝,才认识几天,简直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也是命里带一些晦气在身上的……
那边的多吉在检查完了上铺的幼尸后,和两人一起坐在一层,车厢里没别人,说话也方便,他喝了口热茶,看了看崔闲背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白包,缓缓开言。
“肉莲花,就是用纯洁少女那里的器官,做成的法器。”
崔闲反应过来后非常震惊,“真的假的?”
多吉掏出烟来抽,还让了让两人,不过袁正初和崔闲都不抽烟,摇头拒绝了。
“那都是几百年前老人们口中传下来的事了,说是肉莲花不仅用活人来做材料,过程更是血腥又残忍,要经历四关,首先是被人凌辱以使肉莲充盈;而后让毒虫撕咬后又用草药治好,为了内外正邪交锋,达到统一;再次,要经历长久的蒸炼,冰炭同炉,使肉缩皮紧。”
崔闲皱眉听着,脸色沉了下来,这种非人的折磨,他在收殓那些东西的时候大概数了数,将近百个少女,就这样死去了。
多吉接着说,“还没完呢,最后一步,就是割莲了,割莲时绝对不能出血,且少女必须是活着的,才算大功告成,你包里这百来个肉莲,最起码要死几倍以上的人,才能得呢,唉。”
太过于酷烈了,崔闲想到了那些几乎淡的要消散的少女魂魄,和如泣如诉的哭声,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车厢中沉默良久,多吉心情也很低落,毕竟这种事情,正常人知道了都会悲愤,哀其同类。
倒是袁正初默默望着车厢的窗外,面无表情。
“这些东西看来也是珍贵难得的物件,何况又把怨气冲天的魂魄练成了人魔,必然是有主的,这人在不在车上,能找到么?”
袁正初听崔闲问自己话,这才转过头来,“那人已经死了。”
“什么?”崔闲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我和你失散后,找你的时候,找到了被倒吊在卫生间放血的一个老人尸体,他双手乌黑,应该是常年接触肉莲花所致。”
崔闲觉得事有蹊跷,怎么死的这么轻易,那他带着这些肉莲花上火车,到底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为了吸食这一火车人的先天灵气滋养肉莲,还是纯路过,没想到发生了意外的。
“不能拘魂问一问?”
“被吃了。”
“魂被吃了?”
“没错。”
崔闲沉默的摸了摸身下小八的机器猫毯子,紧锁眉毛,他觉得这趟入藏,已经有了困难重重的先兆。
好在,接下来的旅程非常顺利,在下火车之前,火车上的工作人员还强调一定要备好氧气瓶,旅游安全第一等等。
看着嘈杂又喧闹的人群,崔闲才觉得这是正常的人间,谁又能想到,这一车的人,都是死里逃生的呢。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火车已进站,请收拾好自己的行礼,有序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崔闲出了火车门,看了一眼头上苍茫的天空,心想,“愉不愉快倒是不奢求,活着就行啊。”
多吉因为带着幼尸,准备最后下车,他热情的和崔闲与袁正初告别,并一再嘱咐他们不要忘了去找他介绍的向导扎西顿珠。
多吉看着袁正初和崔闲走远,握紧了手里崔闲送的符纸,感慨的叹了口气,人中龙凤,时代的天骄,也就如此了,能见到一面,也是有幸,以后或许可以当个值得炫耀的经历说给女儿听。
他一脸微笑的回到车间往上铺爬去,准备背起幼尸好出站。
只是一掀开被子,多吉大喊糟糕,脸色当时就白了。
床上哪里还有什么幼尸的踪影,只有几节被挣断的墨斗线,在那凌乱的扔着,并整整齐齐的摆了三个银元大钱,仿佛是这一路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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