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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湖底灵 “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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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初话音刚落,狭窄的卧铺车厢里顿时寂静下来,只能听到火车咔哒咔哒不断前进的声音。
火车独行在黑夜之中,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车上的老式照明灯忽明忽暗的闪着,没一会儿,在明暗不断交替中,崔闲听到隐隐约约的少女娇笑声,一会儿如银铃般俏皮又悦耳,一会儿又如兽吼般凶恶又阴狠,且渐行渐近。
崔闲旁边那个刚才还说说笑笑的藏袍男人多吉,此刻脸都白了,他常年到处背尸还乡入土,遇到的蹊跷事多了去了,能太太平平的活到现在,基本全赖对危险的敏锐认知。整个火车车厢都寂静无声,却忽闻娇笑,必然是撞邪了。
这种情况,能避开的时候,他绝不主动出头,因为阴煞相撞,最容易起尸,万一破坏了幼尸躯体,不仅背尸人要被扣钱,而且也影响口碑。
而且这具尸身不知是哪年亡故的,怨气冲天,执念深重,若是醒了,他也制不住,那就糟了。
只是这回躲是躲不掉了,藏袍男人就见伴随着笑声,有数不清的细长红线,如同人的血管一样,慢慢的沿着车厢的墙壁,蔓延进来。
他紧张的护住了在卧铺最顶层躺尸的“货主”,深怕两两相撞使得场面更加难以收拾,有不少背尸人同行,就是死在这上面的。
只是令多吉惊奇的是,那贪婪蔓延的红血丝在刚进这间车厢门的时候,忽然像是被灼烧了一下,那笑声忽然变调,开始围着房间阴森森的低语,不断试探着要往里进。
崔闲有些担心,火车里太安静了,连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他站在门口皱着眉往外看了看,然后惊的“嘶”了一声。
袁正初看向崔闲,崔闲迅速回身掏出怀里的判官笔,神色沉重的朝袁正初勾了勾手。
于是还惊魂未定的中年大直男多吉,就见那两个英俊的出挑的年轻人,二话不说就开始亲嘴。他极其尴尬的咳了一声,转过身去目光不自然的望向窗外,非礼勿视么。
但是随即自己就惊叫着被吓倒在地上,不自觉的朝崔闲两人退过去。多吉的手哆哆嗦嗦的指着窗外。
“有,有东西在窗外!”
崔闲借法完毕,跟以往不一样的是,身上罡风翻涌,浑身都热乎乎的,他觉得身体中仿佛有一条温泉,沿着关窍与筋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周天。
“顾不上外边了,先管车里的活人吧。”
说罢,袁正初在前边开路,崔闲紧跟其后,出了车厢,朝车尾的方向奔去。
多吉赶紧起身,他不敢离开车厢,怕幼尸出事,只得离车窗远远的,并在车厢的门口探头朝外望去,想看看那两人到底干什么去了,说什么先救人?
可只一探头,多吉立即弹跳回车厢中,也顾不上窗外的东西了。
他只见,车厢中,密密麻麻的覆盖着如血丝一样的东西,有数不清的黑色鬼影,趴在昏睡的乘客身上,伸着长长的长着倒刺与粘液的口器,吸取人的先天精气。上车的时候还和他有说有笑的一群大学生,此刻头发都花白了,浑身干枯的像风干的僵尸,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根本就认不出来是之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崔闲与袁正初刚一出车厢,就被红色的血丝盯上,崔闲身上的先天精气早就补了回来,而且越来越深厚,在这些“东西”的眼里,就像是航行在漆黑海面上时,眼前忽然出现的巨大灯塔一样明显,对它们的吸引力无异于唐僧肉。
但是试探了不下数次,却都被袁正初的罡气与阵法所慑,缩了回去。
崔闲看着一车厢快被吸成人干的旅客,头皮发麻,“这什么玩意,能不能把这些玩意从人身上扯下来。”
扯下来简单,问题是扯完之后,这些人损失的大量先天精气到底能不能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轻则重病缠身不久于世,重则当场毙命。
人数太多,崔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袁正初皱眉,这些东西阴气与怨气极重,但这样形态的阴煞鬼怪他真没见过,像是一种集合体,扭曲又邪性异常,竟然会以人的先天精气为食,从前这种东西但凡出世,一定会降雷劫,以免为祸世间,但现在却没有,而是让它如此横行无忌。
有人给他遮掩天机,那么想必也不是自然生成的。
天灾或人祸,袁正初更倾向于后一者。
“铺天盖地,分身无数,那就先找到它的本体,不然斩断多少分身都无用。”
崔闲点点头,这方面他非常听话,只是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剑,却摸了个空。
“糟了,神阙托运了,你空手能行么,我是不行。”
判官笔时灵时不灵的,而且主要是是渡魂用,他这金贵且又像无底洞一样极其耗费法力的笔杆子,是不擅长打仗的啊。
袁正初回头看了崔闲一眼,“你确定要?”
崔闲正掏出笔研究怎么打仗,于是顺嘴就说,“能要当然要了,这不是没法子么。”
袁正初却站在了原地,崔闲没注意,鼻子撞在了他的后背上,“干嘛突然停,鼻子撞的好疼!”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袁正初脚下踏着复杂的步伐,双手飞快结印,崔闲只能看到那十一根手指头的残影,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多一根手指头是不一样哈,结印就是快啊。
他正分辨这是袁正初的什么驱邪新招式,耳朵却一动,听到了“嘶啦嘶啦”仿佛斩铁皮的声音,有时候还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嘭嘭”声,由远及近,非常迅速。
只是崔闲越听脸色越不对劲儿,那“嗡嗡”的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果然,一抬头,随着车厢连接处的铁皮车门“嗙”的一声被斩开,一把白色的神阙出现在他眼前,绕着崔闲转了一圈后,落到了袁正初手里。
崔闲长大了嘴,看着前后车厢一通到底的火车,“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你,你,你!”
袁正初看着崔闲惊讶的样子歪了歪头,“不是你要的么?”
“我,我,我!”
袁正初抱着双臂,“要还是不要。”
崔闲看着左右已经被斩了稀巴烂的车厢一跺脚,“要!”
“那就叫它。”
崔闲想起刚才袁正初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在这样危机的环境下,他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是学不会了。
“你帮我叫。”
“神阙已经一分为二,分别认主,你自己的剑,有自己的醒剑方式,我怎么帮你叫。”
“我哪有什么方式啊。”
“不如试试。”
崔闲于是撸了袖子一抬手,非常帅气的摆了个姿势,非常装的喊了句极其牛逼的话。
“剑来!”
其实非常的足,就连正在进食的红色血丝都顿了顿,但片刻后,无任何事发生,于是它们又若无其事的扭头继续。
袁正初有些无语的低头看他,崔闲尴尬的挠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小说看多了。”
最后试了好几遍的崔闲就在将要放弃的时候,双手合十的喊了一声“祖宗!服了,快来吧。”
那把黑色的神阙,才终于从托运的尾部车厢中,仿佛伸着懒腰一般,大爷一样,款款的飞了过来。
崔闲咬牙,对着手里剑光森森的黑剑阴恻恻的说话,“真是人善被人欺,下次再折腾我,就还吐你身上,不给洗,干巴着,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祖宗。”
不过说归说,有了剑的两人还是迅速顺着红色血丝的延伸方向,溯源而去。
距离源头越近,红色的血管也越来越粗,崔闲甚至能看到里头红色的液体不断的流动,像是活人的脉搏,让人陡增恐惧与恶心。
但随着红色血丝的增粗,它的力量也越来越大,再往后的车厢中,基本都已经看不清人了,全是弥漫的秽气与腥臭的血雾。
血雾不断腐蚀着袁正初的护身咒,两两相碰,“嘶啦啦”的直响。
袁正初不再犹豫,直接脱了身上的法袍,裹在了身后崔闲的身上,“穿上。”
崔闲早就不是从前什么也不懂的小白了,“法袍”是一个修道者极其私密的东西,自从在深山中的袁氏隐居地回来后,崔闲再也没碰过袁正初的法袍,连晚上睡觉都控制着自己和男人保持距离。
他心里还是介意的,只是没说。
那一次两人的对话,无异于崔闲的单方面失恋,只是他不承认而已。
崔闲没吱声,还是伸手默默接了过来,把带着男人体温的法袍穿在了身上。
随着血雾越来越浓,到了最后的车厢里,周围几乎看不见车厢的原样,仿佛进入了一个怪物的身体内部,全是血红如同烂肉一样泥软的红色组织,袁正初不由得说:“跟紧我。”
崔闲点头,谨慎的横剑前行,脚下越来越软,像是踩在什么东西的内脏上,还黏腻的粘了一鞋底的血,每每抬脚都拉丝。
走到尽头,他终于看清了红色血管的源头,在盘踞于墙面的“烂肉”中央,是一个裹着黄色丝绸的红木箱子。
“这是什么东西?”崔闲忍不住问前面的袁正初。
前边的人却噗嗤的笑了一声,扭过腰,回头笑意盈盈的对崔闲说话。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崔闲纳闷,袁正初之前从不会让自己先去触碰不知名的危险物品,“我哪敢啊。”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牵前边袁正初的右手。
入手冰凉而黏腻,而且,第五根小指后空空如也。
崔闲心中一凉,心道,完了,跟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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