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湖底灵 斩鬼的人 ...
-
第二天,崔闲把店里的事情给李浩博交代好,又拜托了朱厌帮忙看店,这才拉着行李箱,和袁正初出发去了火车站。
小八最后还是没能跟去,实在是带活体动物需要检疫,崔闲已经找封裕和一家高级宠物店打好了招呼,就说小八是天生变异黑猫,有两条尾巴,人家店长都说了,也不是不能检查给证。
谁知道小八一接近宠物医院就炸毛了,他闻到了猫猫狗狗等小动物恐惧的气息,当即二话不说,亮出爪子要去把人家店给掀了。
崔闲好说歹说,才给带回来,所以这证算是彻底办黄了,小八失去了做火车的权利,崔闲又担心小八若是自己一路跟着火车不仅会累,而且有危险怎么办。
儿行千里爹担忧,于是即使崔闲冒着袁正初再次一言不合就御剑的风险,还是把小八留在了家里。
临上车,崔闲看着一步步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袁正初,笑嘻嘻。
“天师,做过火车没有,卧铺呢。”
袁正初伸手指了指前边被一群老太太和大妈占领的卧铺间,“你是说,那一种么。”
崔闲看了看手机上的票根和铺号,正是那间,他特意买了两张挨着的一层,此刻老太太老头们坐满了一层的卧铺,正脱了鞋光着脚,唾沫横飞的侃大山。
崔闲简直两眼一黑,而看到一个大妈擤了擤鼻涕,并随手往被单上一抹后,两眼又一黑。
他回身扒着袁正初的肩膀,“义父,要不咱们还是御剑吧。”
袁正初低头眯着凤眼看他,“八千万呢,不是说三次之后还要涨价么。”
崔闲开始左右脑互搏,最后贫穷战胜了洁癖,他毅然决然的冲到了车厢里,英勇的朝着一群大妈指点江山,最后赢回了两张床铺。
袁正初高大的身躯弯着腰进来,环视周围后,把视线锁在了最顶层的床铺上,盯着看了好久。
这时候一个穿着藏袍的男人打了一壶热水进来了,看到那群蹭座位的大妈们都走了之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随即便迎上了崔闲和袁正初两人。
“呦,俩小哥长的俊呢,进藏旅游哇,跟团吗?”
崔闲摆了摆手,“穷游,跟什么团啊,自己瞎走得了。”
藏袍男人还挺热情,“出门在外,藏区可不比你们平原地方,不少危险,有事就问我,我还可以给你们找个向导呢,保证价钱实惠。”
“行,需要的话就找您了,可真会做生意。”
男人的脸一笑,堆起了岁月摧折的皱纹,“讨生活么,都不容易,给兄弟们介绍些轻快活,赚点钱也好供孩子们上学。”
崔闲点头,他很敬佩这些朴实的劳动者,他们对生活永远充满希望与前行的动力,腰背或许会随着岁月弯折佝偻,但精神不会。
男人正好是崔闲的上铺,他看着崔闲站在一层铺前犹犹豫豫的不坐下,就劝他,“孩儿啊,人呢,死活都是这么回子事,干净污脏的,最后全都一抔土,闭着眼睛,管哪呢。”
崔闲笑着应声,但转头就和袁正初说,“我要是死了,一定要火化,干干净净的才不要烂掉。”
只是袁正初听完脸色一下就不对了,手上的关节也攥的咔咔直响。
崔闲赶紧闭嘴,他觉得,但凡谈论到自己的死亡,不论什么场景,袁正初都有些反应过激,是他刚才没注意,失言了。
于是他赶紧岔开话题,抬起行李箱,“等我打开,拿出件衣服铺上,好歹隔一下,不然真的坐不下去。”
说着,他拉开箱子的拉锁,除了一些带着的符咒法器,他还惊喜的发现了一条眼熟的机器猫毯子。
这毯子仿佛是小八的阿贝贝,不过自从崔闲回到他身边之后,小八就好些了,不再非要这毯子才能入睡,已经开始到处浪,到处絮窝了,尤其是崔闲的枕头上,就没有一天是没有猫毛的。
此刻看到这小毯子,崔闲的心都要化了,小八真的惦记自己,怕他爹出门在外没地方睡,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珍爱的毯子塞进行李箱了。
崔闲看了看卧铺,又看了看毛毯,最后一狠心,“儿子,对不住了,爹先铺一会儿,等回家爹给你洗,手搓!”
崔闲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他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而旁边站着的袁正初也靠坐了过来。
崔闲没想到袁正初也怕脏,毕竟这人在尸山血海里滚一圈,也能面不改色的潇洒甩一甩剑上的血。
说到剑,两人的阴阳神阙也托运了,所以崔闲现在也算是手无寸铁。
袁正初一直沉默着紧跟崔闲,这时候却瞟了一眼最上一铺,上面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包,里头应该睡着一个小孩儿,他便一反常态的和人搭话。
“老哥,上铺的小孩儿自己独身而来么,有没有家人跟着。”
那穿藏袍的男人一听袁正初谈论到上铺的小孩儿,先是紧张了一下,后又说,“哦,和我一起的,我是他叔,从外地带他回家。”
火车哐啷哐啷的行进着,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化,从车边的小窗户映进了窄窄的卧铺间里。
不一会儿,火车就行进了隧道之中,隧道里漆黑一片,同样漆黑的窗玻璃上就只能映出火车卧铺间里的几个人。
袁正初抬起食指贴在唇边轻轻念咒,而后手指沾了沾杯中水,轻轻朝着最上铺的小孩儿弹了过去。
水瞬间沁入被内,里头却没有丝毫反应。
袁正初敛目,顺手将一张护身咒贴在了崔闲挨着墙的后背上。崔闲察觉出了袁正初的动作,眼神也隐晦的朝上铺看了看。
但是袁正初没有任何后续表示,崔闲就也没出声。
火车上的时间不短,车走了一天,已经是半夜了,袁正初问崔闲,“还没到?”
崔闲打着哈欠,掏出手机,给袁正初看了一眼导航上的距离,“看到没,才走了一小半。”
袁正初立刻转脸看向崔闲,目光很直接,意思是,怎么会有这么慢的交通工具。
“着急也没用,我这是带你体验生活懂不懂啊,火车也有火车的好处,给你吃一碗泡面你就懂了。”
说完,起身去餐台给袁正初买红烧牛肉泡面。
起身时,袁正初给他拽了拽帽衫身后的帽子,挡住了符纸。
不久,崔闲端了两桶泡面回来,和袁正初坐在小桌子的两侧,掀开泡面盖,崔闲感慨,“真香啊,还得是火车上的泡面攒劲儿!看,我还给你多放了一根淀粉肠呢。”
两个大男人的饭量,没几口就吃完了一桶面,看袁正初缓和了一些的脸色,崔闲觉得这个一本正经且无心无情的天师,还是对红烧牛肉面很满意的。
可能袁正初伸手去摸崔闲身后的护身咒后,他的脸色犹如寒冬飞雪,瞬间又沉下来了。
符咒被触发,黑了一半,即便不是直接接触,也是间接遇到了。
于是袁正初不再忍耐,抬头朝那个装睡的藏族男人问,“一天了,你上铺那位,不吃些香烛,顶的到明天么。”
那人一听,呼的坐起身,瞪着眼睛朝袁正初看来,“你,你是什么人?”
袁正初冷笑,“斩鬼的人。”
男人一听,顿时从怀里不知掏出了什么,朝着袁正初两人就洒了过来,红色粉末飞飞扬扬的,还带着一点花香。
崔闲仗着袁正初在身边,还仔细嗅了嗅,“什么花粉啊,不像不好的东西。”
说完打了个喷嚏,“就是太香了。”
周围车厢的人不知怎么,沾到花粉后都睡得很熟,但那人一看下铺的两个人对红色粉末一点反应也没有,当即直冒冷汗,袁正初却冷不防开口。
“不香,怎么遮掩尸气。”
崔闲吃了一惊,当即起身,手按着袖子里的家伙事,准备随时出手。
但那老哥一看这两人都是行家,自己也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献丑了,直接跳下床铺,好声好语的交代起来。
“二位莫动手!我没有恶意,只是,唉,山高水长,背着一个人,越不过大山呐,只好借着火车走一遭,若有惊扰,实在是对不起了。”
崔闲和男人谈过话之后,才稍稍松开了手里的判官笔。这人倒是没有什么旁的弯弯绕绕,他就是一个背尸人,把客死异乡又不停作乱的人,背回故乡,入土为安。
而这一单,恰巧是要进藏,但是路线实在太远,单单靠人力,很难到达,本来都不想接这单,但是对象却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男人想起自己的儿女,心一软,就答应了。
“这幼尸怨气极大,你不怕半路出事?”
“嗐,干我们这一行的,多少有些法子,上车前,就已经祭拜过了,又绑了墨斗线,撑到地方不成问题。”
这大叔还真没什么恶意,就连红色的粉末,也是一种让人睡觉的花粉,对人体也无害。
行行都不容易,崔闲对背尸人这一职业也很好奇,就和男人攀谈了起来。
只有袁正初坐在小床上默默的注意着卧铺间以外的动静。不是这个人,那又是谁触动了崔闲背后的护身符咒。
话都说开了之后,穿藏袍的那男人就很健谈了,给崔闲讲述自己在五湖四海的有趣见闻,崔闲很留心,最后把话题引到了拉昂错上。
“这边风景很好,我在网上查,玛旁雍错和拉昂错周围就不错,很适合拍照留念。”
男人却直摇头,“最近这些年,也变了,最好不要深入无人区,旅游也在人烟密集的大城市里吧,小乡村就不要去了。”
“怎么,有别的说法?”
男人掏出旱烟来,点燃了悠悠的抽着,“不太平,我们背尸都不往那边背了,容易出事。”
崔闲沉思,男人则想了想,看这俩年轻人真的不是恶人后,才开口。
“要是想深入那些区域,我倒是能推荐一个向导。”
崔闲来了精神,“哦?也是背尸人吗。”
男人笑着摇头,“不不不,他和我们这些干脏活的不一样,他叫扎西顿珠,是当地有名的天授唱诗人,但凡他带路,一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天授唱诗人?”
“哈哈对,我这个朋友,在六岁的时候,发过一场高烧之后,就能唱出所有藏传神明的典籍故事了,大家都说他受到神灵的保佑,跟着他走准没问题。”
崔闲很高兴,和男人要扎西顿珠的联系方式。
“见到他,你们就说是老朋友多吉推荐来的,他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如果是这样,真帮了我们大忙,无以为报,送你一张定尸符吧,你以后背尸的时候也用得上。”
男人大喜,觉得自己遇到高人了,这种符咒他只听说过,去好多道观寺庙中求,几乎是愿意花钱也没有的。
同时崔闲还不忘拉生意,“有空可以去看我的直播间,里边还有其他用途的符咒,都很灵的。”
“确实很灵。”
袁正初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伸手把崔闲身后黑了半边的符咒揭了下来,上面黑气越来越浓,几乎要把整张符都吞掉了。
袁正初单脚一踏车厢地面,定了一个奇门的阵眼,杀阵直对车厢门外。
“它过来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