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留任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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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还在心中反复权衡，犹豫不决之际，赵仲文率先站了出来。
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微微抬头，目光坦然地看向闻时安，道：“殿下，下官愿为殿下分忧，留任安州。”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在这安静的议事厅中格外清晰。
众人皆诧异地看着赵仲文，没想到他竟如此果断地选择了站在福佑公主一边。
梁栋同样看向赵仲文，与他同僚多年，深知赵仲文素来行事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思及此处，梁栋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殿下，下官也愿留任。”
赵仲文闻言，微微侧头看了梁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即便转回头去，神色再度恢复平静。
如今安州虽乱，却也正是能一展抱负、施展拳脚的绝佳时机。
相较于专横独断、为人贪暴的卞长史，赵仲文更加看好行事果敢且心怀黔首的福佑公主。
至于福佑公主年幼一事，赵仲文自幼便有天才之名，从来不觉得年纪小是什么问题。
他始终坚信，能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随着赵仲文和梁栋先后表态，议事厅内的气氛愈发微妙起来。
就在其他属官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之际，属官中又站出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朗声道：“殿下，属下也愿意留任。”
闻时安看到站出来的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此人正是周沐阳。
周沐阳对旁人的视线视若无睹，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离开建安前，想起父亲在书房中对他叮嘱那些话。
父亲希望他能成为燕王安插在公主府中的一枚棋子，日后找机会与孙安吉里应外合，铲除卞长史。
面对父亲的交代，他表面满口应承，信誓旦旦保证必不负所托，可心中却满是嘲讽。
周家投靠燕王一事在建安城并非秘密，卞长史那般精明之人又怎会毫无察觉，必定早已对他有所防备。
自己恐怕只是被燕王放在明面上吸引卞长史目光的弃子，而真正安插在公主府中的奸细，另有其人。
而且，自从父亲打算拿他做牺牲品去陷害张大郎的那一刻起，他便彻底认清了现实。
周家对他而言早已靠不住，往后只能依靠自己。
如今孙安吉犯下重错，司马之位必然不保。
此时若能脱离公主府，成为安州手握实权的官员，便可借口是为燕王谋取安州，说不定还能从燕王那里获得些许支持，摆脱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弃子身份。
有几位属官见周沐阳也站了出来，嘴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们心中清楚，这简单的“留任”二字背后，意味着一场前途未卜的站队。
比起年幼且身为女子的福佑公主，他们内心深处其实更看好年长老辣的卞长史。
片刻后，见无人继续站出来，闻时安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并未流露出丝毫恼怒之意，让人将其余属官请了下去。
属官们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怅然若失，仿佛错失了一次足以改变命运的重要机会。
待属官们离去，李相宜领着朱显走进议事厅。
朱显自郡守府离去后，一颗心便全系在了考成法之上。
回到住处，他将闻时安与他所说的考成法反复思量，最终写出一本初步方案，正想着如何求见福佑公主请她过目。
没想到刚有此念，便有内侍前来传话，言福佑公主召他前往郡守府商议要事。
他刚踏入议事厅，便一眼瞧见厅中站着三位身着属官服饰的陌生官员。
朱显定了定神，上前恭敬行礼：“下官朱显，见过殿下。”
闻时安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温和道：“朱大人免礼，今日召你前来，是想让你与这几位大人相互认识一下。”
说罢抬手示意那三位官员：“这三位是公主府的属官，皆自愿留任安州，本宫希望诸位日后能齐心协力，共同治理安州。”
四人闻言齐声应是。
闻时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向众人缓缓说道：“如今安州百废待兴，本宫决意推行考成法，整治官场乱象。这是关乎安州未来的大事，本宫之前已与朱大人商议过此事，接下来便请朱大人为诸位详细讲解何为考成法。”
赵仲文三人皆将视线投向朱显。
他们从未听闻考成法，想必这是福佑公主拟定的新策，也是他们即将在安州推行的政令。
朱显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份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方案，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
讲述过程中，议事厅内极为安静，众人皆全神贯注地听着，时而点头赞同，时而露出思索的神情。
待朱显讲完，闻时安率先开口称赞道：“朱大人这份方案，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朱显不好意思道：“属下只是在殿下的想法上略作补充，不敢居功。”
闻时安摇了摇头：“朱大人自谦了，本宫当日只是给你一份草稿，没想到不过两日，朱大人便拿出这么一份完整的方案，实是辛苦。”
朱显还要再谦虚，闻时安已经转头看向另外三人道：“你们对此有何疑问，不妨直言。”
周沐阳率先站了出来：“殿下，朱大人的方案确实精妙，但推行考成法，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恐怕会遭遇重重阻力，不过，索性如今安州也没有多少官员。”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皆忍不住露出笑容。
确实，如今安州官场也没剩下几个人了，那些人大都已经去地府报到。
赵仲文此时缓缓开口道：“虽是如此，下官以为在推行考成法之前，还需做好充分准备，首要之事，便是填补上足够的官员，提前制定应对之策。”
赵仲文此刻主要防备的对象乃是卞长史。
包括朱显在内的众人也都明白赵仲文防备的事何人。
一时间，议事厅内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气氛愈发热烈。
直到午时，几人终于将那份初步方案补充完整，只待日后在实践中继续完善。
此刻，他们神色间虽有几分疲惫，眼神中却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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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岚迈出郡守府，抬眸望向天际，只见万里晴空澄澈如镜。
“陈兄，留步！”一声呼喊突兀地从身后传来。
他闻声转身，只见以往曾同拜在一位先生门下的同学周胜余，正快步从郡守府中走出。
周胜余步伐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脸上带着惯常的热情笑容。
陈远岚对着他拱手行礼道：“周兄。”
周胜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陈远岚面前，笑着道：“陈兄，今日在郡守府中我早就瞧见你了，只是郡守府中气氛庄严肃穆，实在没敢贸然上前搭话。”
陈远岚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一丝歉意：“原来如此，倒是远岚眼拙，竟未留意到周兄。”
周胜余摆了摆手，不在意地爽朗笑道：“当时你坐在我前面好几排，看不见我也是理所应当，先不说这个，此次的试卷，陈兄答得如何？”
说罢，周胜余满脸好奇地看着他。
当初跟随先生读书时，陈远岚便是他们中间学问最好之人，如今他游学归来，不知学问又精进了多少。
陈远岚闻言，神色依旧平静道：“虽都填上答案，但究竟是对是错，我心中也无甚把握。”
实际上，他在作答时每道题都经过深思熟虑，对自己的答案颇有信心。
但他为人一向低调，不愿在人前显露锋芒，故而如此谦逊以对。
周胜余听了，不禁叹息一声，神色间满是懊恼与无奈：“唉，我连试卷都未能答完，大齐律条文繁多，实在难以尽数记住，早知道今日会考大齐律，当日先生让我研读大齐律时，我就不该偷懒！”
以往他觉得以自己的家世并没有做官的机会，所以跟随先生读书时便不太用心。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遇到不看家世、不需举荐，单纯凭借学识能力便可入仕的机会。
此刻他满心懊悔，悔不当初。
陈远岚轻轻拍了拍周胜余的肩膀，安慰道：“周兄莫要如此懊恼，我们安州如今已划为福佑公主的封地，想来日后还有机会。”
周胜余无奈地点点头：“但愿如此。”
虽然他心下觉得，此番以试取士乃是情势特殊所致，下次恐难再有这般良机，但他也仍愿相信陈远岚的话，给自己留一分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留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