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选择 朱 ...
-
朱显离去时满面红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脚步轻快如生了风一般。
此时，朱显浑身洋溢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干劲，满心希望能即刻投身改革事业。
不过，目前安州郡县中，不管是官员还是小吏，大半都被肃清，整个安州可以说正处于半瘫痪状态。
但闻时安此前在安州的雷霆手段，倒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往昔那些在街头横行无忌、欺街霸市的无赖泼皮，如今如同惊弓之鸟，吓得整日龟缩在家中，连门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便被巡视的将士当作山匪或与山匪勾结之人抓去，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因此，这段时间的安州竟出奇地安宁，堪称几十年来治安最好的时候。
朱显离开后，闻时安又传令余下的官员前来觐见。
但让她失望的是，余下众人中竟无一人能与朱显相提并论。
所谓的“中规中矩”，对他们而言都算得上是极高的评价了。
更有甚者，连《大齐律》都未曾读过，对基本的律法条文也是一知半解。
最后，闻时安只能笑着表示，安州此地太过偏僻荒芜，诸位大人的才华无处施展，实在委屈了诸位，希望他们能去往更能施展才华的地方。
能在大齐做官的人，或许没有多少才能，但必然是个人精。
面对闻时安委婉表示希望他们自行辞官，众人虽心有不甘，但一个个也都忙不迭地点头，口中称谢，感激公主的“体恤”。
当场便有人表示自己年事已高、体弱多病，实在难以胜任此地之职，恳请辞官回乡安享晚年。
这位自称年老体弱的官员，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建安中七八十岁还稳稳立在朝堂之上的大有人在。
紧接着，又有年轻官员一脸诚恳地表示，家中父母年迈无人照料，心中实在牵挂，恳请公主殿下恩准他回乡侍奉双亲以尽孝道。
面对这些请辞，闻时安自是一一应允。
其实也怪不得这些官员如此怯懦，只是如今这局势实在微妙。
若不小心触怒了福佑公主，只需一句话便能给他们扣上与山匪勾结的罪名，当场处置了事，事后也不会有人为他们申冤。
待这些官员的辞呈递交上来，闻时安便开始安排继任人选。
多亏了原主曾是一位重生者，即便她没有特意关注朝堂之事，但毕竟身处权力中心，或多或少都听闻过一些。
闻时安获封南越之后，便将几位目前尚不得志，将来却会声名鹊起的官员，一起要到自己的队伍之中，暂时担任主簿或典籍一职。
于是，这段时间一直窝在郡守府中无所事事的属官们，终于得到了闻时安的传唤。
彼时，赵仲文正在自己屋中读书。
屋内布置简洁，唯有几案上摆放着一摞书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同住一院中的梁栋打破。
只见梁栋匆匆走进屋内，一眼瞧见赵仲文还在悠然读书，心中焦急，几步上前伸手一把将书卷压下，语气中满是急切：“赵兄，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有这般闲情逸致在此读书？”
赵仲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梁栋：“如今我等不闭门读书，又能做些什么呢？”
梁栋闻言一时语塞。
他们这些人如今身处郡守府中，与被软禁无异。
小院四周皆有将士看守，院门都难以迈出一步，每日除了读书打发时间，确实也没有其他事可做。
但能像赵仲文这般静下心来读书的，实属少数。
梁栋满脸颓废，一屁股坐在赵仲文对面，神色忧虑道：“赵兄，你可曾想过，待卞长史赶上来后，若是质问我等为何没能阻止公主行事，我等该如何作答？”
卞长史便是永平帝亲自指给闻时安的公主府长史。
按照规制，他负责管理公主府一应日常事务，辅佐闻时安处理封地内的各种事宜。
但大家心知肚明，一个年幼的公主，又怎会懂得如何管理封地？
真正掌控封地事务的，实则还是这位卞长史。
只是世事难料，卞长史还未靠近安州地界，便因水土不服身体抱恙，无奈留在当地修养，至今尚未追上来。
赵仲文不慌不忙地抽出被梁栋压在手下的书卷，神色淡定从容道：“如实相告便是，你我本就人微言轻，公主行事果敢，又岂是我等能轻易阻拦的？”
说罢，轻轻拂平书页，便要继续沉浸在书中。
梁栋听了赵仲文的话，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话虽这么说，但公主此次在安州的所作所为已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卞长史得知后必定会大发雷霆。
卞长史不能对公主如何，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梁栋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齐齐看向门外，只见一位身着灰色内侍服饰的小内侍走到门口，先恭敬行了一礼，而后神色严肃地对二人道：“二位大人，殿下有请。”
赵仲文听闻此言神色淡定，轻轻放下手中书卷，目光平和地看向小内侍，言辞有礼道：“还请公公稍作等候，容我二人换身衣服，之后便随公公前去面见殿下。”
身为属官，自然不能身着常服贸然面见福佑公主。
小内侍微微点头，后退几步在院中静静等候。
梁栋神色不安地看向赵仲文：“赵兄，这……”
赵仲文出声打断他：“梁兄，莫要耽搁，快去换衣吧，身为殿下的属臣，切不可失了礼数，让殿下久等。”
梁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慌乱，他也意识到此刻院中还有外人，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麻烦，于是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片刻之后，二人皆已换上官服，跟随小内侍走出院门，穿过花园径直往郡守府的议事厅而去。
一路上，梁栋脚步沉重，心中七上八下，而赵仲文则步伐稳健，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议事。
待他们抵达议事厅时，已有数位属官在此等候。
这些人皆静静地端坐在座位上，神色各异。
见两人到来，众人只是不动声色地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却无一人开口说话，整个议事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又过了片刻，所有属官均已到齐，闻时安这才在一众宫人内侍的簇拥下走进厅内。
属官们见状，皆连忙起身行礼。
闻时安神色平静，走至正座坐下，这才让众人起身落座。
众人缓缓起身，小心翼翼落座，目光低垂，不敢随意打量。
闻时安扫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诸位在这郡守府中也待了些时日，如今安州局势渐稳，本宫也有些事情需与诸位商议。”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连忙道：“殿下有命，属下莫敢不从。”
闻时安微微一笑道：“诸位无需紧张。诸位应当也知道之前安州发生的事情，安州前任郡守与大部分官员和山匪勾结，狼狈为奸，祸乱安州，致使民生凋敝、乱象丛生。
这些人皆被本宫处置了，而今日又有不少官员呈递辞呈，本宫念其不易，已然应允。”
梁栋听到此处，心中猛地一跳，他可不信这些官员是自愿辞官的，想必也是被福佑公主所迫。
想到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赵仲文，只见赵仲文神色专注，静静聆听福佑公主的话语，他也连忙收束心神，继续往下听。
“所以，如今安州诸多官位空缺，急需有人填补，本宫思量再三，欲从诸位之中挑选几位，经过考核，留任安州，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无人敢贸然回话。
梁栋垂着头快速盘算，留任安州看似是件好事，如今安州已被福佑公主清理过一遍，接手后阻力会小上不少。
但万事万物皆有其双面性，福佑公主费了这么大功夫清理安州，自然是要把安州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但卞长史此人心胸狭隘又专横跋扈，想必早就把福佑公主看作自己手中的傀儡，未必愿意看福佑公主手握实权。
而福佑公主明显不愿做这个傀儡，两人必然会对上。
现在福佑公主召他们前来，便是要他们选边站，到底是站在她这边，还是选择站队卞长史。
思及此处，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利弊。
其余人虽面色平静端坐原处，但心中却早已翻涌过千百个念头。
有人觉得卞长史手握朝廷任命，名正言顺，公主虽聪慧，但终究年幼，能有多少手段，未必是卞长史的对手。
也有人认为福佑公主杀伐果决，连郡守都说处置就处置了，卞长史远在数百里之外，等他赶到，若无公主应允，恐怕连郡守府的门都进不了。
还有人想在两人之间左右逢源，两头得利，只是以福佑公主的杀伐果断，卞长史的专横跋扈绝不容不下首鼠两端之人。
若想两头讨好，只怕到头来两头都落不着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