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54、054 记忆法

　　“老师好~”

　　Mandy刚进A班练习室的门，所有人都陆续停下动作问好。

　　“大家好。”Mandy强颜欢笑扫视全场，最后视线落在了荀月身上：“排练时间还没到，我过来随便看看，大家继续吧。”说完朝荀月的方向走去。她之所以饭都来不及好好吃的提前赶过来，还是想给荀月紧急训练一波试试。

　　结果在离荀月还有三五步的地方，被迎面走来的聂羽挡住了去路。

　　聂羽态度恭敬：“Mandy老师。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想跟您商量一下晚上直播舞台的事。”

　　“……可以。”Mandy回答的语气非常犹豫，不安地又看了一眼荀月的方向：“不过……这里不方便说吗？”时间紧任务重，她还着急训练荀月呢，真没那么多闲功夫来来回回地走。

　　聂羽抱歉微笑，轻轻摇头，同时补了一句：“还需要一并带上胡云羿。”荀月就不用去了，抓紧时间把齐舞部分的动作大致记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行。去休息室说吧。”Mandy招手叫上了胡云羿，领着俩人大步出了门。

　　秦天天看到聂羽跟着老师出去了，好奇地跑到荀月身边小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荀月一个旋转，说着话都不忘比划动作。

　　“聂羽呀。她怎么出去了？你已经学完了？”秦天天不敢相信。一个三天都没学会几个动作的人，在聂羽的指导下，居然能三个小时不到把整首歌都学完了？这都不能算教学只能算玄学了吧！

　　“哦。”荀月又一个旋转：“小羽帮我跟老师沟通晚上直播舞台的事去了。天天，我得抓紧记动作，先不跟你多说了呀。”说完慢慢转着圈离开了。

　　秦天天还是一头雾水。

　　四位导师公用的休息室里。

　　Mandy心里急压力大，进了屋连坐都没坐就示意聂羽可以说了。

　　“说什么？”胡云羿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跟过来的，完全是懵逼的状态。

　　“关于晚上直播，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聂羽朝胡云羿抱歉地笑了笑，然后看向Mandy道：“老师。荀月是没办法赶在直播以前，把整首歌所有歌词所有编舞全部记下来的。”

　　Mandy单手扶着下巴，表情异常沉重：“我知道。所以？”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塑料姐妹反目内斗。她猜聂羽的意思是：C位无能，要求换C。

　　至于为什么又要她一起叫上胡云羿呢？可能是想推胡云羿做C吧。这样既显得尊重有实力的人，又可以不抢而得地把C位收入囊中。毕竟以胡云羿C位评选环节的得票数是不可能真的当上C位的。

　　于是，一个有美貌有实力更有心机的野心家形象，瞬间在她的脑海中成形了。她退后半步抱住胳膊，面无表情地等着聂羽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征求一下老师您的意见。”聂羽不再废话，直接说出了想到的办法：“主歌部分加入一些喜剧元素的表演部分，类似舞台剧的风格，让荀月以演代跳怎么样？我和云羿前辈在左右配合她，这样她就不用记主歌部分的动作了。至于歌词，主歌部分A班同学一人分唱一句，那样荀月就只需要记一句了。副歌部分是大合唱，她可以跟着对口型，实在记不住也没事。她是C位，有一点特别设计也在情理之中。”

　　“好。”胡云羿听完聂羽的计划果断表态：“我没问题，一定全力配合。”没能当C她是有点遗憾。上个节目里她就没当过C位，哪怕是分组PK赛里几人组的C。遗憾归遗憾，不代表她会盼着得到C位的人不好。

　　“乍听起来是可行的……”Mandy忏悔着脑海中的阴暗猜测。

　　她完全错怪聂羽了，原来聂羽不是想争C，就是单纯地想尽可能拯救照目前的局面来看，到了晚上大概率会变成史诗级大型灾难现场的直播舞台。

　　这才是真正聪明又善良的孩子！参加这个人节目的人肯定都想通过这个节目出道，如果真的成团出道了，作为秀人终身都会烙印上这个节目的标签。所以保住这个节目的口碑，其实就是保住自己的口碑。

　　“不过……”Mandy明白并赞赏聂羽的心意是一回事，却并不觉得聂羽的计划真的可行：“你有没有想过，以演代跳是不用跳了，可是怎么演她还得记，你确定她记得住？还有副歌部分的齐舞怎么办？她现在会的动作就没两个。”

　　这些问题聂羽全都想过了：“表演可以即兴一点，只要契合整体风格，容错率会比舞蹈大得多。齐舞部分我有信心能帮她基本练会，请老师放心。”练好不敢保证，练会还是可以的。当然动作会是超级简化版，只求基本形似，不求完全一致。

　　“你确定能教会她？”Mandy又不是没教过荀月，没见识过荀月过目即忘绝不留痕的能耐：“你要知道，教学是双向的事，你教的怎么样是你的事，她学的怎么样可是她的事。”

　　聂羽自信点头。

　　Mandy还是一脸的不相信：“行吧。那下午我和意临老师去排全体舞台，你和云羿带着荀月先单独排练三人舞台，最后再一起合一下？”实在不行只能不让荀月上了。

　　至于荀月不上谁当C位？以她们和导演组午饭时临时开会商讨出来的结果来看，A班轮C是最好的。反正谁上谁挨骂，不如一起上一起挨骂，互相分担一下火力。

　　让某一个人替C是绝对不行的！比如得票第二高的聂羽，其实反而是C位最完美的人选。但如果让聂羽替了，肯定会有阴谋论猜测聂羽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呀？是不是为了捧聂羽故意把人心所向的荀月弄病的呀？阴谋论总是格外有市场传播得格外快的，所以绝对不行。

　　“OK。”胡云羿又是态度干脆的立马表了态。

　　聂羽也点了下头。

　　***

　　别的人都去大练习室排练去了，A班练习室里只剩下仨人，正好就是初投票的前三名。

　　荀月歇都不敢歇的一直练到现在，累得直喘气不说，头发都湿得往下滴汗了。

　　“歇会儿喝点水吧。”聂羽拿着毛巾走上前，伸手按停了荀月的动作：“弦崩太紧了会断的。你现在把体力耗尽了晚上正式舞台怎么办？”

　　“嗯嗯。我自己来就好~”荀月接过聂羽手中的毛巾缠在脖子上，又接过聂羽递过来的已经拧松了瓶盖的水喝了两口，喘着粗气就地坐下了：“好累~这辈子没这么累过。”累得她肺疼。肺能疼吗？她也不确定。总之心口一大片都是疼的。

　　胡云羿本来就坐在地上和聂羽一起琢磨着怎么设计表演环节，看到荀月终于也坐下来了，笑着夸她：“很厉害呀。教你几遍就能把动作大概记住。”所以昨天那段支离破碎东拼西凑的表演是什么个情况？

　　“我好像找到记东西的诀窍了！”荀月累得腰都打不直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充满着喜悦与希望。

　　“什么决窍呀？我也学学。”胡云羿有点逗小孩的心态。明明她和荀月的年纪是差不多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看荀月就是有种看小朋友或者说小动物的滤镜。

　　“只是对我特别有用，学可能不太好学。”荀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立马转换情绪神采飞扬地真诚分享：“就是我发现，我脑子虽然记什么都不好使，但似乎唯独对小羽的印象特别深刻。刚才练习的那些动作，我要是光记动作肯定记不住，但是小羽只要教我几遍，她教我的画面就会被我记住，我可以照着画面依葫芦画瓢。神奇吧？我也是刚发现的。诶？小羽呢？”

　　胡云羿用下巴指了指荀月的身后，笑容有些玩味：“你后面。”聂大小姐够贴心的呀。

　　聂羽正蹲在地上擦着地板。地板上有荀月刻苦练习时落下的汗，她怕荀月一会儿练习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水渍滑倒。

　　“小羽你把水弄洒了呀？”荀月摘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忍着浑身的酸痛，匍匐着到聂羽身边帮忙一起擦，越擦越疑惑：“咦？看不到水迹呀。是不是我练太久把眼睛练花了？”

　　“已经擦好了。”聂羽心疼地看了眼明显行动艰难的荀月，起身把人扶回坐着的姿势道：“叫你歇着。过来干嘛？”说完挨着荀月也坐下了。

　　“那你听到我刚才跟云羿前辈说的话了吗？”荀月直勾勾地掩饰不住欢喜地盯着聂羽道：“我刚刚发现的，只要是关于你的画面我的印象就会特别深刻，特别神奇是不是？刚才练习的动作全是靠回忆你教我的画面记下来的。其实以前也有点发现了，比如跟你聊天的内容我基本都记得，跟别人聊天的内容只大致有个印象。”那还得是间隔时间足够短，时间长一点她连大致印象都不会有了。

　　“嗯嗯。听到了。”聂羽回望着荀月笑得甜蜜：“简而言之，我是能让你印象深刻的人。”多稀罕呐。真爱不就是这样的？因为特别在意特别关心，自然会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她也是这样的。几乎记得彼此相识以来的所有细节。

　　荀月连连点头：“对对对！而且是唯一一个！”

　　聂羽都又有点害羞了。又来了又来了，某人花样百出的情话。

　　“还有这样的事？那是够神奇的。”胡云羿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俩人，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是吧？”荀月一扫先前的心虚不安，信心满得都要溢出来了：“所以只要有小羽在，我什么都不怕！”包括接下来的各种舞台。只要聂羽跟她多演示几遍，就没有她记不下来的歌舞！

　　当然了，前提是她得跟聂羽一队，不然聂羽也没办法教她。总不能让聂羽学两个舞台吧？一个用来表演的，一个用来教她的。多大脸呀！

　　胡云羿看着聂羽脸上陌生中又透着点子熟悉的笑意，以吃瓜的心态继续逗荀月：“需要记的东西那么多，那你得一辈子都把聂羽带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