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40、040 伤自尊了

　　“就是这样！”胡云羿从荀月那边收回视线，回头正好看到聂羽脸上甜蜜的笑意，很意外也很惊喜。

　　她不是没见过聂羽笑，相反的，礼貌疏离没什么温度的社交性微笑，聂羽是时常挂在脸上的。她只是很少见到聂羽这样发自内心的，幸福感甜蜜感都快要满溢出来的笑容。让看到的人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开心起来，这就是舞台上需要的感染力。

　　刚打过招呼的荀月就是这方面的天赋型选手。她猜测，荀月应该是那种生活中很容易感受到幸福的人，所以舞台上也很容易把幸福传递出去。

　　“哪样？”聂羽收起了笑意。

　　“刚才那样笑呀~”胡云羿小声道：“是不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了？记住那个感觉！以后实在不想笑的时候回忆过往高兴的事也是个好办法。”

　　荀月出来的时候，洗手台前已经只剩聂羽一个人了。

　　她还是不看聂羽，挑了离聂羽最远的水龙头自顾自地专心洗着手。

　　“还是不肯理我呀？”聂羽笑着走了过去，语气和软得跟哄生了气的小朋友似的：“还是不肯说为了什么生的气吗？”

　　荀月态度和午饭时一样，不管聂羽做什么说什么，她都全当看不见听不见。

　　“你既然不肯说，那我来猜好不好？”聂羽单手撑住洗手台，探身去看荀月因为练舞发红着的小脸：“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吃醋了呀？”她问得很小心。

　　这也是为什么荀月死活不肯说到底为了什么事生气的原因吧？在吃醋这件很伤自尊的事上，大多数人都是死不承认的。包括她自己。

　　吃醋？那玩意儿甚至不是糖，而是固体醋吗？所以才酸成那样？确定可以食用吗？她脑子已经不太好了，那玩意儿可别有什么负作用吧？

　　荀月震惊着看向聂羽……然后咽了咽口水。

　　要命了！她现在只要一想起那颗糖，哦不不不，是那颗醋！就一定会止不住地流口水。

　　聂羽捕捉到了荀月咽口水的动作。一来她盯荀月盯得专注，二来荀月咽了不止一次……果然嘴是可以硬的，身体反应却是骗不人的。

　　她害羞着低头笑了，语气缱绻温柔地道：“果然是因为那个呀~”

　　不然呢？荀月都无语了。自己干的缺德事，干嘛装作好像很意外的样子？

　　她也懒得跟聂羽废话，绕开聂羽就要往外走，结果才走出两步就被聂羽捉住了手腕。

　　“松开！”她直视前方没有看聂羽。

　　“昨天晚上那事，我要说是误会你信吗？”聂羽没有松手，轻轻靠近荀月身边认真解释道：“真的。只是个意外而已。”

　　“松开！”荀月用力想挣开聂羽的手，可惜力气不够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抬眼怒瞪向聂羽出言威胁：“叫你松开听到没有！再不松开我……信不信我……”

　　“你要怎么样呀？”聂羽被荀月炸毛小猫的模样可爱到了。她也不是存心激怒，单纯只是好奇。

　　“我……”'荀月抬起手，另一只手反捉住聂羽同样只穿着短袖的胳膊：“信不信我咬你了呀！你松不松开？我数到三！”

　　噗——聂羽实在是没憋住扭头笑了，不过很快想办法把笑意压了回去。

　　不能笑不能笑！好歹在求和呢，气氛挺严肃的，荀月又那么认真……想到荀月一脸认真地发表可爱言论的样子，她又憋不住想笑了。咬她原来算威胁吗？

　　荀月看聂羽一直笑个不停，更生气了：“不许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松手我真咬了呀！”逼急了她真下嘴信不信？聂羽哪怕不怕疼，难道还不怕留疤吗？

　　“我不松。你咬吧。”聂羽笑得很宠。

　　不信邪是吧？荀月被一激再激，赌着气昂的一口结结实实地咬住了聂羽的小臂。

　　咬是咬了，但她没敢真的用力。她只是想吓聂羽，并不想害聂羽。咬太重万一真的留疤了怎么办？女孩子家的，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聂羽心情有点怪怪的。这算咬吗？牙齿都没用力，不就是拿嘴含着她的胳膊吗？确定是威胁不是奖励？

　　一边拿嘴轻轻咬着她，一边还拿泛红着的上目线凶巴巴地瞪着她……

　　要不是刚互通心意不久，又闹了别扭还没和好，加上她还是初吻，卫生间实在不是个多么浪漫的地方。她现在真的有种把人拉进隔间里好好欺负一顿的冲动。

　　“咬重一点也没关系的。如果你可以消气的话。”聂羽心里软软的，语气也软软的。她知道荀月是真的生气，只是舍不得咬疼她罢了。“那件事真的是误会，不信咱们可以去看节目组的拍摄记录。”

　　她坐在第一排，不会被遮挡，一定有视角可以清楚看到全过程。那个女生就是犯困不小心靠过来的。

　　荀月撒开嘴，气得头都要晕了。到底怎么有脸说出误会意外这种话的呀？她是脑子不太好，但也不是傻子好吧。

　　似乎有人要过来了，外面传来越来越近的说话声。

　　聂羽没办法也只能松了手，松手前还小声跟荀月又解释了一句：“真的。”

　　荀月重获自由，扭身气乎乎地往外走。

　　聂羽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

　　出了卫生间没多会儿，荀月扶住墙缓了缓头晕的劲儿。

　　好晕。她也不知道是真的被聂羽气缺氧了，还是咬聂羽的时候屏住呼吸太久了，还是被卫生间里过浓的香薰味给熏的。

　　“怎么了？”聂羽担心地快走几步贴上来：“头晕吗？是不是练舞运动量太大了低血糖呀？”

　　荀月不想说话。

　　聂羽摸了摸身上，从外套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至爱酸酸糖，细心剥好递到荀月嘴边：“吃这个吧。补充点糖分。”

　　“……”荀月看着眼前熟悉的糖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气血上涌之下头更晕了。

　　太欺负人了！真的。捉弄她可以，哪怕换个新招呢？同个招连着两天连使两遍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我是金鱼吗！！！”这是荀月第一次朝聂羽咆哮。当她只有七秒的记忆是吧？逗傻子也没有这么逗的！太伤自尊了！

　　聂羽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金鱼也爱吃酸糖吗？不吃就不吃嘛，生气干嘛？“那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呀？”节目组有跟组的医疗队。

　　“聂羽！”这也是荀月第一次面对面直呼聂羽的名字。她扶着墙站直身子，以对峙的姿态直视着聂羽的眼睛真诚发问：“在你看来，我是不是蠢得挂相呀？”

　　聂羽一头雾水。

　　荀月以为聂羽是没理解蠢得挂相什么意思，只能又换了种表达方式：“就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长得就很好骗的样子呀？”

　　“……”这个呀。聂羽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为难。既反驳不了，又不敢承认。荀月长得吧，是有点傻乖傻乖，给颗棒棒糖就能轻易骗走的样子。

　　“可是我真没骗你呀！”她觉得荀月还是不相信她的解释，既然光说没用，那只能想办法上证据了。找时间去节目组那里拷贝一份原片切片，直接给荀月看吧。

　　荀月真的伤自尊了！聂羽没有反驳她的话，聂羽是真的觉得她很好骗，然后堂而皇之地继续骗她……

　　她错了。她一直以为聂羽是讨厌她怨恨她，把她当冤家仇人了。结果聂羽根本不是在报仇，只是在耍猴。

　　不。猴子多聪明呀。在聂羽眼里，她只怕还不如猴呢。

　　真的太欺负人了！她用力推开聂羽的手，强忍着头晕恶心的感觉快步回了练习室。

　　聂羽揣好糖纸，委屈地将糖扔进了嘴里。让说话也生气，让吃糖也生气，喜怒无常的。

　　又是头晕乏力，又是喜怒无常。某人该不会这两天刚好生理期吧？

　　***

　　晚餐时间，秦天天和子莹来F班叫荀月一起去吃饭。

　　“好~”缩在墙角认真记歌的荀月摘下耳机出了门，刚到门口脚步就顿住了。怎么聂羽也在？怎么聂羽又在？

　　子莹看出了荀月的疑问，小心解释道：“一会儿吃完饭，我们想请聂羽帮忙指导一下声乐。姐你也一起吧~”

　　“哦……”荀月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

　　她只恨自己嘴太快，要是知道聂羽也在，这顿晚饭她不吃也没关系的。

　　她既不想和聂羽吃饭，也不想被聂羽指导。不管聂羽是真心实意，还是包藏祸心，都不重要。她既不想欠人情，也不想掉坑里。

　　聂羽觉得她蠢，她觉得聂羽坏。她俩老死不相往来是最好的！

　　今天先跟着去吧，都已经答应了，她也需要找时间提醒一下子莹和天天，最好不要和聂羽走得太近，不然什么时候被阴的都不知道。

　　“ 头还晕吗？”聂羽语气关切。她还惦记着荀月不舒服的事。

　　之前卫生间里的对话，她虽然没有把人哄好，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她确定了荀月真的是在吃醋，也确认了荀月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

　　身体多诚实呀。一见她就情不自禁地流口水，咬她也舍不得真下嘴。这都不算喜欢那要怎样才算？

　　所以她现在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不管荀月怎样发脾气，她都只觉得可爱得要命。

　　“不晕了。谢谢。”荀月礼貌微笑。周围有人来来往往，镜头也一直在拍，而她是个体面人。

　　“那就好。”聂羽笑了：“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虽然生气也挺可爱的。”

　　秦天天和子莹对视一眼，都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为了保命默契着丢下二人先走一步。

　　“学姐。”子莹摘完麦去食堂的路上才问秦天天：“你不是谈过恋爱吗？恋爱中的人都是这么肉麻的吗？”

　　她指的是聂羽看她姐的眼神，以及和她姐说话的语气，简直糖度爆表能腻死个人。而聂羽本身的性格甚至跟甜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能说爱情太可怕了。

　　“分人吧。我那时候反正不是。”可能因为没多爱吧，稀里糊涂地谈了，又稀里糊涂地分了。秦天天反问子莹：“你真没谈过呀？”子莹甚至比她还要大一岁。

　　子莹摇头。

　　“好奇吗？想试试吗？”秦天天继续笑着问。

　　子莹再次摇头。

　　她不想谈恋爱，只想多多挣钱，然后在风景秀丽的地方买一个带院落的大房子……以前是计划和她姐一起住的。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也可能是给别别扭扭跟在后面的小两口做婚房了。

　　她识趣，不打扰二人世界，两位给她留个房间就行，让她逢年过节能有个去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