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39、039 狭路相逢

　　C班和F班采访环节结束，就轮到差不多上完课的A班和B班了。

　　采访A班的编导小姐姐和采访F班的刚好是同一位，看到聂羽自然而然联想到刚才在对话中再次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荀月。

　　“有人评价你的作品是很忧伤的。你怎么看？”她面对聂羽时的状态和之前面对荀月时完全不一样，莫名的有点害羞，不敢长时间直视聂羽的眼睛。

　　而且别人的舞台只能叫舞台，聂羽和胡云羿那种原创性拉满的舞台却可以称之为作品。

　　“忧伤吗？”聂羽轻轻皱下了眉头：“那应该是我的问题了，能力有限没有成功传递出想表达的情感，其实我写那首歌的灵感是在故乡海边看到的一对甜蜜温馨的情侣。”

　　编导小姐姐眼睛瞬间亮了！对吧对吧！是甜蜜温馨吧？她感受到的简直丝毫不差！

　　“不是不是，你传递得很到位，那位同学也感受到了。只是她觉得人生注定要别离，相爱越深，别离的时候痛得也越深。”

　　聂羽礼貌微笑：“那确实会觉得忧伤了。”

　　当着镜头的面，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感受本来就是主观的，人与人的观念也是天差地别的。

　　“我一开始还觉得她太悲观了。”编导小姐姐复述了后续与荀月的对话：“后来听她那么一说，又觉得可能她那样才是真正的乐观吧。因为很清楚未来，所以更珍惜当下。”

　　“嗯……”聂羽对那位评价她初舞台的选手产生了一点点兴趣：“姐姐。可以问一下是哪位选手吗？”

　　编导小姐姐用本子捂着嘴笑了：“哈哈哈全场就她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的，你说还有谁？荀月呀！”

　　“……”聂羽沉默了。

　　因为很清楚未来，所以更珍惜当下？认真的？

　　某人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生着气，不肯好好对话，甚至不肯看她的样子……是在珍惜当下？？？当着镜头扯什么瞎话呢！

　　明知道每分每秒都是彼此有限的人生中仅此一次的当下，与其等她被气死以后阴阳两隔了，再去她墓前后悔诉衷肠，不如现在多理理她呢？

　　“看来荀月同学很懂得珍惜当下事眼前人呢。”在食堂被全程无视的怨怒之气还没有完全消散，聂羽说这话时是有点阴阳怪气的。

　　“很难不是吧。”编导小姐姐笑着问道：“聊完她印象深刻的舞台了。那你印象最深刻的舞台又是哪一个呢？”

　　聂羽愣了一下。印象最深刻的舞台……荀月原来选的她吗？一边莫名其妙生着她的气，一边又背着她在镜头前夸她……

　　是不是意味着生气归生气，爱她归爱她？生气其实也是因为爱她？

　　不会真是因为她被别人不小心靠了一会儿，吃醋生气的吧？

　　她现在一有时间就把昨天晚上发生过的每件事的每个细节都翻出来仔细回忆，可不管怎么细琢磨，唯一有点可能性的好像还是只有那件事。

　　在她的视角，当然知道临座女生是犯困不小心靠过来的。可是荀月坐在后排，在荀月的视角又不可能知道她们前排的真实情况。没准真以为她和那个女生有什么亲密互动，不然大家素昧平生的，一个带妆的人怎么可能敢往她的白色舞台装上靠呢？

　　某人大概是被自个儿脑补的内容气成现在这样的。

　　行！有方向有行！好歹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哄了。

　　她安心了不少，这才认真琢磨起编导姐姐问的问题。

　　印象最深刻的舞台，哪怕荀月选了她，她也不能反选回去。荀月那个舞台表现，要是反选回去，讥讽嘲笑的意味也太浓了。

　　胡云羿的舞台她最喜欢。可要是选胡云羿，荀月会不会又胡思乱想瞎吃醋呀？

　　“子莹的。”聂羽打出了安全牌。子莹的表现既说得过去，又是荀月的妹妹。荀月总不至于吃自己妹妹的醋吧？

　　A班人数太少，时间剩的又还多，编导小姐姐又问了聂羽好些问题，很多是工作台本上没有的。

　　聂羽嘴在回答问题，心已经早就飞到了练习室。

　　F班现在还在上课吧？晚上大家就是按班自由练习了，她得找机会和荀月好好聊聊。

　　***

　　C班先上的舞蹈课，后上的声乐课。

　　F班先上的声乐课，后上的舞蹈课。

　　荀月觉得自己上了个寂寞。漫长的两节课下来，她歌也没学会，舞也没学会，上课之前脑袋有多空，上完课以后还是一样的空。

　　她满头是汗地缩坐在墙角，双眼无神地看着平板里的舞蹈教学视频。累也受了，汗也流了，怎么就什么也没学会呢？

　　三天时间……南南姐说得好像时间多充裕似的，可能对于学得快的人来说确实是吧。

　　她真的不行，别说三天，三十天都费劲！

　　“怎么办呀。”她绝望着合上了平板。

　　有个女生正好在附近练舞，听到荀月的叹息声走到她身边蹲下了：“累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练？”

　　她不觉得荀月是练好了不需要再练了，上课的时候她的位置就在荀月后面，她看到荀月是怎么学的了。一个八拍的动作，荀月差不多是从第一拍直接跳跟到第八拍，过程通通没有。

　　“不了。我歇会儿。”荀月感激的笑笑。

　　别人一片好心，她还是别拖慢人家的进度了，学舞这件事真的只有亲身经历过的舞痴才知道有多难。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不好意思去麻烦天天，连子莹都不好意思麻烦。

　　毁灭吧！没得救了！

　　她一边死了心认了命，一边又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继续放慢视频，半个动作半个动作的努力地学。

　　聂羽路过F班练习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荀月拧动胳膊腿差点把自个儿打成死结的样子。

　　怎么学个舞跟做复健似的……她还是觉得可爱得要命。

　　练习室里到处都是人和镜头，不方便说话。以某人现在闹别扭的程度，她也没有自信能把人成功叫出来。

　　一会儿再说吧。

　　她留恋着又看了一眼，才朝前往A班的练习室走去。

　　A班选手都是刚接受完采访回来，秦天天和子莹就跟在聂羽后面。

　　俩人看到聂羽在F班练习室门前驻足了片刻，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也默契地什么也没有说。

　　回到练习室，在课上差不多已经把舞全部顺下来的秦天天，是带着子莹和另一个唱歌很好但是没有舞蹈经验的女生一起练习的。

　　聂羽在独自练习。

　　何落仪在跟着胡云羿练。

　　她不算完全零基础，但是三天练好一个舞台还是觉得太吃力了。而胡云羿是所有选手里她唯一打从心底里佩服，唯一愿意放下骄傲请教的人。

　　她跟着胡云羿还有一个原因。任谁都能看出来，聂羽、秦天天和子莹三个人在抱团，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凑在一堆说悄悄话说了老半天，F班的荀月可能因为实力问题，都被三个人无情排除在外，一个人早早离开了。

　　不得不承认三个人真的很强，歌舞颜值全都有了。

　　既然要打团战，聂羽抱团她也抱。聂羽那边三个人才集齐的唱作舞颜，她这边胡云羿一个人就能集齐，再外加一个知名度话题度，而她算是锦上添花吧。

　　“差不多就这样了。”胡云羿帮着何落仪把动作顺下来，同时纠正了许多小细节后，留下何落仪一个人练习，走向了聂羽那边。

　　聂羽余光看到胡云羿过来，停下练习问她：“找我有事？”

　　胡云羿点了下头没说话，示意聂羽跟她出去。练习室里镜头太多，很多话不方便说。

　　聂羽会意，跟上了胡云羿的脚步。

　　“什么呀……”何落仪怎么也没想到，想象中的团战还没开打，自家主将就先弃军投敌了。投就投！她一个人就是一支部队！

　　另一边俩人进了卫生间。麦已经摘掉了。胡云羿又打开每个隔间确认了一下现在没有别的人在。

　　“说吧。”聂羽靠在洗手台上笑了：“什么要紧的事需要来卫生间里聊。”

　　“大小姐，你光练舞不练表情管理的呀。”胡云羿解释道：“我也不好在练习室里提醒你，咱俩互动多了播出去可能对你不太好。”

　　这也是她指导何落仪的时候速战速决的原因，以她现在的口碑，谁靠近她都有可能遭殃。

　　“表情管理？”聂羽侧身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不是挺好的？Mandy老师说要有亲和力，我没有吗？”

　　导师请的很好，她看过以前选秀节目的主题曲编舞，说实话讨好感太重了。这次的编舞虽然也是甜美可爱风，但是清清爽爽，一点也不谄媚。

　　胡云羿乐了：“那你笑一个看看。”

　　聂羽笑不出来。

　　首先，她不是听人使唤的性格。其次，她现在心里还压着件大事。

　　“现在吗？我现在不想笑。”

　　“大小姐。艺人没有想不想笑，只有该不该笑的。你自己要走这条路的嘛~”胡云羿声音温温柔柔的：“而且舞台上，个人要为作品和团体服务的，什么是女团呀？”

　　她理想中的女团，是既能各自闪耀又能相互成就的。可能是上一次出道留下了巨大的遗憾吧，她希望这次的限定团会是理想中的模样。

　　什么是女团呀？这个问题聂羽从来没有想过。她都不了解女团，也从来没有过女团梦。

　　“Hi~”胡云羿忽然笑着看向入口处：“没关系的~请进来吧。我们不是聊什么要紧事。”

　　原本迟疑着要不要继续往里走的荀月也赶忙朝胡云羿回了个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边说边朝胡云羿和聂羽的方向欠了欠身，然后走进隔间关上了门，全程没有看过聂羽一眼。

　　又不看她……聂羽低头笑了。某人要真是因为吃醋气成这样的，也未免太可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