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20、020 天塌了

　　门被猛地推开了。

　　“呔！”何落仪侧身站在门口，一副戏台上武松打虎的装X造型，怒目圆睁：“聂小羽！咱们选秀节目正式一较高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那叫一个狂。

　　正窝在小沙发上听着歌的聂羽懵懵抬头：“你又发什么癫呢？”她压根没听清。

　　“落仪！进别人房间要敲门经过同意的呀！”程小青才追进来。参加节目的事一确定，女儿就不肯好好吃饭了，跟疯了的野狗似的直往回奔，叫都叫不听。

　　何落仪没理程小青，继续仰着下巴跟聂羽下战书：“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咱俩斗了这么多年，谁是赢家谁是输家就交给大众评判！但愿你不要那么下作，在投票上有什么暗箱操作！”

　　“你要去我那个节目？”聂羽这回听明白了，也沉默了。选秀节目说是比拼才艺，归根结底还是选漂亮有观众缘的，性格才艺算加分项。何落仪吧，实话实说真的不算漂亮的，一点都不算，如果进了全是漂亮女孩的节目肯定会很扎眼。扎眼就容易被攻击，何落仪倒不算玻璃心，问题是在海量攻击下，哪怕是防弹玻璃也禁不住呀！

　　她委婉劝道：“别去了吧~”语气也是这么多年来对何落仪罕见的友善和气：“你从小到大都没想过要进圈混，没必要只是为了和我置气把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怕了！”何落仪得意地笑了：“你也知道怕了！晚了我亲爱的妹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聂羽真的有点无语，拿起手机越过何落仪准备出门：“青姨，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我给我妈送个东西去。”

　　“好呀好呀。”程小青因为自家闺女刚才的言论脸都羞红了，一边送聂羽到电梯一边小声跟她道歉：“小羽呀，你姐姐没有恶意的，她就是争强好胜的性子。”

　　聂羽回了个礼貌的笑：“嗯。”

　　她也不指望心智并不比何落仪成熟多少的青姨拦着何落仪，只是想去问问她妈吴女士是怎么想的，居然同意让何落仪去，也不怕何落仪被整出阴影。顺便远离眼前这个窒息的环境，青姨对她的喜欢很窒息，何落仪对她的讨厌也很窒息。

　　打车到了问吴女士要来的地址，她准备下车的瞬间猛然一震！

　　这两天一直徘徊在脑海中的身影，居然就站在咖啡店露天雅座的遮阳伞外，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晒着太阳。

　　她有个恍神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琢磨某个人的事太多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这种程度如果不是缘份天定，只有可能是尾随跟踪了吧？问题是别人先来的，如果尾随好像也只能是她。

　　或许真的就是缘分……

　　而自己那些关于对方或许是情场老手的猜想，也在见到这个活生生的人以后，顷刻间烟消云散。

　　难过是有一点的。如果不是想对她欲擒故纵，那就真的只是不想和她有更多交集。吴女士和何落仪的乌鸦嘴可能被开过光吧……

　　她也没难过多久。不想和她有交集又如何呢？缘分不由人！这不是又见面了？

　　雅座上只放了一杯喝的。意思是一个人？

　　“小姑娘。不是这里呀？”司机见聂羽迟迟不下车，好脾气地催促：“这里不能久停，要不我先起步，你再确认一下地址？”

　　“是这里。麻烦您了。”聂羽对着手机屏幕匆忙确认了下容貌发型，终于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故意走到离荀月没有两步远的地方，没有主动打招呼，只是看会儿手机，又看会儿来往车辆，假装在等人的样子。然后静静地守株待兔着，看对方会不会主动过来打招呼。

　　等啊等啊等啊！等得她脸都红了（晒红的，不是羞红的），对方别说过来了，连眼睛都没睁开过，晒太阳晒得那叫一个投入。

　　她无奈地撇撇嘴，又挪过去了一些。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一步远，几乎是并肩站着的状态了。

　　有风吹过，聂羽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她扭头看过去，某人紧闭的睫毛在阳光下是金色的，微微颤动的时候像是小精灵扑闪扑闪的翅膀，小而挺翘的鼻头可可爱爱的，连额头的胎发也有着可爱的弧度……还是那个熟悉的浑身都散发着可爱的萌物。

　　眼前这个人不是坏人，不可能是坏人，所以她胡思乱想过的对她的钓引、玩弄等等等等，也都不会发生。

　　怎么还莫名有点失落了呢？她轻声笑起了自己的痴。

　　荀月听到身旁近近的地方传来笑声，在恍惚的状态中睁开眼看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是聂羽猝不及防和偷看着的人对上视线后，彻底失控的心跳。她慌忙移开视线盯向前方，又装起了等人的样子，但所有的注意力当然还是集中在左边忽然看过来的视线上。

　　晒了太久的太阳，哪怕是闭着眼晒的，一睁眼眼前还是花得看不清。荀月只能勉强看出身旁站了个个子比她略高的漂亮女生。为什么看不清也能知道漂亮呢？都说过了嘛，漂亮它是一种感觉！

　　女生看起来在等人的样子，翘首以盼的，是在等恋人么？

　　荀月偷笑了下，转身坐回雅座上继续喝起了已经没有多少气泡的气泡水。页页以前好像经常来这家店，有建议她试试这家店的招牌咖啡，可惜她对咖啡实在是不感冒，还是气泡水更好喝一点。

　　如果气没跑掉的话……

　　她一晒太阳就晒上了瘾。渔村什么都好，就是空气里的淡淡腥味和无处不在的潮湿感让她有点难受。同老家顺市的冬天不是一种潮湿感，顺市是阴冷潮湿，渔村是湿热。

　　聂羽觉得眼前的一幕简直是船上那一幕的场景再现！

　　又没认出她？哪怕认不出她是那天夜里的人，难道也认不出她是前天船上的人？

　　晚上光线不好，船上光线可好得很，至少她俩对视的时候还好得很！

　　绝对是故意的！！！问题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聂羽现在就要过去问个清楚！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她？

　　***

　　咖啡厅包厢里，钱页左思右想后，最终还是接受的了吴越铃的嘱托。

　　“不过越铃姐。我有个条件。”钱页看向坐在对面始终是满不在乎的表情的聂盈：“节目我全权负责，某些人不能插手！”

　　吴越铃偷偷摁住聂盈，脸上陪着笑：“当然当然。”她态度之所以这么卑微，一方面确实是有求于人，更大的原因是，她们吴家人一直觉得很对不起钱家人。要不是她嫁进聂家把聂盈招到渔村去，钱页也不至于受那么多年的磋磨，她婶子也不至于伤那么多回心。

　　所以她连跟钱页打个电话都要假装问她婶子要，就是为了在她婶子那里跟聂盈摘分清楚。

　　聂盈脸上是不满的表情，心里其实是开心的。不走就好。私下再不肯见她，好歹也能时不时地在台里碰面，有机会见面就等于有机会复合。小羽的节目交给钱页，不仅她嫂子放心，她更是一万个放心，确实也没必要插手。只是如果一起负责的话，相处机会能更多一点而已……她千方百计地混进电视台本来为的也是这个。

　　“还有！这个节目结束以后，我申请离职的事她不许再使绊子！”钱页目光灼灼地一直看着聂盈。

　　“可以。”聂盈没有抬头，只是玩着勺子笑了笑。这个节目录制加上后期制作少说得好几个月，足够她俩复合了。她俩这十几年来就从来没分过超过三个月的手。

　　“你看页页。她同意了。”吴越铃笑着道：“那这件事就拜托你啦~”

　　三个人商量完下楼，吴越铃和钱页一起走在前面，聂盈跟在后面。

　　她见面这么久以来，终于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钱页。头发剪短了些，很利落的好看。似乎瘦了不少，是因为她的事伤心得没有好好吃饭么？

　　“小羽。你现在才来？我们都谈完了。”吴越铃结完帐刚出门，就看到站在门口露天座椅旁的聂羽：“快过来打招呼。”

　　聂羽正要过去向某人问个清楚，脑子里是装了只针对她的什么删除系统吗？一次两次不认识，第三次还是不认识！

　　结果还没迈步就被正好出来的老妈叫住了。想到吴女士之前对自己阴阳怪气极尽嘲讽的可恶模样，聂羽决定和某人来日方长。

　　“小姑。”聂羽乖乖过去打了招呼。

　　聂盈笑着点了下头。她和聂羽平时都不在一个城市住，也是逢年过节才能见见面的关系。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热情的性子，打招呼自然是淡淡的。

　　吴越铃亲热地拉过钱页：“这是你钱页姨姨。和妈妈一个村的，也是这次节目的总导演。”

　　钱页？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聂羽也没来得及细想，只是语气乖巧笑容文静：“页姨好。”这是她的经典社交用面孔。

　　“这就是小羽呀？哈哈，好漂亮。”钱页一脸的欣赏。越铃姐在她们村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后来听说越铃姐嫁进聂家生的那个女儿更是美人中的美人，她倒是一直想见见，又因为工作忙极少回家，今天才算是见着了。只能说名不虚传吧~

　　聂羽看似害羞地笑了笑。这也是她的经典社交用面孔。

　　“你有没有开车来？”吴越铃问钱页：“用不用我送你？”

　　钱页笑了：“不用。我骑了车来的，正好谈完事就和朋友买菜回去做午饭了。”她挥手招呼不远处的荀月：“月月。可以走了吗？”谈工作的时候还是成熟干练职场女性的模样，一跟荀月互相起来就是小朋友的样子了。

　　朋友？什么朋友？哪种朋友？聂盈心里升起害怕的情绪。

　　朋友？女生朋友？哪种朋友？吴越铃心里升起八卦的情绪。

　　朋友？聂羽心里倒是没什么情绪。她想起来钱页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在船上的时候听某人提到过，某人就是去她这位页姨家玩的。

　　荀月猛地吸溜完最后一点饮料，笑着点了点头。

　　“姐。小羽。我走了呀。有事电话联络~”钱页故意无视了聂盈，道完别小跑着去停车的地方把哈雷开了过来，停在离荀月最近的街边。

　　荀月笑着跑过去接过头盔戴上，轻轻一跃坐了上去。

　　“扶紧了月月！时间还早，咱们去溜达一圈，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人车合一风驰电掣！”钱页骑着摩托载着人，从还站在门口的三个人面前呼啸而过。

　　聂盈问吴越铃：“大嫂，她刚才是不是说，要和朋友买菜回去做午饭了？”她的心从听到这句话开始就一直在往下坠，在看到两个人亲亲热热地骑着车从眼前经过的瞬间，心终于落了地。不是踏实了，是摔得稀巴烂了！

　　吴越铃安慰地拍了拍小姑子：“妹妹，你节哀。不过我很开心页页终于愿意朝前走了。”

　　聂羽本来没什么想法，听吴女士和聂女士你一句我一句的，渐渐觉出了不对劲：“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哦。你页姨还有一个身份，是你小姑前女友。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回你小姑喝了酒来咱家发癫？就是因为被你页姨提分手了。”吴越铃再次拍了拍小姑子：“我看她那个新对象是个乖巧老实的，你也看到了页页在她面前幸福得跟小孩儿一样。你想开点别纠缠页页了，人俩都同居过上日子了，这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这番话里，受到最大冲击的还不是聂盈。

　　而是聂羽！比爱上一个情场老手更可怕的，是爱上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某人已经有对象了……那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