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19、019 姑嫂局

　　“阿嚏！”荀月是打着喷嚏醒过来的。她从下午天没黑，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大亮，阳光强得隔着窗帘都能照进来。

　　前一天还是阴雨天，转眼又是大晴天了。

　　“阿嚏！”坐在床上发懵的功夫，又打了个喷嚏。

　　她不禁想：记得阿姨说打喷嚏是“一想二骂三感冒”，自己打个两个，但是又有间隔。这种情况算是有人在骂她呢？还是有人想了她两次呢？还是一前一后有两个人在想她呢？

　　“醒啦？”子莹听到动静开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水：“着凉了吗？在姐你身上也算稀罕事了。”

　　“没有吧。”荀月笑得特别乐观：“大概是有人想我了。”

　　“你信那个？要是真一有人想你，你就打喷嚏，那你这辈子不用干别的了，肯定尽打喷嚏了。毕竟欠你情欠你钱欠你命的人都不少。”子莹也笑了：“外面就坐着一个。页页姐一早就过来了，还进来看过你。”

　　“那她怎么不进来？”荀月喝完水把杯子递了回去。

　　子莹小声道：“打电话呢。她大忙人一个嘛。现在又是跳槽的关键期，听说除了别的电视台，几大视频网站也想挖她去做自制综。”

　　“好厉害~”荀月有点惆怅：“你们都好厉害呀~”就她一个笨蛋。

　　虚掩着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一条缝，钱页在外面探头探脑：“方便进来吗？”

　　“快进来！”荀月坐在床上开心招手：“页页你剪头发啦？短发好好看！”

　　“新生活新发型！”钱页满意地理了理碎发，几步走到床边毫不见外地坐下了，望着荀月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眼一旁拿着水杯的子莹，又把话生咽了回去。

　　子莹很识趣地笑了笑：“我去看看中午煮锅子还缺什么食材，一会儿你们好去买。”钱页姐和她姐之间总是有许多小秘密的，她对此并不介意，本来钱页姐就只是她姐的朋友，她算是捎带上的。

　　钱页等子莹帮忙关上了门，这才急吼吼地问荀月：“东西呢？”

　　“小包里。”荀月打着哈欠：“页页你放心呀，你那个藏宝箱里的东西我都没细看，把你要的东西找着了就立马锁回去了。”

　　“嘁！就是不怕你看，只有不怕你看，才请你帮忙跑这一趟的嘛。”钱页打开荀月的小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孔雀蓝的绒布带子，拿出打开确认了一下：“就是这个。”她随手将扳指从袋子里的盒子里掏出来，揣进了裤子兜里，感激地看向荀月：“这一路辛苦了吧~需不需要小的帮您按摩一下？”

　　“你故意的吧。”荀月笑了，明知她不喜欢肢体接触。“不过页页，你把玉扳指随便揣兜里，压到磕到怎么办呀？我看它很贵的样子，你在箱子里也是放得很珍重的。”

　　钱页笑着，语气满不在乎：“碎了拉倒。只要还能看出它是先前那个玩意儿就行。不说这个了，你帮我带回来的特产，我带了一些上来。我知道你吃不惯海产品，子莹可以吃嘛，或者送人也可以。”她就住两姐妹楼下，只不过平时工作实在太忙并不经常串门。今天也是特意抽的一点空，过来送点东西外加取点东西外加吃点东西。子莹厨艺特别好，能做出家的味道，妈妈的味道。

　　“哪是我带的……上船时是阿姨搬的，下船时是你的小助理搬的……”荀月都不好意思了。自己明明什么忙都没帮上。

　　钱页开心地一拍手：“总之！中午咱们煮两个锅子，我连锅都端上来了。一个海鲜锅我和子莹的，一个素锅你的。莹莹在整理采买清单，一会儿子莹大厨负责在家做准备工作，咱们两个厨房小白坐我的新坐骑买菜去！”

　　“你又买新车啦？之前那辆不是刚买了没多久？”荀月终于起了床，慢腾腾地叠着被子。

　　“不是汽车是哈雷。跑起来可拉风了！”钱页见被子被自己坐住了一角，起身去了电脑椅上继续道：“为了它我还硬挤出时间去考了个D本。”

　　荀月理着床单哈哈笑了：“行！我陪你炸街去！”

　　电话忽然响了，钱页看了眼号码，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

　　荀月刚好转身看到：“怎么那个表情？谁的电话呀？”

　　“前领导。”钱页笑了笑。

　　“不想接就放着嘛，直接挂断不是结怨了吗？”荀月不太理解：“再说你不是还没离职吗？不怕人家给你使绊子呀。”

　　钱页皮笑肉不笑：“不怕。她已经在使绊子了。”

　　电话又响了。这回换了个不认识的号码。钱页依旧想也没想直接挂断。

　　天真，以为换个电话打她就会接了？

　　过了有一段时间，电话再次响起来。这回是她老妈的来电……钱页彻底怒了！无耻之徒！说好不带家人的呀！

　　“喂妈。你别管我的事嘛~”

　　荀月赶忙躲了出去，留了钱页一个人在屋里。

　　“喂。页页呀？你越铃姐问我要你的电话，我给她了，她说你挂了没接，可能以为是骚扰电话。拜托我跟你说一声呀。”

　　钱页脸色难看极了：“哦。我是以为骚扰电话呢。行了。我马上给她回过去，你别操心了呀。”聂盈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拉上人家越铃姐了！

　　***

　　酒店那边。

　　早饭是两对母女一起去餐厅吃的，聂羽没吃两口就回房间了。

　　“小羽胃口不好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程小青担心地问吴越铃。

　　吴越铃看了眼忽然就不开心了的何落仪道：“不用管她。可能作妖减肥呢。不是马上要去那个选秀节目了吗？”

　　何落仪闻所未闻：“什么选秀节目？”

　　“哦就是……”吴越铃简单解释了一下聂羽进圈的计划。“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那个导演我不太满意……”后面的话是向着程小青说的。

　　“姨。我可以去吗？”何落仪紧握叉子，一副要上阵杀敌的架势。她要在节目里打败聂小羽！她要让聂小羽知道，好皮囊不是万能的，人格魅力才是！她要在聂小羽仰望的目光里走上冠军的宝座！

　　是仰望吧？冠军应该会像奥运赛场那样设置得高一点吧？只高一点都不行，她要跟节目组建议，设置得更高一点，八米！十米！都可以，她要聂小羽望断头都望不到她的半跟脚指！

　　吴越铃犹豫了。她想塞个人倒是简单，可那是选偶像的节目，不是喜剧人大赛呀！她怕孩子会有不太好的经历。

　　“铃儿。很为难吗？”程小青非常看好女儿何落仪：“你说那个节目是孩子们比拼才艺的地方，我家落仪才艺可多了！想想办法嘛~花钱打点都可以的。”

　　何落仪目光殷切地巴巴望着吴越铃：“姨~”

　　“行。我想想办法~”吴越铃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何落仪对视。可是她又拒绝不了，毕竟之前解释的时候就说过了，这个节目基本算是她们家办的。她连换导演都是一句话的事，这会儿又说没办法塞个参赛选手进去，谁会信呢？“你们吃完回房间吧，别单独订房了，一起住着热闹些。我约了小姑子谈点事，差不多也该过去了~”

　　“好~路上慢点呀~”程小青开心地跟吴越铃挥手道别。

　　何落仪也开心地挥手道别。

　　吴越铃紧急收回视线，转过身在心里默默祈祷：苍天保佑吧！保佑落仪那孩子别受挫吧！

　　她开车去咖啡厅赴约的路上都还在祈祷。

　　***

　　预订的包厢里聂盈已经提前到了。“嫂子。我时间不多，你尽量长话短说呀。”

　　“时间不多？你赶着投胎去呀？”吴越铃嫌弃地扇开眼前的烟味：“你抽了多少呀？照你这种抽法，确实是赶着投胎去的了。”

　　“不是。今天真有正事。”聂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殷勤地帮忙拉了椅子：“台里下午有个会。我还能成天围着小姑娘转呀！”

　　“你可太能了！”吴越铃一脸无语地坐下：“要不是你造的孽，今天我这事也不会那么难办了！”

　　“什么事呀？”聂盈在脑海中大致回忆了一下自己造过的孽。拉倒吧！太多了！想得起来的太多，想不起来的更多。她很快就放弃了。“什么事也不是事，嫂子你尽管开口，不管什么事我都帮你平了！”

　　“是么？”吴越铃嘴笑眼不笑：“你侄女要去的那个节目，我想换个总导演。”

　　“可以呀！小事一桩！”聂盈轻松地笑着吐了口烟：“我当多大事呢~不过为什么呀？他现在可火着，之前搞的节目也是爆款，敲定他费了你妹妹我不少力呢！”

　　吴越铃表情有些不屑：“我就是看了他的爆款才一定要换他的。心术不正，爱走偏门，故意制造矛盾博眼球。咱家不需要，这节目就是小羽想测测自个儿的观众缘，火不火的又无所谓，没必要惹一身事非，再说有资源置换你们台里又不吃亏。”

　　聂盈是无所谓的态度：“他要搞话题也是拿别人，难道还敢对小羽下手？除非嫌自个儿职业生涯太长。”

　　“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了？就活该被利用？”吴越铃懒得废话直接表态：“这个节目我想交给页页做。她肯定不会搞事非，一直老老实实用心做节目，之前那个治愈慢综热度就不错。孩子交给她我放心。”

　　“哦……她呀。”聂盈用力摁灭了烟头：“她在准备辞职跳槽的事呢。”

　　“那不是还没走吗？”吴越铃抱起了手：“我也不知道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出面跟页页说。”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工作上的事嘛。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聂盈点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输入了那串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吴越铃心都提起来了：“你把人家电话都删了？”她真心觉得要不还是自个儿出面吧！

　　“老早删的。只不过和好了也没存。”聂盈声音恹恹的。已经记不得是第多少次的分分合合了，眼下是分的状态，再合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当钱页把辞职报告扔她桌子的瞬间，她头一回在分手里有了害怕的情绪。害怕这次分手以后，真的再也不可能和好了。

　　以前无数次吵架分手，她都从来没有担心过，心里笃定极了。不管她怎么作，只要说说软话，钱页生完气还是会再给她机会的。

　　输完号码，她又犹豫了一下才拨出去。

　　被秒挂！

　　她脾气被这一挂激出来了，开始飞快地编辑信息——“你以为我找你是求复合？想多了您！我是找你谈工作。我还是你领导吧？你还没有离职吧？”

　　吴越铃看向聂盈的目光里带着同情，不过不多，就一点点。她决定自食其力，于是不等聂盈打完字，就拿过手机输入了同样的号码。

　　依旧被秒挂！

　　“她怕是以为你换了个号码打的。”吴越铃苦笑了下：“我还是找婶子跟她说一声吧。”明明知道号码，她还是又通过老妈，要到钱页妈妈的电话，又通过钱页妈妈要到了钱页现在的电话——也就是她刚打过的那个。“婶子告诉我已经说好了。这事我跟页页谈就好，你不是还有会，忙你的去吧。”

　　“这个项目我负责的！你们谈这个我当然要在场！”聂盈抽了纸巾清理干净摁灭在咖啡碟上的烟头，小声道：“会还早呢。”

　　“你刚才不是说时间不多？”吴越铃发出了嘲笑：“见我时间不多，见她时间就多了？搞不懂你。明明喜欢页页喜欢得要死，偏偏又要作死！”

　　聂盈别开头不说话。

　　吴越铃又重新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刚接通就是钱页哀求的声音：“越铃姐。我知道你跟她在一起，你不用帮她劝我，倒是可以帮我劝劝她！别在辞职的事上给我使绊子可以吗！！！”最后一句带着微微的咆哮感。

　　“页页你误会了。我找你是工作上的事。这么多年，你俩之间我什么时候多嘴过嘛~”吴越铃客气地笑着：“是这样的。现在有一个节目……”

　　“哦。行。好。那我先过来。”钱页抱歉着连连点头挂断的电话，大声招呼门外的荀月道：“月月。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门呀。我出门办点事，顺便咱们就把菜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