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18、018 母爱换乘（

　　何落仪急了：“我这些就都是真的！”

　　“我信呀。”聂羽伸手翻了翻身旁密密麻麻的各种证件：“诶。何落仪。咱俩上回见面什么时候来着？你挺厉害呀，折腾出了这么多东西。”

　　何落仪脸上恢复了傲视一切的得意神情：“289天！离我们上回见面已经过了289天！你知道我都是怎么过的吗？”

　　“知道呀。”聂羽翻着证书轻声笑了：“不都在这些本本上记着呢嘛。”她翻了几下就没了兴致，抬起头好笑地看向何落仪：“不过何落仪。你是不是暗恋我呀？没见我的日子里居然是数着过的。咱们是打小就认识的老熟人了，我就直接点不让你浪费感情了。咱俩没可能，所有人里面，不管是明恋我的还是暗恋我的，你是最没可能的。趁早死心吧。”

　　“yue~”何落仪不是假装想吐，是真的想吐了。她yue完，用力瞪向聂羽，脸上带着只有受到极大侮辱才会有的悲愤表情：“聂小羽。不带你这么恶心人的！你还穿纸尿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你是什么德性的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自恋也要有个度。不是是个人就要喜欢你的！我妈喜欢你不代表我也得喜欢你！”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语气从悲愤转变成了委屈。

　　她定了定神，忍住胸口忽然涌起的情绪，仰起头骄傲地俯视着聂羽：“你是比我好看，但那是你妈给的。你是比我有钱，但那是你爸挣的。刨除这些，我并不比你差！我有我的优秀，总会有懂得欣赏我的人出现的！喜欢你的人再多，你也总有一天会遇到对你完全不感冒的人！走着瞧吧！”说完气愤地开始整理床上的证件。

　　聂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说那番话的目的，确实是奔着恶心何落仪去的，也成功了。

　　昨天跟吴女士聊到为什么不愿意交朋友的时候，她提到了经历过的两种“朋友”，一种出于自卑心理选择主动远离，一种出于嫉妒心理选择造谣污蔑。

　　何落仪是第三种。既没有远离她，也没有伤害她，只是千方百计地想战胜她，想证明自己比她更加优秀。

　　至于是出于什么心理……肯定不是自卑。何落仪一点都不自卑，并且正如何落仪自己所说，除了先天性的某些条件确实不如她以外，别的靠个人努力能达成的成就，何落仪并不比她差。

　　嫉妒的话，或许有点吧。但也不是嫉妒她本身如何，而是嫉妒青姨对她的喜爱。

　　其实青姨挺爱何落仪的。只不过爱自家小孩的方式，和爱别人家小孩的方式，难免会有不同。爱别人家的小孩场面上会更明显一点，爱自家小孩往往都是在平时生活里的细节处。

　　她知道何落仪介意什么，打小就知道，所以一直对青姨都是礼貌冷淡的态度。

　　“你要出去呀？她们不是说了要在外面聊天，不方便我们听。”聂羽语气里带着抱歉。尽管似乎不是她的错，她还是觉得对不住何落仪。

　　何落仪气红了脸：“我去别的房间待着去！免得在这里被你恶心死！喜欢你？我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你！”她一直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要是哪个对你完全不感冒的人，恰好是你喜欢的人，聂小羽你就老实了！你就知道有钱有颜也不是能通杀的了！”

　　“你咒我呀？”聂羽不是生气的语气，就是淡淡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意。

　　她又无端地联想到了某个人。好友申请一直没有通过……而她期盼着对方是情场老手，现在不理她只是因为留有后招。

　　如果是何落仪说的那样，对方不理她就是单纯地不想理她……那她就只能想办法主动帮对方扭转一下思想观念了。

　　***

　　“不说了不说了。”程小青慌地去捂吴越铃的嘴，朝吴越铃的身后使了使眼色，紧接着笑盈盈地站起身大声道：“宝贝怎么出来了？这就聊完啦？”

　　“哼！”何落仪一个大甩头，搂着背包就直楞楞地往空房间的方向猛冲。

　　程小青很不理解：“这又是怎么了嘛？回回见面没多会儿就闹翻脸了，回回还都是我家这个先翻脸，人家小羽就从来不生气的。”她伸出手抱歉地捏了捏吴越铃：“铃儿。你别见怪呀。她脾气就是一阵一阵的，一会儿就好了。”

　　“你觉得聂小羽为什么回回都不生气？就是她惹的人家落仪！”吴越铃回捏了捏程小青：“不过青儿，要不你还是看看孩子去吧？”

　　“不用吧。”程小青有点害怕。倒不是怕麻烦，是怕憋不住笑。要是女儿真的受了什么创伤还好一点，她只顾着心疼哪还有闲情惦记女儿的表情呀！最怕的就是这种，小孩子之间闹别扭了，芝麻大点事，还不至于勾起她的心疼。

　　“听话。看看去~”吴越铃轻声催促：“好歹让孩子知道你在意她。”

　　“好……”程小青一步两回头，视死如归地去了。

　　何落仪正坐在床尾凳上生闷气，见程小青小心翼翼地开门进来了，转了半个身背对着门的方向，语气冲冲的：“干嘛！”

　　“看看你嘛~”程小青心里踏实了许多。女儿转过身去了，这样正好，她可以专心安慰做一个知心好妈妈了：“小羽又怎么惹你了嘛？你是姐姐，让让她呀。”

　　“哼！”何落仪听到这话更生气了，脸都要气肿了。确定是来安慰她的？不是来给她补刀的？“凭什么？”她猛地扭过头来，用气成河豚样的脸直盯着程小青：“她故意恶心人，我凭什么还要让着她？”

　　苍天呐！我亲爱的宝贝，你为什么要忽然看过来？程小青咬着唇将濒临绝望的视线投向天花板。

　　“你说呀！凭什么！”何落仪站起身，强迫程小青和她对视：“你那么喜欢她你自个儿让着她就好了！管我干嘛！”

　　额滴苍天呐！程小青嘴唇都咬发白了，眼睛都憋通红了，终于，再也憋不住了：“妈妈对不起你！”豆大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一大部分是憋笑憋的，一小部分是内疚来的。

　　她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女儿明明是在委屈，生气，控诉！而她依旧觉得女儿发脾气的样子好好笑。那种像被点了笑穴一样根本控制不住的笑意，没有亲眼见过她宝贝女儿的人们是不会懂的。

　　即便是现在，她正在自责，那股笑意依然在胸口的位置翻腾不息……

　　“妈妈不对！妈妈不该！”不该笑的呀！程小青用力地扇起了自己，期盼着痛感可以稍微压制一下笑意。

　　何落仪无所适从了，伸手去拦程小青，一边拦一边哭：“我就是抱怨几句，也没哭也没闹的，你这是干嘛呀。呜呜呜~为什么要打自己呀？口头道歉就可以了嘛。”

　　程小青哭得更大声了。怎么办！女儿哭起来的样子也……自己真的不是东西，居然更想笑了呀！

　　她站起身一把将何落仪搂进怀里死不撒手：“原谅妈妈好不好？”太好了，这样就看不到女儿的表情了。为什么以前没有想到呢？害她好几次差点憋出内伤。

　　“也没说你什么……”何落仪在妈妈怀里更加无所适从了，连手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放。不过心里又好开心，妈妈是粘人的性格，她不是，所以她们母女之间不常拥抱的。她现在觉得，好像偶尔粘一粘也不错的样子。于是靠在妈妈肩上享受地闭上了眼……

　　聂羽听到外面模模糊糊又是打又是哭的，出房间看了一下。

　　吴越铃吃着点心品着茶，看到聂羽笑了笑：“过来坐会儿？”

　　“青姨她们没事吧？”聂羽看着另一个房间的方向坐了过来。

　　“能有什么事？现在不是消停了么。”吴越铃闻了闻茶香，若无其事地问道：“等到了吗？”

　　聂羽不解：“什么？”

　　“你眼巴巴盼着回复的那个人呀。”吴越铃笑得坏坏的：“聂小羽你也有今天！敢在青儿那里给你老娘挖坑。我治不了你，总有人治得了你。方便的话，把那位侠义之士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吧，我想备份薄礼略表感激之情。”

　　“我青姨呢多少缺点心眼，吴女士你呢多少缺点德。”聂羽接过吴越铃递过来的品茗杯闻了闻，语气冷淡地道：“我就是欠了个人情，想早还早了而已。你想多了。”

　　吴越铃托腮笑了：“崽。你还没喜欢过谁吧？你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从惦记开始的吧？”

　　“不是从自卑开始的吗？”聂羽笑了。

　　“惦记是行为，自卑是情绪，又不冲突。”吴越铃越发来了兴致：“简直无法想象。聂小羽你如果因为喜欢一个人开始产生自卑情绪是什么样子。好期待呀，能和你过于膨胀的自信心中和一下应该蛮好的哦。”

　　聂羽品着茶皱了皱眉头：“这茶剌嗓子。是不是泡茶的人太有攻击性的原因呀？”

　　“阴阳怪气的。”吴越铃笑着给聂羽添了茶：“你欠了什么人情呀？”

　　聂羽心情复杂地回忆着那天晚上：“差不多算欠了条命吧。”

　　“哎哟。这能还？”吴越铃观察着聂羽的神情，阴阳怪气了回去：“这么大的恩情，如果不能以命相抵，就只能以身相许了。当然了，前提是人家肯要你的话。”

　　“句句带刺的，吴女士你是不是想帮何落仪复仇呀？”聂羽觉得好笑。这何尝不算一种平衡呢！青姨向着她，她妈向着何落仪。

　　至于某人肯不肯要她？不肯也得肯的，这个没得商量。

　　不管对方是纯是渣，都得多多少少和她谈一下再说。是纯，就认真谈。是渣，就乱谈呗。

　　反正在她那种完蛋的感觉没有彻底消失之前，某人是没得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