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新的背叛 塞巴斯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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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层]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微不可见的细雪，从众人身侧呼啸而过。冰冷的颗粒争先恐后地试图靠近梦魇毛绒绒围领，厚重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即使穿着保暖的服饰，施加了冰防御魔法，初来乍到时的寒意还是深刻在脑中。
满目皆是纯白，人造的光亮照耀着整片冰原。虽然人造构景不一定存在紫外线，但她还是有种快要得雪盲症的感觉。
“那我和皮奇带着雪女们去采摘啦，夏提雅大人记得下次来酒吧尝尝新品！”披着厚衣服的花姬拽着副料理长坐上雪橇车，向着寒冰地狱的边缘区域驶去。
有些特殊食材需要极端的生长环境，所以其实除了科塞特斯的冰原，迪米乌哥斯的熔浆炼狱也有专门划分的培育场所。只是出于植物怕火的天性，花姬多数时间还是拜托迪米乌哥斯手下闲置的恶魔负责打理农牧场分区。
“伊特娜缇大人，需要使用权限主动关闭这一层的场地效果吗？”真祖撑着精致洋伞立在一侧。这个可爱姑娘还试图踮着脚尖为至尊打伞，被一米七的大人笑着婉拒。
其实作为武士的科塞特斯和武僧职业的塞巴斯都可以担任伊特娜缇的格斗教练，夏提雅并不是唯一选择。但是科塞特斯被指派去管理蜥蜴人的部落，塞巴斯正混入王都侦查，而深陷自责的真祖正需要用任务转移注意力。
“不必，战场不会总是平静无风的夜晚。”伊特娜缇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冰层抬起手。
伊特娜缇脚边的影子逐渐扭曲。部分阴影自冰层浮起，黑暗的液体越出平面，汇聚为庞大的身躯。如同液体凝固一般，可憎的怪物初具形体。黑暗的色彩渐渐退去，四肢强健的漆黑利爪紧抓着地面，没有毛发遮盖的暗红皮肤在雪域愈发刺目。狰狞的面部没有留下眼部的余地，只有血盆大口中锋利的尖牙交错。
凶暴的挖掘者，索斯拉。
“这是索斯拉的本体模样。因为以前行动索斯拉主要担任诱饵的角色，所以我也没有训练过格斗近战技巧和拟态人型。”伊特娜缇将指尖附上索斯拉的一颗利齿，温热的吐息化作白雾扑面而来。
高个成年女性的手掌也无法完全覆盖怪物的牙面。
有种在摸狗狗的错觉，但是对面的怪物狗狗也是自己。
“来看看索斯拉的化形吧？”伊特娜缇轻拍索斯拉褶皱而坚硬的皮肤。
躯体化为阴影，阴影化为人形。
一个高大的男性身躯出现在两人面前。他身着黑底红纹的全身铠，唯独手部没有护甲，裸露着宽大的手掌和指尖漆黑的甲面。勃艮第酒红色的狼尾短发带着桀骜不驯的弧度，脑后的一撮小辫子甩在肩头。额前的碎发并没有遮挡视线——因为面部上方空无一物。
没有眼窝的凹陷，也没有眉毛。只是一片平滑的皮肤。
索斯拉用裂到下颌关节处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利齿一开一合：“哟，夏提雅，初次见面——让我来试试守护者的本事吧？”他像是拥有视觉般精准地朝向真祖的方向，还依仗着身高俯视女孩。
“索斯拉大人，初次见面阿林斯！”夏提雅慌忙收起洋伞，提着哥特风格的裙摆行礼。碍于索斯拉没有眼睛，女孩直起身时只能仰望着男人的碎发。
索斯拉并非完全目盲，他能够通过魔力和生命力感知结合听声辨位，在脑内得到景象。缺点大概是无目的挖掘者是个色盲，他的眼中除去魔力都会是一片黑白灰的世界。
“尽管揍他就好了，但不要用特殊技能，我们只是先测试一下物理战斗能力。”伊特娜缇轻拍真祖瘦弱的脊背，“尽管把你的评价和建议说给他就好。别害怕，他也是我——我这么喜欢夏提雅，索斯拉也会很喜欢夏提雅的。”
虽然喜欢的是女孩，不是喜欢女孩用滴管长枪痛殴。
远处传来武器相撞的金属声和重重落地的巨响，飞扬的雪尘模糊了战场的局势。但不用猜也知道是索斯拉被击落在地，断开连接让化身自由发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才不是因为疼痛，化身的相对独立性也很重要。
除了等级压制，索斯拉的中等敏捷度在轻盈的夏提雅面前也更显笨重。
[讯息]
“伊特，现在有空来一下我房间的待客室吗？”浑厚的男声从脑中响起。
……
冷色调的装饰并不显得昏暗，魔法光源的水晶吊灯仍兢兢业业地投下光辉。下午茶餐桌上摆放着银白的茶具，两杯茶杯中的红茶还氤氲着热腾腾的雾气。
伊特娜缇顶着一头的碎雪传送，雪粒瞬间被室温融化。她解开附着水珠的披风和手套，随手搭在漆黑高背椅的椅背，望向坐在沙发上的统治者。
“你不是去看高档住房了吗？”
安兹和她新的分歧在于要不要维持面子，换个高档的住房。尤兰达作为独居女士当然可以居住在二层小楼，可新晋精钢级的漆黑小队想要打造气派的形象，除了租用豪宅就只能去耶兰提尔最高规格的旅馆。
问题又回到钱身上，小队赚取的钱财大多投入到塞巴斯和索留香的侦查经费了。即使三人可以分开两组各自接取悬赏，钱财还算可观——算了，再攒一攒钱努力工作吧。
“一点变故，就暂时不去看了。”安兹的白骨双手相扣，“索留香送来报告，说塞巴斯叛变。”不死者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陈述报告。
“又来？”伊特娜缇正坐在椅上歪头擦拭湿漉漉的长发，她斜着眼瞥去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梦魇并没有停下动作，依然抓起柔软的白毛巾揉搓着，用一回生二回熟的语气问道：“他是携款逃跑了还是怎么？”
最好不要是携款潜逃，那可是漆黑战士小队大部分家底。她会哀悼辛苦打工的安兹和自己。
话说要不要去再用点非法手段抢个店铺？
“……你关注的只有钱吗。”安兹被她噎了一下，起身将以往塞巴斯和索留香各自的报告放在她面前的木桌。龙人尽心尽力地搜集情报，连王都城内的风言风语都没有遗漏——唯独遗漏的是一个捡来的女人。
“果然没有夏提雅那么严重，不然你早就严肃拽着我商量了。”伊特娜缇把毛巾搭在肩侧，拿起木梳梳理尾端打结的灰发。她坐直上身，扫视着纸张的文字，“塞巴斯想隐瞒救助弱者的事，结果被索留香越级举报？”
索留香作为塞巴斯的直属部下，理论上应该服从长官的决定。不过按照纳萨力克这扭曲的忠诚优先度，公会成员才是他们效忠的对象，名义上的长官在人格地位上并不占据优先地位。
“我不愿相信塞巴斯有背叛的想法。”安兹摩挲着骸骨的下颌，“不管是塞巴斯或索留香，有自己的想法这件事……有利有弊吧。但我们必须公开证明塞巴斯的是否忠心——说到底还是夏提雅被控制那件事对纳萨力克刺激太大。此外，我已经召见布兰芙洛，你的神谕者已经证实没有精神控制。”
不死者有如此沉着的底气，除了对塞巴斯性格的判断外，还有立刻召唤花姬去占卜室使用技能的结果。管家并未受到精神控制，救助的行为完全是出于他那和塔其米如出一辙的善心。
塔其米桑，这是你所希望的正义吗。
“孩子都像爸妈，塞巴斯一定也继承了塔其米的正义善良。”伊特娜缇拾起索留香的报告，“如果那是他天性，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我不会说什么——但隐瞒情报是他的错……他必须在守护者面前给出解释。带上几位守护者，这次换我去吧？”
夏提雅被控制的事件她掷硬币失败，只好让安兹独自去单挑真祖。这次虽然不是注定武力冲突，但她实在没有必要单打独斗——群殴现场还能作为审判法庭。
还有报告提到女人是淫、秽场所被虐待的奴隶……王国废除奴隶制度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在王都城下如此明目张胆地从事人口买卖和情、色生意——这些组织到底有多大的保护伞，或者这些王公贵族、公职人员只会尸位素餐吗？
“……唉，把迪米乌哥斯和科塞特斯叫上，威克提姆也带去吧。”不死者不存在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从战斗角度看雅儿贝德作为防御的护卫更克制塞巴斯，但是以总管潜藏的偏激性格很难说会不会以后针对塞巴斯。“记得维持你的虚体状态，不知道塔其米有没有为塞巴斯配备应对道具。”
“等等……？”她伸出右手拽着安兹法袍腰间垂下的深紫缎带，示意朋友弯腰靠近。
“嗯？”不死者顺从地弯下腰看她所指的文字，发出困惑的鼻音。
“索留香说……这个女孩叫琪雅蕾？”伊特娜缇用指尖圈起被救助者的名姓，接着比出数字四的手势。“你还记得漆黑之剑小队吗，尤其是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孩？”
“当然记得……你是指她们有关系？”
“我刚好不久前查看尼亚的记忆。她有个被贵族掳走的姐姐叫琪雅蕾尼亚·贝隆，这个女孩子外出就是为了寻找胞姐。”她忽然一合掌，指节相碰发出脆响，“对起来了！尼亚是这孩子的假名，她实际上叫塞莉西亚·贝隆——如果尼亚是为了纪念姐姐的名字，就说得通了。哎呀，索留香怎么没有报告琪雅蕾的样貌和姓氏？”
“……这样啊。”不死者退后几步，踱步着思考女孩的处置方法。老实说除开谈论同伴的话题触到他的雷点，安兹对一开始的四人小队有不低的好感。何况女孩的日记让两人受益良多，对异世界有了初期必备的情报。
“随你喜欢吧，如果真是尼亚的姐姐，且她足够识趣的话……作为恩人的家人，我们也理应以礼相待。”安兹想到假死的四人组。塔其米桑当初也是如此拯救作为弱者的莫莫伽……就当是按照塔其米的理念，回报他的恩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新的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