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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警察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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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长啊......那你们这些在里面工作的狱警和拘留所的警察呢?”
“可以是可以,不过幕后黑手就得是特别厉害的人,能控制一切的人,这样带感啊!”
几位警察先生颇有创作天赋,还顺道给向零提供了一点关于幕后黑手的形象建议,一一接受认真写下建议后,向零告辞,此次问答比赛彻底宣告落幕。
转个头,胡侃又一次接到了她的电话,虽然表面上百般不情愿,但是还是答应了帮忙,公开信息对胡侃这种靠买卖情报吃饭的人一点难度都没有,不到几个小时就有了回音。
“他老婆大概六七年前患有严重的肾病,是在育阳医院治疗的,现在已经好了。”
“怎么都是育阳,南鸣市就没其他医院了吗......”虽然育阳是龙头没错,但也不是都非得都往育阳凑热闹吧!
“一开始是在安泰医院治疗的,后来才转到了育阳,至于为什么转,就是因为育阳比较厉害。”
“那好,改天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下一个电话马上又拨了出去,这一次收到向零电话的人是路宁。
“你什么时候来复诊呢?”他这位患者都糊弄自己好久了,几个月了也不联络一下。
“迟些,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路宁皱起了眉头,开启了语言劝谏模式:“这就是你的病一直好不了的原因,哪有人像你这样沉迷工作不放松自己的,这样很容易造成压力的知不知道,压力是阻碍病情痊愈的最大元凶,人最重要还是要放宽心态放松自己,出去走走看看风景旅个游,再不然爬个雪山,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美好的......”
“我不觉得爬雪山会让我发现这个世界很美好,在发现世界很美好之前我可能会先死在半山腰......”不得不说,路宁碎碎念起来还是很有一套的,向零差点都被带歪了,马上矫正了重点说:“我现在就在治病,我多年来的心结快解开了,你这一次帮忙就是我的大恩人,一辈子都不需要再叫我复诊。”这个时候以患者的身份对主治医生说自己没病是没有意义的,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来比较实际。
“可以帮,但是别让我犯法。”他还是很有原则的。
“你就帮我查一下,大概六七年前,有一个叫王思惠的病患,从安泰医院转院到你们那,患有严重的肾病,我要知道详细情况。”
“泄漏病人隐私是犯法的事情,我不干。”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我有你上次泄漏余安病历给我的证据......”
“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向零挂了电话,早知道乖乖听话不就好了,比起单纯的请求,大部分人更喜欢被威胁。
喻时见向零似乎又在忙些什么了,她坐在自己床边和自己说话的半个小时里,看了四五次时间。
“你赶时间?”喻时努着嘴。
她现在已经可以坐起来了,背部的痂落了一半,护士每天都过来帮她换药清理,就是换药时如果不小心扯到没好的地方,又要一顿哇哇叫。
向零因为这样还吐槽过她,明明拿刀捅自己捅得那么开心,现在光换药就受不了,从此以后喻时闭嘴忍住,把委屈都往肚里吞。
“不赶。”向零收起了手机,撇过头不看喻时。
“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干了些什么?”挑着眉,喻时总觉得事情不单纯。
叹了口气,向零这才开口说:“我承认,我背地里找了一群猛男。”
“然后呢?找猛男能干嘛?让他们给你表演脱衣舞秀吗?”
向零无语了,喻时是真的打从心里觉得自己把她给死死拿捏了吧!哪来的勇气?自己给她的吗?
“猛男贴贴见过没?下次让他们给你表演一个。”
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是这样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说着说着时间过得飞快,一点也不嫌多,好些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平凡中带有一点艰辛,主要是喻时那里养伤艰辛。
路宁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到向零进来时,他习惯性地问一句:“喝咖啡吗?”
只见向零摇摇头说:“我在戒咖啡。”
向零意识到自己近来比起以前情绪高昂了许多,或许喻时也发现了,但什么都没说,她不知道是不是宋深用药带来的副作用,反正她现在坚决不碰咖啡,还有任何一切和咖啡/因有关的东西。
等服务员走远后,路宁才开始说起王思惠,王思惠转进育阳是在六年前,此前一直在安泰进行治疗,安泰医院在南鸣市如果认第二,那第一就只有育阳敢认,各方面资源都不错,但是王思惠那里是突然说要转院的,转院到育阳后的一周,进行了肾脏移植手术,然后一直在育阳休养直到完全康复。
“主刀是方院长,捐献者我也给你查到了,这真的是超出我的原则了,而且是远远地超出去。”路宁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发现他在泄漏病人隐私。
“你这样鬼鬼祟祟的,只会更引人注目。”终究是没做过坏事的人,全身上下的动作都显得特别不自然。
路宁清了清喉咙,环视了一遍周围,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他瞪了一眼向零,掏出了一张便利贴递给对方说:“名字地址在这。”
向零打开折起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串地址和一个人名,看起来是个女生。
“你看完记下就好把它吞了,别留下证据。”路宁又瞥了一眼四周围。
向零翻了个白眼:“医院有没有教过你,医生生病了怎么治自己?”
“问这干嘛?”
“因为你看起来像有病。”
按照便利贴上面的地址来到一栋公寓,只有五层楼,粗略估计也就三四十户人家,来到二十二号人家,她按了门铃,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老阿姨出来开门。
“你找谁呀?”老阿姨梳着低马尾,身材胖胖的,穿着宽松的衣服和花裤,走起路来看着有些跛腿。
“阿姨好,我叫陈莺,是柔莹的高中同学。”向零露出最和善的微笑。
“阿莹同学啊,你来的时间不对,阿莹去工作了。”老阿姨并没有马上就放向零进去,看来该有的警戒心都有。
“是这样的,我们这一届要办同学会,但是联络不上她,你有她电话吗?还是她在哪上班,我亲自过去找她一趟。”只要知道上班地点就好办了。
“电话是......电话是......几号来着?阿莹......阿莹念的学校是什么来着?唉?你是谁呢?你找谁呢?”
看着老阿姨有些蹩脚的演技,向零又一次回答:“我叫陈莺,是柔莹的高中同学,我们要办同学会,我是来邀请她的。”
“啊!原来是阿莹的同学,你来的时间不对,阿莹去上学了,你怎么没去上学?”老阿姨满脸真诚,试图想让面前这个叫陈莺的女人相信。
“我翘课了。”向零懒得再跟对方耗下去,便说:“没事,我这就回学校上课,阿姨再见!”
“要好好读书哦!”老阿姨在向零背后朝她又喊了一句,戏多了。
原本想借机进屋内看看,但是刘柔莹应该是说了些什么,才导致她妈妈在陌生人面前装糊涂,这倒没关系,她掐好别人上班的时间过来就是为了不想碰个正着,现在也正好守着刘柔莹回家。
傍晚六点多将近七点,一辆白色的车子停在了公寓门前的停车格内,一个穿着正装的女生拎着包下了车,向零亲眼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楼梯,来到二楼自己几个小时前站过的地方,掏出了钥匙开门进去。
那就是刘柔莹。
向零继续坐在车内看着,刘柔莹进去没多久又走了出来,趴在围墙上四处看,似乎没发现什么又走了回去。向零下车,远远她就看到了刘柔莹的车内装有行车记录器,前后都有,于是从车门处靠近,她趴在玻璃上看车内,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又看了一眼车前挡风镜,只见上面贴着一张熟悉的贴纸,那样式就是田氏药研的标识。
看来运气不错,发现了工作地点。
现在她差不多都能厘清了,侯子渐在警察内部的内应就是警察局长孔蒙。
看了一眼日期,明天就是一号了,某人的探访次数刷新了。
叶飞扬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看见向零,老实说,当他看见报纸的报道时,他都没想过还能看见对方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别人不知道犯人和受害者的身份,可是他凭着喻警官的名字,和后来向零不再来找自己,他猜就能猜到。
“生命力很旺盛嘛!”叶飞扬见面就是一句嘲讽。
“托你的福。”不甘示弱回应对方,向零又说:“特意来让你看看我活得怎么样的。”
“还不错,还能接着做个人肉刺身。”叶飞扬翘起二郎腿,手掌搭在自己腿上,指尖耸动点着膝盖。
“我看你还挺遗憾的,现在还有机会,我这里需要一样东西,我觉得你那里应该有。”向零握着话筒的手指点着话筒,脸上不温不火,看不出内心想法。
“你这是在求我帮忙吗?”叶飞扬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把自己弄进来的人,现在竟然想要求他帮忙。
“算是,你帮得好,搞不好能换个减刑,不亏。”这是向零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找侯子渐的犯罪证据。
“那行,你找谁的?”叶飞扬挑眉,这波交易虽然自己算不上能赚得多,但是也不亏,反正人都在这里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侯姓议员。”向零直说。
叶飞扬停止了动作,这可是自己的保命符,要是用了他指不定连监狱都要呆不下去,只能呆在坟场了。
不过这里和坟场也没啥区别。
叶飞扬小声开口说:“我们俩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往上三米。”
向零按照叶飞扬的提示来到当初抓捕叶飞扬的地方,屋内的东西早被警方扫荡一空,这栋公寓本来就很老旧了,就算要租也租不出去,所以就一直空着,在走廊角落还听见了剩余的住户说这里面临拆迁的事情。
把别人的犯罪证据藏在这种地方确实很不安全,一个不小心就埋在瓦砾里了。
用叶飞扬的话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没想到,他会把部分数据转移到距离犯罪现场这么近的地方。
屋内落了一层灰,因为空气重新流动而搅动的粉尘飞起后又落下,随着向零的鞋底动作又重新扬起。屋内的高度大约在两米多左右,三米高的话就是天花板了,但是三米并不是真正藏东西的的高度,而是六米。
向零直接离开了那间房,走楼梯往上来到天台,估摸了一下叶飞扬单位的位置,那里是一个大水箱,供应着整栋公寓的水源。
“别是藏在里面了吧......”向零吐槽着,她都对水箱这种地方有阴影了。
但是幸好叶飞扬不把证据藏在水箱里,她趴下身子往水箱底部看去,看到了一包黑色的东西就粘在底部,水箱底部距离地面的空间很狭窄,她只能躺在地上,用双脚瞪着把自己推进去,然后着手拆那包东西。
叶飞扬用了强力胶纸和胶水把东西粘得牢牢地,她废了很大劲才把东西扒下来,瞪着腿把自己移出水箱底部,东西用好几层塑胶袋包了起来,她一层层扒开,露出了一个黑色小盒子,就和当初自己从旧书店里拿出来的那个一样。
打开小盒子,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支随身碟,此刻它不叫随身碟,它应该被称呼为“金手指”。
看着金手指露出了微笑,却在低头的视野中看见了一只鞋,向零的笑容僵在原地,只听见对方说了一句:“交出来。”
是一把男声,声音低沉而稳重,可以听见对方含糊不清的咬字,应该是戴了口罩。
向零的笑容在顷刻间消失,手里紧紧地抓着随身碟,这东西怎么可以说给就给,她抬头,一个高大的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的体型完全挡住了月亮,遮蔽了她仅有的月光,对方穿了一身黑,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完全是干坏事的标配。
“凭什么?”说交就交,她挺没面子的,自己千辛万苦拿到的东西,凭什么对方一点劳力都不用付出就能捡漏。
对方也不多话,直接掏出一把枪指着向零,枪头微微一晃,明显是警告。
向零觉得自己最近被枪指着的次数好像有点频繁,都没有什么危机感了,仍旧没把东西交出去,她也不打算和对方继续玩我不知道你是谁的游戏,直接说:“难道警察局长就有非法购枪的权利吗?”
男人一愣,没有否认,但也没摘下口罩,他说:“向小姐,我看在你是小喻关系人的份上,没打算把你怎么样,你只要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口中的小喻现在躺在医院里,难道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吗?”
说当没事就没事,医院白住的吗?问过她意见没?
“事情不受我的控制了,我也不想伤害她,你把东西交出来行不行?”孔蒙的语气里藏着一丝卑微。
“我交出去,就是放了一个祸害。”她还记得对方说过的话。
“你不交是会害死喻时的!”孔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紧接着他打开了手机,把手机屏幕转向对方。
向零盯着手机,不是照片,而是实时视频通话,镜头对着病床上熟睡的喻时,拿手机的人镜头里还有一把枪,装了消音。
她每一次,真的就败在这种老套的威胁里。
握了握手里的金手指,她恋恋不舍地交了出去,孔蒙收起了枪,拿过随身碟就当场插进手机查看,确认无误后,他收起了随身碟,说:“你们以后都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我是为了你们好,只要保证不碰侯子渐,我就尽力保你们,等喻时康复,我就引荐她。”
这是威逼还是利诱,向零觉得都有,
“哼!”不答应也不拒绝,不屑地哼了一声孔蒙就当作她答应了。
看着孔蒙离开的背影,对方大概是在监控里发现了自己和叶飞扬暗戳戳用摩斯密码交流了,三米是故意误导看监控人的话,六米才是真的,但是她刚刚居然没有发现有人尾随,如果不是孔蒙跟踪很有一套,就是自己的警觉能力确实变低了。
向零趴在围墙上,看见孔蒙揣着兜消失在马路一角,对方是真的拿着侯子渐的犯罪证据走了,但是自己能没有后手吗?虽然她没来得及备份数据,但是叶飞扬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只不过是在自己被抓这件事上比较蠢而已,其他时候还是很有头脑的。
在确定孔蒙真的离开之后,她打电话给江雪,让她马上去医院看看,江雪接到电话的时候,睡衣都换好了,她只能无奈地应了下来,迅速赶到医院,确认了喻时病房里没其他人,而她本人也睡得特别香。
挂了电话,她重新躺到地上又把自己移进水箱底部,打开手机照明,她从刚刚就发现水箱底部有浅浅的刮痕,现在就着照明,她清楚地看见了扭曲的“水箱内”三个字。
真是个小聪明!
向零撸起袖子爬到水箱顶部,揭开了沉重的盖子,手机照明明显不够强,她便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手电,旋转着聚光,开始探照水箱内部,虽然乌漆麻黑的,但是可以明显看见离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找了好久才看见水底有着什么东西。
脱了外衣和鞋子,向零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水箱不小,有两米多的高度,她只能潜进水里去摸,同样被用厚实的塑胶袋包着,还有防水胶带缠着,向零扒拉着胶带,直到肺里的气都快没了才拆开马上上浮,她头顶一出水就大口大口吸着气,肺都是凉的,看着手里厚实的东西,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一边怀着对公寓住户的歉意,她爬出了水箱,趁没人发现把盖子盖好,然后拖着水痕赶紧离开。
回到家里,她简单地洗了个热水澡,打开了电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备份数据,然后才仔细查看,随身碟里的文件夹被设了密码,容量不小,叶飞扬已经把密码告诉她了,就在孔蒙还以为他们在用手指通过摩斯密码交流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用眨眼的方式进行了更深入的摩斯密码交流,因为监控的高度,所以并不能看见他们互相朝对方眨眼睛的样子。
叶飞扬不得不说,骇客这回事还是做得有模有样的,如果不干坏事,指不定还能去为国家做点贡献。
文件夹里有不少录音和文件资料,都是侯子渐受贿的证据,还有他对孔蒙行贿的证据,这些都是叶飞扬通过方书礼的手机骇进了方连生的手机,并且在方连生手机里挖到的,只要连上同一个网络,或者是一通电话一个信息,叶飞扬就有办法挖出他想要的东西。
数据时代没有隐私这件事,她已经深刻的认知到了。
虽然此刻手里握有重要证据,但是向零不能就这么随意地公开,医院那里她相信侯子渐还派人监控着,警局那里也有孔蒙在管控,这两人真是配合无间,她一有什么动作,她或者喻时马上就会一命呜呼。
隔天她去探望喻时,若有似无地问了一句昨晚怎么样,结果喻时说了一句:“睡得很好,梦见你了。”
“说来听听?”向零手上削着苹果皮,不动声色。
“你确定要说?”喻时露出作弄的微笑。
“那还是别说了,指不定是什么败坏我形象的事情。”
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喻时,此时病房的门打开了,孔蒙拎着一篮子水果笑嘻嘻走进来说:“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这倒没有。”喻时边啃着苹果,指着不远处的椅子说:“椅子在那自己拿一下。”
“好叻!”孔蒙放下果篮,自己拉了椅子坐在床边,一本正经说:“我今天来是给你说个事。”
“聊公事,我回避一下。”向零放下水果刀,主动起身。
“不用不用,都是自己人,听听也没关系。”孔蒙摆着手让向零坐下,对喻时说:“是这样的,等你好了,我给你写个推荐信,你舍身保护人质和击杀犯人的英勇举动,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要给你一个升迁的机会。”
“那我会有小花花吗?”喻时眼里闪着光,小花花就代表她工资会往上涨一个等级,但是最重要的还是那份荣誉感。
“小花花应该没跑了。”孔蒙一脸慈祥地笑着。
向零盯着孔蒙,很难想象昨晚这个男人还用枪指着自己下属的女朋友,今天就和亲爱的下属谈论升迁问题。
“对了,你们要是结婚的话,喜酒不要漏了我。”孔蒙打趣道。
喻时一脸期待地转头看着向零,这是在问她的意思,向零只能无奈摇头说:“谈一辈子恋爱也挺好。”
喻时顿时鼓起了腮帮子,说:“不嫁就不嫁,还谈一辈子恋爱。”
“那你要一辈子恋爱还是一辈子朋友?”向零反问。
“老孔她欺负我!”喻时气鼓鼓地指着向零,这个没良心的,趁她卧病在床干坏事。
孔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在这里吃你们的狗粮。”
在这之后,孔蒙可能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提起了什么,他瞥了一眼向零,见对方侧过身子开始挑篮子里的水果,对他这句话没做什么反应,他便起身说:“我工作时间溜出来的,等下还要回去开会。”
“拜拜,以后常来,记得多带礼物。”喻时挥挥手。
“就会坑人!”
孔蒙这一次来,是确认喻时对他的态度,没想到正好碰见向零,就刚好现场兑现了承诺,从两人的表现看起来,向零应该是什么也没对喻时说。
向零默默打开了手机,开始看起了日历,喻时啃着果核问:“看什么呢?”
“看日历,挑个好日子。”
“结婚吗?”
“行。”向零露出谜之微笑。
喻时总觉得这笑容有点瘆人,她决定等下打个电话给江雪那里,让她帮忙看着点。
结婚是很快乐的事情,怎么会露出这种笑容?喻时总觉得对方是想挑个好日子把自己杀了,再肢解成十几块弃尸荒野。
看着选定的日子,向零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套计划,按照侯子渐和孔蒙的身份,必须得是大场面才配得上他们两位。
来到定好的日子,向零看着手机里的定位,按照导航路线开车前往,定位和我方车子出现在了同一条道上,道上车流不多,那是因为有人开路的关系,向零看准了某辆车,被好几辆车拥簇在中间,正是侯子渐的座驾,她猛踩油门,朝对方撞去。
前方开路的车子见对面有一辆车跟疯了一样朝他们开过来,本能地急转方向盘避开,却后知后觉他们这是在帮谁开路,侯子渐座驾的司机由于身边两侧都有护航的车,避无可避,只能踩了刹车停在原地,司机已经闭眼等死了,后座的侯子渐满脸惊恐地看着朝自己撞来的车子,举起了手挡在自己面前,可向零一个急刹,车子稳稳地刹住了,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
向零下了车,敲了敲对方车窗,只见车窗下摆后,露出车内侯子渐苍白的脸,她说:“你那天晚上用枪指着我的人,这一次就当做补偿了,下不为例,不然我车子真的会撞上来。”
侯子渐愣愣地看着对方潇洒离去的背影,自己没找上门,反而对方主动来找他了,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他朝车外勾勾手指头,一个保镖走进车身低头。
“你把她处理一下。”
“现在吗?”保镖问了一句。
候子渐想了想,说:“等结束后再处理。”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车子抵达竞选演讲现场,今天是他参加竞选南鸣市市长前的最后一次演讲,他得尽可能地拉票。
演讲现场是一处广场,平时有大妈在这里跳广场舞,但是此刻却被人围了起来,搭起了简单的台子,还架起了摄像机、放映机、白幕等各种仪器,路边能看见某电视台的车子,还有好些记者在现场等着演讲开始,也有一些侯子渐的支持者举着横幅,标语写着:“南鸣市的未来,侯子渐!”
侯子渐的车子抵达现场,记者和支持者开始骚动,纷纷围着车子,采访的采访,支持的支持,侯子渐下车,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他并不是真心的在笑,只不过是需要而已,他亲民的人设一向来管用。
摄影机从侯子渐下车就开录,主持人也在台上干好自己的本分,努力地炒热现场气氛,现场人越来越多,几乎围得水泄不通,警局派出了人力来确保现场安危。
侯子渐终于走到台上,在主持人的介绍下接过话筒,说:“大家好,我是南鸣市,市长候选人,侯子渐。”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台下爆出热烈的掌声。
侯子渐保持微笑,直到掌声零落,他才开始了自己的发言:“很高兴来到这里和各位市民分享我的经历,我小时候就住在南鸣市的西区,我家里很穷,我爸妈也只有我一个儿子,家里又常常没饭吃,有时候一碗白饭、一颗水煮蛋,就是我一天的食物......”
台底下的支持者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有的甚至泪眼汪汪,也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我爸妈辛苦把我拉扯长大,但是他们也因为太过辛苦,在我大学没毕业时就离世了,虽然今天的南鸣市已经发展得比我那个时代好太多了,但是我觉得远远不够,看看人家苏伦市,真正的国内一线繁华城市,外国人来旅游第一个想到的城市,因为有一个好的领导人,才能发展得今天这般欣欣向荣,但是这又如何,我们南鸣市也不差,而我们和苏伦市唯一的差距,就在于安全指数。”
“看看近几年来的报道,你们会发现大部分的罪案都发生在我们南鸣市,小孩子在公园里消失不见,不久后被发现在水箱里,女孩子在下班回家途中被人杀害,孩子弑母,看看这些令人生畏的犯罪者,或许还有不计其数的犯罪者,他们此时此刻就潜藏在我们南鸣市,或许是你们之间的某一个人,这样的生存环境,请问你们能安心生活吗?”
“我最大的愿景,是将南鸣市打造成一座零犯罪城市,罪犯踏进来,那么他的去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监狱,虽然你们现在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很荒唐,但是我会尽我所能,我也相信你们,我们南鸣市会成为国内最繁华、最安全的城市,会成为外国人来旅游的第一首选,我们南鸣市,在未来十年内,一定,会成为国内GDP值最高的城市!”
侯子渐演讲完毕,底下的鼓掌声堪比雷响,经久不息。
主持人等着掌声稀落后,才开口继续主持工作:“我们谢谢侯议员为我们带来的精彩发言,我们准备了一段影片,让我们同市民们一起观赏侯议员本人的成长历程!”
台下又是一阵如雷的掌声。
白幕上开始播放起了侯子渐小时候的照片,只见他穿着短裤背心,手里抓着一个白馒头,一脸软糯地盯着镜头,不少人看到照片都笑了,大家都被可爱到了,侯议员小时候的样子就这么公开了。
此时从远处响起了口号声:“牛奶皮肤侯子渐~人间最帅侯子渐~南鸣未来侯子渐~”
一辆大卡车开着喇叭,喊着口号从远处驶进广场,侯子渐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主持说:“没想到你还准备了这个。”
主持人一脸懵,但是想想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便笑着点头应下了这份功劳。
“眉清目秀侯子渐~最佳父亲侯子渐~杀人弃尸侯子渐~无恶不作侯子渐~受贿行贿侯子渐~贩卖器官侯子渐~”
这口号越听越不对劲,现场的支持者全都是懵的,电视台的摄像一发现事情不对,就让摄像机对准了大卡车,他们嗅到了“瓜”的味道。
大卡车最终在广场边上停下,喇叭还在重复着口号,而卡车身上的电子屏幕则开始播放视频,只见视频里侯子渐对着电话说:“匹配的话就动手,我需要那颗心脏!”
现场爆出“哇——”的惊呼声,所有人都回头看着侯子渐,大部分还是没听懂侯子渐那句话的意思,全是一脸懵地等着其他人解释。
紧接着屏幕开始播放了下一段视频,侯子渐和方连生面对面说:“马上给我找下一个,我女儿等不了!不管是谁,只要匹配了就行,我不管你是去绑还是去抢,我现在就要一颗能让我女儿活命的心脏!”
这一段是在包十黑失手被抓以后,叶飞扬骇进了医院的监控偷来的片段。
这时人群开始听懂了视频内容,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视频里的男人刚刚还大放厥词地发表零犯罪言论,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揭发本身就是个罪犯的事实。
有些人已经开始掏出了手机或录像或拍照,卡车的电子屏幕上还在继续播放着有关侯子渐的犯罪证据,紧接着视频的,是一段无声影像,内容全是侯子渐秘密账户的流通记录,金额庞大得吓人,还有和各方面人员的受贿行贿记录。
胡侃从来没在这么大庭广众下被人包围过,除了被追杀的时候,此时此刻一大群人围着他的卡车看,还全都动作一致地举着手机拍摄,他压低了帽檐,几乎快把头都缩进身体里了,他不喜欢这样被人看着,而且他也害怕被人报复,要是侯子渐的保镖一拥而上,他一百条情报都不够保命的。
侯子渐扶着额头,正当所有人都被大卡车吸引了注意力时,只有他看见人群中,向零站在那里朝他微笑,帽檐底下是她胜利的笑容。
只见她无声地对他说:“这大场面,衬你。”
侯子渐捏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跳动,他走下台也没人注意到他的举动,此时此刻根本没人在意他,所有人都只关注卡车上播放的他所有的犯罪证据,只见他走到向零面前,伸手抓着对方衣领,问:“你想死吗?”
向零没有反抗,她一米七的身高在侯子渐面前还是不够看,她被拎起来,只有鞋尖沾地,她轻声说:“是你先惹我的。”
向零右手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直接捅进了自己的胸口,她嘴角渗出鲜红的血液,从下巴低落在侯子渐白净的袖子上,侯子渐一愣,意识到对方想干嘛他急忙松开手,向零却趁此时将水果刀塞进他手里,还不忘紧紧地按着说:“这里,就是当初你要切开掏我心脏的地方。”
说完向零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上,她特地穿了浅色的衣服,血液像绽放的花一样在她胸口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