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
-
喻时终究是没让向零等太久,在某个悠闲,且温暖的午后,向零正在安静地看着书,书页翻起的声响在病房里明明很轻微,却很清晰。
“向零......”
向零一愣,正在翻起下一页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便回答:“我在。”声音很小很小,也很沙哑。
侧过头去看喻时,只见喻时嘴角微微弧起,她又说话了,只不过这一次说的却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这么好闻......”声音同样沙哑低沉,虽然断断续续地,但是说得清晰。
向零按下了呼叫按钮,她还没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喻时自然也不知道她现在没法说话,她仍旧闭着眼睛问:“不是梦吧?”
她无法用言语告诉她这不是梦,只能抓起喻时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手心传来有规律的心脏跳动,喻时这才睁开了眼睛,终于见到了向零,从模糊的轮廓一直到画面完全聚焦,背着光的向零她看不见她的轮廓,却觉得很美。
医护人员收到呼叫来到,做了好一阵子的检查,主治医师这才背着手对喻时说:“欢迎回到人间。”
方佳凝在前几天回到了苏伦市,一个月内总是苏伦南鸣两地来来回回地跑,因为律师楼还有需要打理的事情,所以只有喻毕轩暂住在南鸣市,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便赶到医院。经过检查,喻时已经没有大碍,不过医院还是得住的,毕竟背部的烧伤需要持续治疗,而且因为结痂的关系,喻时只能躺着,不能有一点动作,不然伤口就会撕裂,到时候要痊愈又得重新来过。
至于向零那里,医生批准她出院了,靠着自己的努力,她已经从轮椅升级为拐杖了,而且声带恢复状况良好,她已经可以说上短句了。
警局那些人收到消息,下班后就一窝蜂跑到医院里看人,最后在护士长的驱赶下,只留下了李遇和花以城。
两人都大致报告了一下后续情况,案件几乎是不了了之的情况,法医潜逃国外抓不到,给法医提供巨款的人没查到,至于宋深如何获得炸药,可能和本市一家爆竹厂有关,爆竹厂在前段时间有一辆货车失窃,车内放有大量爆竹,但是负责人怕事情闹大,就一直没敢报警。
宋深穿戴在身上的装置应该是他自己造的,看得出来很粗糙很简易,虽然量不多,但是要炸死人还是绰绰有余,其余的火药都被他存放在仓库各个地方,而且放满了易燃物,看来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同归于尽,而且向零的口供里也说了,宋深的伤口严重感染,几乎是靠着PNT的药性和顽强的意志力才坚持到了现在,而且后续也坚持不了多久,他既然打算回头杀人,就没打算安然离开。
“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只记得爆炸时她和向零都在仓库里。
花以城指着李遇,说:“你的下属们早有自己的一套计划,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硬顶硬顶的沃尔沃,非常霸气地就撞开了仓库门,把你们俩拖出来。”
喻时微微眯起了眼睛,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有一辆硬顶硬顶的沃尔沃,而且他的人还开着人家借的车子去撞门。
“还不是因为你骗我们呢!说什么宋深让你去北区的一块建筑工地,要不是李漾偷偷告诉我们,我们真的就去了!”李遇不服。
“你们当时被强迫休假中,不能乱搞事情。”都是为了他们好。
“哦,原来你的下属们是你的宝贝,我不是......”花以城哭丧着脸,把人骗走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有危险,但是自己可是被告知了正确信息的人。
“一场同事一场搭档,都是出生入死的伙伴,能不能有点信任,我们能搞事吗?”李遇动作非常夸张,在他看来,原来自己是那么不足以被托付信任的人。
“事实证明,你们能搞。”就算拿到了错误信息,他们还是会搞事情,花以城拒绝和李遇交流,他们这些人都和他们队长一样,丧心病狂。
“这事你们搞得真不错。”要不是李遇他们,自己的骨灰早已不知道埋在哪块地了。
过了两天,向零出院了,出院前给喻时保证会常常来看她,接她出院的人是君子和咩咩,特地请了半天假过来,她坐在后座,忍不住称赞了一句:“开车不错。”
“嘿!那必须的。”咩咩得意洋洋地,不由自主就踩下了油门,加快了车速。
这人真不禁夸,咩咩开车撞仓库这事她也有所耳闻,应该说,大部分相关人员都知道了,现在警局里似乎流传着“咩车神”这个称号,这事还是大个子说的。
“那车,你们怎么办?”那辆车她知道,不便宜,几十万的车子,抵得上她十年的房租。
“不怎么办,反正是喻姐赔。”君子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倒退的车流,发现车流越来越快,她拍了拍咩咩的手,让她不要再冲了,被同事开罚单很丢脸的。
向零在后座沉默了,她粗略地算了算,喻时如果不靠爸妈的话,就她从警那么多年的存款,还真不够赔,再算了算自己的,俩人加一起也不够赔。
回到家后,君子和咩咩帮着她收拾家里,两条狗子暂时被喻毕轩带回了苏伦市照顾,尤其是将军还需要调养,家里没了狗吠声,她甚至都有些不习惯了。
怕向零闷,两人陪着向零聊了不少事情,还聊到了林夕,听完咩咩说的话,向零这才知道原来喻时偷偷背着她做事,看来她有当演员的天赋,睁眼说瞎话都不带心虚的。
“那天她还带她朋友来捐血了。”咩咩咬着薯片,坐无坐相瘫在沙发上。
“不是她带的,明明是她朋友看到喻姐爸爸的直播自愿过来的。”君子纠正,还顺便从袋子里抽了一块薯片。
“反正就一起来的咩!”
听两人说话,怎么一出事了,稀有血型的人出现在身边的机率就变高了呢!
“林夕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改天我找她道谢。”
“叫侯熙辰,在念大一呢!”
几人又这样乱七八糟地嗑唠了一段时间,君子才带着咩咩强制离开,不然咩咩会把人家家里的零食全都吃空。
出事那晚,搜证人员搜证结束以后,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留着,是喻时把地上的血擦干净,也是她整理了自己留在桌上的那一大堆资料。
那一晚,宋深坐在自己的沙发上,从她乱放的一堆纸里抽走了一张,她重新翻开那堆资料,上面有自己列出来的许多人名和调查资料,有已经被她排除掉的,也有还没被排除掉的,重新将资料看了一遍,都是她亲手写的,所以她都记得,宋深带走的那一张她经过确认,记起了自己在上面写过的几个名字,都是南鸣市的几位议员。
其中有一位,就叫做侯子渐。
看着耳熟的姓氏,她把这位议员和咩咩口中因为看了直播跑去医院捐血的女孩做了联想,在网上调查了一下,发现侯熙辰就是侯子渐的女儿,因为血型关系,她又调查了一下侯熙辰,在她的学校官网查到了她的一点资料,侯熙辰今年二十岁,目前就读于音乐系一年级。
为什么二十岁才念大一?二十岁?
以防万一,向零又查了一下侯子渐,出生年份是1971年。
向零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方连生并不是想提示她什么书中隐藏的内容,只是单纯的数字游戏,她转身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久违地拨出胡侃的电话。
“嗨胡侃!”
“嗨向姐!”
胡侃久违地听见向零的声音,都有点感动涕零了,天知道他明明很担心但是又不能去医院看她是什么心境。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个人叫侯子渐,是我们南鸣市的一个议员。”
胡侃沉默了,这姐刚从鬼门关回来,怎么又想去那里溜达了,他好心好意警告:“别查了,再查下去,你几条命都不够浪的。”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查是因为想彻底结束一切,而不是单纯的玩命。”她也知道自己没那么硬,不可能回回都能平安活下来,现在放弃或许对她来说是个还不错的结局,“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胡侃叹气道:“那你怎么能保证,你这一次真的就摸到太阳了呢?”
“不是太阳,是垃圾,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已经摸到了。”
她是真的,打从心里觉得自己很靠近了,仿佛只要拨开近在咫尺的那一层面纱,就能看见结局。
“等我电话。”胡侃最终还是妥协了,他见过玩命的,但没见过这么不把命当一回事的。
这种人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帮了总感觉是在害人,不帮又显得自己多么无情,他一向是最注重人情的。
在乖乖等待了几天后,胡侃朝她邮箱发了一封邮件,容量不大,打开来看内容也不多,但是胡侃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连议员的银行户口记录都能拿到,不仅如此,还有股票交易户口。
作为一名位高权重的掌权者,侯子渐的银行户口未免也太干净了一点,每个月除了入账的薪水,支出的数额都在合理范围内,并没有出现可疑的数字,但也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看起来有问题,这种一看就是做给外人看的,再继续研究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转移目标去看股票交易户口,侯子渐近几年来的投资很多,股票的买入售出交易量也不小,就在几个月前,还和其他人一样放售了所有田氏药研的股票,除此之外同一时间段放售的还有雅莲君和倾城百货,这两个名字向零很熟悉,是李载闻和孟子依的家族生意。
猛然意识到她很久都没关注过这两个人了,几个月前孟子依的舅舅孟白和李载闻因为性侵和暴力接受了警方的调查,现在一查结果,一个无罪释放,一个撤销控诉。
李载闻的暴力罪名依旧不成立,而遭到孟白性侵的受害者,主动坦诚了自己说谎,并且撤销了控诉,孟白那里也装极了好人,对记者表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这样原谅了污蔑自己的受害者。
“呵!”向零简直快被气吐血了。
侯子渐原本只是单纯的放售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有问题的是出在放售的时间段,比外头的风声都要快,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有内幕消息。
李载闻在风波过去后,接受了某杂志的专访,标题为“一位百亿继承人的故事”,光标题都足够吸引人了,这本杂志销量还不错,很大一部分归功于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一个人在街上看见一个流浪汉,并不会好奇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流浪汉?反之,人们看见一个有钱人,反而会好奇他是怎么发家致富的,他背后的经历甚至都能成为人们效仿的标杆。
李载闻在访谈中提到,他曾经在学校里是个不思进取的浑小子,天天只想着反正家里有钱,他不用努力就能获得一切,直到他上大学,他父亲断了他的金钱来源,让他学习自力更生,他才明白每一分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懂得父母赚钱的辛勤后,他学会了珍惜,也立志要成为和父亲一样努力的人,后来他出国进修,回国后就帮忙父亲打理家族生意,正在为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努力。
那么老掉牙的故事,但是向零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把焦点放在了李载闻就读的高中上面。
一阳高中,她记得叶飞扬也是一阳高中的,不过年龄对不上,虽然是同一所学校,但并不是同期,至少李载闻在校时,叶飞扬应该还是个小学生,不过另一个人可能认识也说不定。
向零口中的另一个人正在打游戏,她已经熬着精神在游戏里奋战几个小时了,这个团队是怎么回事,说好的稳定通关,结果打了几个小时了,第三只王还没打掉,这副本总共就五只王,打了几个小时才掉了两只,这一点都不稳定通关。
“我觉得吧!应该是游戏偷偷做了点改动,这BOSS的扇形伤害变成了AOE伤害......”耳机里队长正在尽力分析目前的局势,队伍频道里其他人也在帮忙出谋划策,更多的是像“我卡最多”一样,心里拔凉拔凉地盯着屏幕看的人。
队长经过了一阵无谓的分析后,正要开始下一次单方面进行的被屠杀,队伍里的某位队员开麦了:“你能不能行?不能行就散了,我都没见过打了四个小时,第三只王还没打掉的,是你指挥不行还是我们这些DPS和奶妈不给力我就不说了,你刚刚说什么?让我下镇山?你他妈第一次玩这游戏还是第一次带这个本,这个BOSS专打穿透伤你不知道?你记忆力不好要不要我给你送点银杏?”
整个屏幕安静了下来,队伍频道里再没人敢说话,队长那里也自行闭麦了,只剩下这个ID叫“我卡最多”的人在哪里怒骂,最后她说了一句:“退了,江湖不见,八一八见!”
说完我卡最多消失在了团队列表里,十秒后,副本里再看不见我卡最多这个角色了。
陈芒摘下耳机,她整整浪费了宝贵的四个小时还有亿吨口水在骂人,她气愤地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就开始吨吨吨,中间都不带换气的,喝完后还非常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这时室内电话响了,警卫打了电话来,说她有客人在楼下,她满脑子想着有什么人会跑到这里来找他,脑子里浮现出胡侃的脸,可是胡侃应该不会乖乖在楼下等她,而是直接拿着偷走的门卡就冲上来,直到她看见来找自己的人时,便迅速转身想当作没看到。
“录音笔不要了吗?”
听见这句话,陈芒只能哀怨地转过身子对警卫说:“认识的。”警卫这才把人放进来。
拄着拐杖跟在陈芒身后,向零一跳一跳地跟进了别人的家。
“我虽然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并不代表我还想再见到你。”陈芒还记得自己的生死被人拿捏在手里的恐惧。
“如果不是有要事,我也不会来找你。”她跟陈芒只见过一次,而且她还威胁过对方,这一次再来求帮忙,其实她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这一次又是哪张卡?我跟你说,我手工很精致的,不要拿别人的卡来糊弄我。”把人领进屋内,陈芒从冰箱里拿出了冰可乐放在向零面前。
“不是卡。”向零拿出手机,点开了李载闻的照片问:“你认识他吗?她和你一样都是一阳高中的。”
陈芒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一阳高中的?你调查我?”
向零指着陈芒的屁股下面说:“你下面那本账簿,不就是一阳高中的笔记本嘛!”
陈芒迅速起身,从沙发底下掏出来那本账簿,看了看封面,说:“还真的是,我都没注意到封面上印着呢!”
扶着额头,向零真不知道陈芒这人到底是不是出生时哪方面的技能忘了点,不过这不是重点,“你认识他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不认识,我入学时他就是有名的校霸,不是明面上的那种校霸,是那种背地里操控校霸的人。”陈芒说着说着,话题开始歪到了奇怪的方向:“早知道我也去当校霸,我也想试试被金钱操控的感觉......”
“你可以利用一下你广大的人脉关系,帮我查一下他吗?”向零拿出了当初的那支录音笔,在陈芒面前晃了晃。
“那我勉为其难帮一下你吧!”陈芒伸手要录音笔。
向零把录音笔递过去,在对方接手前闪了一下,说:“收了人家好处不干事是会天打雷劈的。”
“我知道啦!”她还是很有道义的,收多少钱办多少事,这支录音笔在她心里那可是无价之宝!
陈芒接过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头传来自己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马上暂停播放按下了删除键。
妈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用这种声音说话,怪恶心人的!
陈芒听向零说话,声音很沙哑,像卡了一口陈年老痰一样,她忍不住问:“你声音怎么了?”
“伤了,不过快好了。”
陈芒差点没捂住自己的嘴,她怕自己下一秒就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不会好也没关系,怪性感的。
喻时在医院里躺着数绵羊,终于数到了向零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语带责怪地说了一句:“你伤还没好,让你不要往外跑你不听。”其实向零只是两天没来,她都快想死她了,恨不得对方立马就出现在她面前。
“差不多了,我走路都不怎么需要拐杖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带拐杖出门了。
简单地说了些不着边的话题,其实喻时一直都很想骂她那一天鲁莽的举动,但是等她酝酿好了,又觉得没有必要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有什么好责怪的。
喻时没准备开骂,反倒是向零先骂了:“你脑子里想啥呢!怎么可以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会走火的知不知道?”
“那你脑子里想啥呢!用刀捅自己脖子,那是正常人会干的事吗?”
“那你又想啥呢!怎么会听别人的话用刀捅自己。”
来来回回翻旧账骂了几句,最后只能归结为,这是一场非正常人的骂架。
“骂出来就好了,憋着干嘛呢!”向零没好气地瞅着喻时,对方明明想训斥她,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开口,只好她先骂。
“你不也憋着。”喻时委屈巴巴,明明也不止她一个人憋着。
“好了嘛!这事翻篇了行不行?人都死了,想他干嘛?”向零指的是宋深。
喻时点点头,指着自己的嘴问:“能不能亲一口?来个小学生样式的?”
向零笑了笑,抿紧了嘴唇,在喻时脸颊发出一声“木啊”,完完全全的“小学生样式”。
喻时一瞬间懵了,懵圈完毕嘴里开始骂骂咧咧:“诈骗!这绝对是属于诈骗......”
话还没说完,向零真的亲了她的嘴唇,顺道来了个法式深吻,向零适可而止地离开,说:“法式也没问题,看来恢复得不错。”
“靠!快叫医生来!我要复健!我要出院!”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但是喻警官,我能跟你借一借她吗?”病房门没关紧,就在几十秒前刚抵达现场就看见自家员工在调戏病人的江雪,识相地在门外等着。
一掌拍在自己脸上,向零有些尴尬地朝江雪走去。
“刚刚的你当没看见?”向零并不是一个特别奔放的人,至少在认识的人面前,还要点形象,刚刚那个老色批附身的她不承认是自己。
“你们干嘛了?”适时地给了对方台阶下,江雪这才说正事:“登谈入事节目组特地派人过来我们报社,想请你上一期他们节目,聊一聊下三烂。”
“他们给了多少?”向零一脸认真问,要是能够赔那辆沃尔沃,她搞不好会答应。
江雪竖起了自己的一根食指,只见向零摇摇头说:“没一个小目标的话,我不去。”
“我明白了。”江雪了然地点点头,钱她要赚,但是得先问过当事人,当事人不想赚这个钱的话,她就不会随便替人应下来。
不仅节目组,全国人都知道揭发下三烂的人是一线,毕竟向零早早就写好了报道,只不过是点一点金手指就能发出去的事,江雪那里也想得周到,在向零出事之后就发布了报道,这样一线才不会瞬间消失在大众视野里,也不会让人们把突然消失的一线和被通缉犯挟持的受害者想做一起。
不过报道发布的时间和喻时出事的时间过于接近,几乎就是前后脚的事情,难免不让人想到一线这是在救喻时的场,于是广大网友们化身侦探开始查探一线曾经报道过的案子,并且在里面发现了不少喻时的身影。
当然这都是正常的,毕竟网友们闲来无事就喜欢八卦,但是让事情往不可预料方向发展的,是一位一线粉丝的留言:“只有我觉得,警官和记者这一对特别好磕吗?警官被人造谣了,记者就把造谣警官的媒体通通搞死了。”
于是评论大军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蛛丝马迹一扒出来,马上引来无数磕学家,甚至连CP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钓鱼线。
“你这群粉丝可真能整,本来就叫鱼线,后来又变成了钓鱼线。”江雪有幸亲眼目睹了事情发生的所有过程,因为好奇年轻人的思维,她还特地加了群组去深入观察。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老了。
“鱼线是和虾线一样的东西吗?为什么后来改了?”向零这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毕竟醒来之后就一直挺忙的,完全把一线的身份抛诸脑后了,连自己的账号都没登入。
“鱼线和虾线是不是一个东西我不知道,但是你的粉丝说你是一线,所以你必须是一,这才改叫钓鱼线。”江雪特意观察向零的反应,她其实也很想知道对方什么属性,只是单纯的好奇。
察觉到江雪有目的的眼光,向零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说:“看来我方潜入了敌军密探。”
“哈!我不是,我没有!”江雪打哈哈反驳,向零这根本就是玩弄上司的眼神。
“登谈入事那边你处理一下,我这段时间很忙,等有空了再联络你哦!”向零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让江雪等着自己主动联络,在关上病房门的前一秒,她突然回过头说了一句:“我的属性,有名字让你叫。”
江雪一脸懵,名字的话,那是向零的零还是一线的一,还是两者之间?
委托陈芒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她给向零报告说:“李载闻在国外留学时,曾经发生过车祸,好像还撞死了人。”
“那这事怎么处理?”
陈芒耸耸肩,说:“后来不了了之了,原本死者的家属一口咬定李载闻醉驾,但是后来又改口说是自己儿子不小心跑到马路上,说是意外,警方就没有对李载闻提控。”
“不小心跑到马路上?死者几岁?”
“二十三岁。”
这二十三岁不小心跑到马路上被撞死属实迷惑了,而且自家儿子被撞死了,哪会有人主动认错放过撞死自己儿子的司机?
“那好,你能不能再帮我查查一个叫孟子依的,知名服装品牌雅莲君的千金。”
“收多少钱办多少事,我已经帮你查了一个人咯!”说话算话,陈芒不多收也不少收人一分钱。
“录音笔还有备份......”
“草,你给我等着!”
被挂了电话,向零并没有生气,是她不厚道在先,对方生气也无可厚非。
门铃响了,向零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夕和侯熙辰,热情邀请两人进屋,向零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招待。
向零用了点方法,让咩咩把林夕和侯熙辰喊来,虽然她们可能以为自己是来探望的。
向零在书桌抽屉里找了找,找到了一本签名书,递给侯熙辰说:“比喻的亲签,送你,谢谢你来捐血。”
前两天喻毕轩又跑了一趟南鸣市,向零趁机找他要了签名,喻毕轩听见收书人是救了自家两个女儿的书粉时,立马大大方方签了个TO签,此刻的侯熙辰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拿到比喻的亲签,还是TO签,马上抱着书本一阵猛亲。
“你知道吗,我追了比喻好多年,可是他每次办签售都在苏伦市,有时候直播送亲签书我也赶不上去抢......”侯熙辰在一旁抱怨着,她也有一点私心,希望向零听了会告诉比喻本人,让他在南鸣市办一场签书会。
“我记得他在这里办过,差不多在五年前的时候。”这可不是向零乱说的,她彻底查过资料,喻毕轩唯一一次在南鸣市办签售是在四年前,还是在南区。
说来很巧,喻毕轩开签售的时间就是在自己出事的前一周。
“那个时候我没办法出门,身体有点状况......”侯熙辰表情露出难以掩饰的尴尬。
林夕抢下话头说:“熙辰她心脏在高中时有些问题,所以在医院里躺了两年多。”
向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直到现在才念大一吗?”
“嗯......我也是住院的时候知道的,但是就算知道了也没法去现场,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看比喻的书,他写的书给了我生存的勇气......”
“病得那么严重吗?那你现在还好吗?”向零完完全全是一个温柔大姐姐的形象,嘘寒问暖的估计连喻时都没受过这种待遇。
“幸好有好心人把心脏捐给了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真的很感谢他,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和你聊天也是托了他的福。”侯熙辰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看来她是真的被蒙在鼓里吧!
“那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比喻本人。”
“好!”
又过了好几天,陈芒又打了电话过来报告:“孟子依也是,在国外留学时因为肇事逃逸被抓,但是最后被无罪释放,她亲口和她闺蜜们说的。”
“我记得他们俩不是在一个地方留学的吧!”翻翻资料,虽然李载闻和孟子依是在同一时期出国留学,但是并不在同一个城市。
“我也是奇了怪了,你到底在查什么哦?怎么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在不一样的地方出一样的事?”陈芒逐渐怀疑向零和什么惊天阴谋有关系。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录音是骗你的,唯一一份那天已经被你删除了。”陈芒只是收集情报的工具人,没必要让她牵扯太多。
“我擦......”在草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向零挂断了电话,顺便暂时拉黑了对方。
根据侯熙辰本人的言论和陈芒被迫提供的情报,侯子渐百分之百可以被确定为就是当年移植心脏的幕后黑手,而且和田江也脱不了干系,李载闻和孟子依应该就是他放在田氏药研和南山生物控制田江和叶自东的棋子。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侯子渐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和拘留所里的赵全数达成邪恶交易?
柯淮蓝终于收到向零的回复,他完完全全不知道他这位学生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整整一个多月快两个月,钱也没交一句话都没说,就连武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都快怀疑她欠费跑路了。
“不管你要干嘛!能不能先把学费交了,我快穷得吃不上饭了。”柯淮蓝开口就提钱。
他不是那么庸俗的人,但是如果生命必须在金钱面前低头,那么他愿意变得庸俗。
“等下给你打,不过你得先答应帮我一个忙。”向零几乎忘了自己被绑走之前还欠着柯淮蓝学费的事情。
“你先说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先听听再打算。
“你有没有那些在拘留所,监狱里工作的朋友?”
柯淮蓝皱起眉头,因为此刻他就和他那些朋友在喝下午茶,意识到有问题,他忙问:“我记得你有对象,你想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有对象?”向零从来没给柯淮蓝说过喻时的事情,这人是怎么发现的?
柯淮蓝避开了朋友们,走到外头去聊电话:“你休息时间对着电话傻笑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当我瞎?”
“那么明显吗......”摸摸自己的脸颊,她自认为自己的表情控制技能应该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看来远远不够,“那好吧!就承认我有对象,那我有对象和约你朋友出来见面有什么冲突吗?”
柯淮蓝可能是想歪了什么,但是向零并不戳破,她喜欢看人犯傻的样子。
“大姐,守点女德......”柯淮蓝放弃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可是我对象现在卧床不起,我也有空虚的时候......”说着说着,她还演上了。
“都是好孩子,能不能别祸害他们了?”
虽然嘴巴上是拒绝的,但是等柯淮蓝回到包厢后,就对着朋友们报喜:“兄弟们,过两天给你们介绍一个美女!”
向零和柯淮蓝约在一家酒楼见面,等向零一打开包间门,就看见一群猛男齐刷刷给自己打了招呼。
“人真多!”这包厢里少说也坐满了七八个真正的男子汉,柯淮蓝在里面就显得有些弱鸡了。
“你干嘛来了?怎么还用上拐杖了?”柯淮蓝一看许久不见的人,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的形象登场。
“别提了,被车撞了,在医院躺了一个半月。”向零摆摆手,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一个猛男非常贴心还给她拉了椅子。
“我对不起你。”柯淮蓝抹了抹自己不存在的眼泪,他是有那么一丁点为自己认定向零欠费跑路这件事感到愧疚。
在柯淮蓝的想象中,这本应该是一场由向零主导的选妃大会,结果选什么妃,这根本就是知识问答比赛,而且问的还都是工作相关的。
向零在小笔记本上写满了资料,边写边说:“不好意思,我是写小说的,需要找专业人士解答疑惑。”
柯淮蓝当然不知道向零是记者,在他印象里,向零的形象更像是一个不缺钱花的无业游民,毕竟每天周一到周日都能准时上课,而且上课时间还是在普通人正常上班的下午。
今天终于解答了他的疑惑,他看起来不缺钱的学生居然是个小说家。
“是要写相关的题材吗?”给向零拉椅子的猛男好奇问。
“没错,我给你们大致说一下故事脉络,内容就是女主要调查一件多年未解的谜案,过程非常坎坷,我都差不多定好了怎么让她坎坷,反正最后就是女主查到了凶手,我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让那位凶手在监狱外面,指使监狱里的其他人犯去杀害关键证人,还要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没错,向零已经差不多想好了该怎么去忽悠这些人。
猛男甲一拍大腿,说:“要我说,外面的人根本办不到这回事,凶手必须得是里面的人,而且还必须是个高层!”
“为什么外面的人不行?基层不行吗?”向零反问:“基层看起来更有反转的样子。”
“基层不行,没有权力。”猛男乙摇头说:“你要是把幕后黑手写成基层警察,虽然有反转,但是缺乏真实性。”
“为什么?”
“因为我们拘留所和监狱有规定,凡是外来人员进入监狱面见犯人,那必须留下探访记录,但是高层不用,甚至有特权,可以免去监控。”
“那职位得多高才能有特权?”
“至少得是警察局长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