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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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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所有人终于把注意力从卡车上移开,纷纷看向尖叫声传来的地方,现场群众都看见了侯子渐握着带血的刀子,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胸口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液。
“杀人啦!侯子渐杀人啦!”染着白色头发的女子在一旁尖叫着,人群终于有了反应,顿时上百个镜头对准了侯子渐。
侯子渐慌乱地扔下水果刀,说:“不是我,你们误会了,不是我,她自己用刀子捅自己,不是我做的!”
任由他辩解也没人相信,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会特地杀害自己来陷害另一个人,此时广场上的白幕跳了跳,画面变成了演讲现场,只见侯子渐拎起向零,然后是向零倒下,侯子渐手里握着水果刀的画面,画面经过剪辑,看起来就像是侯子渐把人拎起来后,用水果刀捅了别人一样。
当天下午,热搜上出现了一条“南鸣市长候选人杀人”的热搜,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搜,原本网民只觉得是竞选噱头,但是一点进去,完全就是十八禁的血腥画面,全网在同一时间都出现了这条视频,平台注意到之后迅速封了这段视频,但是没用,视频很快就卷土重来,用平台方侦测不到的方式变着花样传播,再加上网友有先见之明,早就保存了视频,通过聊天群组等方式转发,短时间内,几乎所有在用手机的人都看过了这条视频。
热搜以极快的速度霸榜第一名,原本只有这一条热搜,后来又窜上了好几条,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侯子渐的竞争对手花钱买的,为的就是趁此机会拉他下马。
一群人把侯子渐和昏迷在地的向零围得死死的,手机闪光灯不断,这时一名额头上绑着布条,上面写着“支持侯子渐“五个大字的大叔从人群中走出来,嘴巴一张就骂:“会不会给伤者让道?这个时候了还顾着拍拍拍,人都快死了也不帮忙救一下!”
刚刚尖叫的白发女子附和道:“大叔大叔,我有车,得送她去医院!”
“马上马上!”大叔说着一个弯腰,将向零打横抱起,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白发女子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又回头把地上的刀子捡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将带血的刀子扔了进去封上,呢喃了一句:“凶器可不能丢了......”
此时此刻,“好人一生平安”的热搜悄悄从榜尾冒头,并且以很快的速度在往上爬。
向零感觉到自己被抱进车里,然后她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车子引擎启动后前进,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车窗外,等车子完全驶离广场后,她才睁开眼睛,没事人一样看着自己满身的血。
大叔从副驾转过身子说了一句:“他一定吓傻了。”
“又不是第一次杀人,怎么会吓傻,只不过是因为第一次被人发现,对即将失去的一切感到恐慌而已。”向零接过前座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她看了一眼对方,指了指脑袋说:“雷叔,你头带挺好看。”
“嘿!谢谢。”雷叔摘下了自己的头带,原本想直接扔出窗外,想了想还是揣进了兜里。
乱扔垃圾不是身为良好市民的他应该做的事。
“你下次能不能给我安排点有用的角色,我刚刚当众尖叫有多丢脸你知道嘛,我从十岁开始就没尖叫过。”陈芒边开着车边抱怨。
“没有下次了,结束了。”向零伸手进衣服里,从胸口处拆出来一包干瘪的血浆袋。
看了一眼望后镜,陈芒从兜里掏出刚刚收起来的刀子,反手递给向零说:“收好。”
“谢谢你顺手捡起来,要是留在现场被发现是假的就白忙活了。”向零一手抓着刀柄,一手按着刀尖下压,刀锋就缩进了刀柄里。
“之后也会知道啊!”陈芒说得没错,再过不久所有人就会知道侯子渐没有杀人。
因为都是假的。
“那在他知道之前,先让他怕着吧!”
车子绕了一圈来到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告别了雷叔和陈芒,向零找到了自己的车,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物,脱掉染血的衣服,里面穿了一件背心,也被染成了红色,将衬衣换上,她开车前往医院。
她现在,特别想见一个人。
喻时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发呆,她在等向零来带她去散步,但是说好的时间过了,向零还没来,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她才转过头,看见约定的人走进来,心情似乎很好,还会哼小调。
“我干大事来了,心情舒畅。”向零勾起嘴角,一屁股坐在了喻时身边的椅子上。
“高兴就好。”喻时伸手摸抚平对方有些乱糟的头发。
“你不好奇吗?”向零摸摸自己的头发,一般情况下喻时都会问她干嘛去了,然而今天对方居然一点也不好奇。
“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一点都不好奇。”喻时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她不仅知道,她还参与了,不过是单方面参与而已。
“刚刚李遇才来过电话,说老孔在离警局五条街的地方被他们逮捕了。”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孔蒙当下就拿了钱包钥匙开车跑了,正好被李遇他们发现,好在对孔蒙的逮捕令及时批到手,这才顺利把人逮捕。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还很纠结要怎么跟喻时说这件事,毕竟孔蒙和她的关系不一般。
正因如此,她才找了胡侃帮忙,雷叔是知道后表示也想帮忙,陈芒则是被雷叔按着头强迫参与。
“就在胡侃告诉我你偷偷在查侯子渐的时候。”
喻时其实在醒来后就一直对自己在仓库里中枪一事耿耿于怀,就是那一颗子弹断了她和向零的生路,要不是李遇他们,她和向零都要在骨灰坛里相亲相爱了。问过李遇,又私下找了花以城,发现撤退命令是孔蒙下的,虽然现场的情况下撤退命令合情合理,不过喻时还是多问了一句,一问才知道孔蒙那天并不在警局里待着,通过李漾秘密调查了孔蒙车子当天的去向,发现他的车子最后出现在距离仓库不远的地方。
很多被埋藏的真相,都只是因为缺了一根线头,一旦找到了,那么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你那天晚上被人用枪指着我还瞎操心呢!”要是喻时能提前告诉她,自己还会乖乖把证据交出去吗?
她简直可以省下一个步骤了。
“那个我真没办法提前通知你。”她怎么知道对方会利用自己呢?
而且当时自己被人用枪指着,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能使劲的,只能扮演一个熟睡的人乖乖保命。
这时喻时的电话响了,来电人是咩咩,一接通就听见对方说:“喻姐,向记者出事了!”
喻时一听,马上就点了外放,问:“出什么事了?”
咩咩语气焦急,说话都有些磕巴了,“我网上看见视频,她被侯子渐那个畜生捅了刀子!”
“侯子渐那个人渣,你在警局等我,我这就过去把他弄死。”喻时朝向零眨眨眼,语气也很激动。
通话另一头的咩咩信以为真,只听见手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咩咩在喊:“快把人藏起来!”
“叛徒。”喻时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向零无言地看着对方,评价了一句:“欺负下属那么好玩吗?”
“特别好玩。”喻时把手机关机,此时此刻她不想被人打扰。
勾勾手指让向零靠近,她轻扯对方的衣领,更加近距离地嗅了嗅,说:“难怪你从刚刚就有味道,我以为你几天没洗澡了。”
向零扯着衣服嗅了嗅,味道来源大概率是来自于背心的假血,她掰开喻时去厕所处理了一下,然后推着人下楼去晒太阳。
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的温暖,喻时沉默了良久,问:“都结束了吗?”
“怎么会结束呢?一切都才刚开始......”向零低头玩着手指甲,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她身上,形成斑斑点点。
惨遭毒手的受害者们不计其数,侯子渐的罪可以用法律来衡量,但是受害者内心的痛苦是不可衡量的,没有人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活得更好,或者是一辈子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只要有人还记得,事情就永远都不会结束。
“五年......”向零呢喃了一句。
五年,对有些人来说很长,但是对她来说,总感觉是虚无的,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的了,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昨日才发生,她的时间和记忆似乎产生了断层,直到重新遇见喻时,她才觉得断层被接上了,她能感受到时间重新流动也是在遇见喻时之后。
“嗯,我们认识五年了。”喻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向零瞥了一眼正在闭着眼睛享受的人,她和她中间有一道很明显的分界线,自己处在阴凉的树荫下,而喻时则沐浴在阳光中,她想了想,站起了身,走到她右手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这下子她们都是被阳光照耀的人了。
外面的世界闹哄哄的,但就现在,她们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用全身心去感受这一秒。
但是情况并不允许她们这么悠闲下去,因为联络不到人,大个子直接找上医院,一来到就看见两个目标人物正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有说有笑。
虽然画面很美好,但是大个子是个狠心的人,他亲口打断了这幅美景,开口就说:“犯人们要见你们。”
喻时偏头想了想,对大个子说:“告诉侯大议员,在广场被他捅刀子的人急救无效,死了。”
“已经说了。”大个子早就猜到向零没事了,视频他看过了,里面把人救走的大叔他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他也曾经听王信浩说过他的名字。
本来全网同一时间发布视频这件事他也很好奇向零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在看过视频后他就明白了,这位宣称是记者的人,私底下应该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人脉,连雷叔都能友情参演,那认识一个黑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所以他能马上猜到向零的意图,正好就给自己加了几句台词,那就是告诉侯子渐人死了,顺便再解释了一通杀人罪怎么判刑,让他更加恐慌。
在征询过主治医生的意见后,喻时被允许外出几个小时,侯子渐和孔蒙分别被扣押在相邻的审讯室,向零二话不说就开门进去,喻时一脸担心地盯着审讯室的门,李遇朝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便跟了进去。
她看着自己面前紧闭的门,整理好心情,让小浪推着她进去,大个子也跟在身后。
孔蒙双手被铐在桌底下,他身上的警服从他逃离警局时就已经换下,其实早在多年前,他就不配再穿上那套警服了。
“小喻......”
“老孔,没少被揍吧!”此时对方脸颊上有淤青,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大个子的拳头留下的。
“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可不仅仅是我。”
孔蒙看着喻时,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是喻时,陌生是因为喻时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种专门看犯人的眼神,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终于颤颤巍巍地开了口:“我没得选,我老婆......”
“那都是命。”喻时语气不带任何感情,“等到了是恩赐,等不到就是命,你现在是在帮助一个人去掠夺别人生存的权利。”
“我也不想的!事情不受我的控制了......我不知道他们安装炸弹,也不知道宋深还活着!”孔蒙激动得整张桌子都在颤动。
“那你难道也不知道宋深绑架的事情吗?”喻时反问,“你不知道的话那一天怎么会那么刚好留我下来开会?”
为什么是那一天?宋深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行踪,这难道不是计划好的吗?
“侯子渐让我拖延时间,我不知道宋深会去绑架向记者。”他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是单方面接收到拖延时间的指示而已。
“就当作你都不知道吧!”喻时举起手制止了对方归根结底都是不知道的辩驳:“你朝我开枪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想杀了我们两个?”
孔蒙有个绰号叫狙神,从年轻时到现在,他的狙击记录一直无人可破,她早该猜到的,能在拘留所和监狱如入无人之境的人,官阶怎么也不会太低,只不过是因为多年的交情,她才不愿去猜测而已。
就这一个交情,差点要了她和向零的命。
孔蒙一时哑口无言,他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颓然地垂下肩膀。
他动了杀心,这是事实。
“老孔,事情都这个样子了,干点人事吧!”喻时表示自己要离开了,离开前她说:“你老婆我会帮忙照顾。”
孔蒙把脑袋磕在桌上,喻时的意思他懂,只恨他一步错步步错,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喻时出来的时候,向零正背靠墙壁等着她,迅速接手小浪的活,她告别了其他人,带喻时回医院。
后来喻时问了李遇,对方说向零进去之后当场给侯子渐来了个右勾拳,听说侯子渐因为这一拳,一颗牙松了,李遇迅速让隔壁观察室的咩咩删了那几秒的片段,并且伪装成监控失灵的样子,因为侯子渐的律师在其他地方和警察纠缠不清,所以也没人给侯子渐作证被暴力殴打的事实。
他着实啃下了这个哑巴亏。
“他说什么了?”喻时很担心侯子渐又搞威胁那一套,虽然也不一定能威胁到 ,但是她就不想向零继续听见这种话。
“他会玩摩斯码。”向零勾起嘴角,右手指关节有些痛,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他说要用一百万和我做交易。”
“一百万,挺多的,你答应了吗?”她明知故问。
“我答应了。”一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在喻时错愣的目光下,向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弯腰在她耳边说:“一百万我收下了,然后我又花了一百万,买他一个罪名成立。”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喻时完全能想象到侯子渐被向零整懵逼的样子。
在坐车回去的路上,向零点开了手机,江雪发来消息说,完整版的“侯子渐犯罪手册”已经发布到了网上,点击量在迅速增高中,热搜榜上几乎是霸榜的状态,今天不管是哪位流量歌手开演唱会,还是哪位影帝影后新戏上映,又或者是哪位娱乐圈大帅哥隐婚生子甚至出轨,统统都得给侯子渐让道。
向零会想闹大,也是为了不让这件事被侯子渐的势力压下去,只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利用网友的力量去发酵舆论,扩大事件的严重性,才没有人敢保侯子渐。
如他所愿,网络上声讨侯子渐的声音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是从吃瓜群众变身正义使者的,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侯子渐是公众人物,所有的个人信息都是公开的,网友很简单就找到了他家人的信息和联络方式,最终演变为霸凌侯子渐家属,孔蒙那里也是,老婆和儿子收到了恐吓骚扰电话,据说儿子也在学校被同学当众羞辱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向零想闹大的结果,就是那些无辜的亲属被连坐。
事情刚发生没两天,向零就接到了林夕的电话,对方语无伦次说了一大堆,最终她只能从关键词中听出来结果。
侯熙辰在学校楼顶要跳楼自杀。
马上打电话给喻时,她记得喻时说他爸今天来南鸣市。
匆匆开车来到侯熙辰念的明净大学,她大老远就能看见好些学生站在某栋教学楼前围观,往上看去,有个人背对着坐在天台围墙边上,教授们正忙着疏散围观学生,警车刚到。
迅速跑上楼顶,林夕一脸等到救星的表情,向零只觉得是对方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明明是自己把人害成这样的。
“侯熙辰你下来!”
“你们都走开!”侯熙辰歇斯底里地吼着,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全身的衣服也都是湿的。
“你自杀也不能解决问题的。”向零尽力想去说服对方下来,而她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就不该活着!我爸因为我才会犯罪,如果没有我,他不会变成这样!从来没有什么好心人,有的只是被害者,我才是那个抢了别人心脏的人!”
“所以你现在想干嘛?偿命吗?”向零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早该死的!”
“你死了,那个被你抢了心脏的人就能活过来吗?不会,人死了就是死了,你就算从这里跳下去,该恨你的人还是会恨你,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用这颗抢来的心脏苟且活着吗?”她没有想到能解决现况的办法,她能想到的只有以命偿命。
“活着有什么不好的?”放缓了语气,她又接着说:“那个给你心脏的人,他可能和你一样喜欢音乐,他可能是个音乐家,也可能是个小说家,可是他死了,他的命现在就寄托在你身上,你不觉得你有责任替他活下去吗?”
很多时候人活着,只是因为责任,因为不想负责任,所以想着一了百了把难题交给其他人,他们以为的解脱,不过只是把其他人推上自己的老路而已。
“我有什么资格替别人活着......我是杀人犯啊......”
“你不是啊......”
喻毕轩推开天台的门赶到,侯熙辰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偶像,那一段枯燥无味,每天躺着等死的回忆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我来了,你不是很想见我吗?我来了......”喻毕轩气喘呼呼地撑着膝盖。
“我对不起你,原本想做个称职的粉丝,却成为了让你丢脸的人。”看见喜欢的作家她很开心,可是也无法让她改变想法。
“你现在跳下去才是真的让我丢人。”喻毕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不怎么会劝服有意自杀的人,只能无助地看着向零。
向零接收到他的目光,她也没招了,原本以为带来一个比喻能把人劝下来,但是看对方这态度,偶像的作用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谢谢你来见我最后一面,我满足了。”侯熙辰露出此生最后一个微笑,果断地往后倒栽下去。
等向零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跟着跳下去了。
她想起了不久前,也有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跳下去,上一次她没救到许佳暖,那么至少这一次,她想救侯熙辰。
伴随着下坠的失重感,她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她能清楚看见侯熙辰惊讶的表情,还有楼下围观人群惊吓的表情,就连风中飘过的一片草叶她都没错过。
“砰”的一声,两人双双落在气垫上,向零眨眨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人,说:“你不觉得天空很美吗?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没见过这么蓝的天了,今天特别蓝。”
身边的人没有回话,她撑起身子,见对方卷缩在气垫一角哭泣,她脱了外套,盖在了对方头上,朝外头要靠近的警察比划了一下,对方走开了。
侯熙辰哭了很久很久,向零挪到她身边对她说:“不要害怕活着,如果你真的觉得自责,觉得有所亏欠,那就都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地去承受,一直到死为止。”
侯熙辰哭得更大声了,向零爬下气垫,朝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的喻时来了个击掌:“完美救援。”
“谢谢夸奖。”两人避开人群走到角落去待着,向零喝着喻时递给她的水,仰头看着天空。
真的很蓝......很蓝......
“自由落体的感觉怎么样?”
向零没有转头,只是迷恋地盯着天上的云看,嘴里呢喃道:“很棒。”
喻时知道,向零这一跳,是彻底让自己从钢索上跳下来了。
后来有关侯子渐的案子,因为兹事体大,拖拖拉拉也查了几个月,最终确认了“侯子渐的犯罪手册”相关内容全部属实,他本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外面的风声,在侯熙辰想要跳楼之后的隔天,仿佛换了一个灵魂住进了他邪恶的躯壳,主动坦诚了自己犯过的种种罪行,包括自己和方连生、李展堂、田江等人的不法勾当,并且设计陷害李载闻和孟子依,借机威胁和控制雅莲君以及倾城百货。
后来喻时听别人说,向零在那期间去见过一次侯子渐,在她的诱导下,侯子渐终于说出了给侯熙辰提供心脏的人。
透过个人信息表格,那个叫万芳的社会新鲜人在入职三天后提出离职,并且在那之后失去了踪影,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田氏药研里除了那张个人信息表,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她存在过的痕迹,她消失了,却也无处不在,通过火化炉的烟囱飘向空中,通过海水飘扬四方。
一个叫金万藏的遗体火化师在逮捕令批下来之前,主动出现在了警局门口,他说:“我没有能力阻止那些人邪恶的行径,但是我可以给死者一个体面的海葬。”
至此,长达多年的追踪调查终于拍板结案,剩下的就只有等着排期上庭等候判刑。
喻时的伤完全康复是在四个月后,喻毕轩终于舍得把两条狗带回南鸣市了,离开前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自己还会来撸的,将军也没有问题了,而且和向零也变亲了不少,至少不会再用一脸高冷的表情看她。
这天晚上喻时准时喂饱了狗子,趁着向零洗澡时就把两只狗牵进了自己的家,就是她明明交了房租却没住上几天的向零家隔壁的自己家。
蹲着身子认真地对狗子们说:“今天晚上妈妈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就自个儿玩去,你们可以滚来滚去跑来跑去爬来爬去,但是不能拆,拆了就等着被做成狗肉煲。”
威胁完两只狗,喻时迅速回到向零家,翻身上床假装睡觉。向零洗完澡吹干了头发,这才发现家里安静得很,找了一下家里,两只狗都不在,踩着楼梯往卧室走,还边走边问:“将军和饭桶去哪了?”
喻时没有答话,向零放缓了脚步,看见自己床上喻时的位置棉被隆起,嘀咕着对方那么早睡,她越过对方准备帮她把床头灯关了,喻时却突然起尸抱住了向零。
“你有病啊!”向零用手肘撑着自己的重量,好不压到喻时。
“你以为我睡了对吧?”喻时一脸得意。
一点都不理会对方的问题,她只关注另外两只去哪了,“狗子们呢?”
“隔壁家,我让它们今晚过去睡,免得打扰我们。”喻时翻身把向零压在床上说:“今晚月色很美,我们很久没一起睡了。”
“你潜台词我可听出来了。”向零无语,对方明明就是很久没睡自己的意思。
数一数,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时间过得真快。
“那要不要一起睡?”喻时认真问。
她还记得上一次对方数落自己的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向零没有言语回答,而是用行动来告诉她,她们今晚可以一起看风景。
得到允许的喻时加深了吻,直到两个人都不能呼吸了这才分开,明明空调都开着,但是总感觉很热,直到衣服都脱光了,才觉得凉快一些。
向零抚摸着喻时的背,她能摸到凹凸不平的伤疤,喻时伸手扒开了对方温热的手,说:“别摸......”
“你明明也会摸我的伤疤,怎么还不许别人摸你的了。”向零哑着嗓子问。
“因为不好看。”
“好看,我喜欢......”
喻时听了之后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这块疤面积不小,几乎覆盖了整个后背,应该以后都不能穿露背装了。
“有机会的话,我们俩一起穿性感裙子,谁伤疤多算谁赢。”
“那我赢定了耶!”
“那我去搞多几个来赢你。”
“神经病......”
是真的太久了,就连身体也很想念,一经触碰,爱意和欲望就翻江倒海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如今,向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爱上喻时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这样去爱一个人,爱到心坎里,爱到骨髓里,爱到可以把自己的一切全都交给她。
而且,只有喻时能让她这样。
喻时能瞧见她眼角的那点晶莹,她装作没看见,吻了她的眉心说:“我爱你。”
以前爱你,现在爱你,未来也会爱你。
爱意耕耘着无边无际的荒漠,直到在最中心那块开发出清澈的水源,滋生了万物,希望破土而出,而后生根发芽。
她们都在用实际行动、用灵魂、用尽一切反应去告诉对方,我很爱你。
没有特意去数,反正感觉来了就再来一次,直到天边透出一丝晨光,两人这才沉沉睡去,这一睡又是一整天,直到将近傍晚才醒来。
向零醒来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废了没?”
“还没。”喻时淡定回答。
“大病初愈,不应该啊......”向零压根都不想动那两条腿,完完全全酸软,手也累得不行,只想安逸地躺着,而且她感觉脚趾头都抽麻了。
“你知不知道光着身子躺在我面前很危险?”喻时没有特殊想法,更何况两个人现在都盖着棉被,她只是想戏弄一下对方。
“如果你不想被一条死鱼弄出阴影的话,我不介意。”向零不想搭理她,她打了个哈欠,感觉还能再睡一天。
“我喜欢有活力的,死鱼就免了。”喻时从床头柜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问:“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我没忘,你再不喂食就会被动保协会抓走。”向零无所谓地看着喻时。
喻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她们睡了多久,饭桶和将军就饿了多久。从衣橱里拉出一条浴袍穿上,她匆匆跑下楼,从碗柜里拿出狗粮就跑出门,没过多久又跑了回来,一个激情弹跳上床。
“我给他们留了一天的食物。”
“然后呢?”
“你是不是弱鸡?”
“我是不是弱鸡,你试试?”
谁是弱鸡?反正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