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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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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亲亲。”喻时嘟起了嘴。
向零起身去亲了一下,然后离开。
“就这?”喻时一脸不可置信,自己刚从死里逃生,对方就是这么对她的?
她们不是应该像小说剧情一样,在病房里亲到天昏地暗吻到干柴烈火欲罢不能,要是审核允许的话还能再顺便做一点不可描述的事情吗?
“你现在就只配幼儿园式的亲亲,懂?”指着对方的胸口,向零狠心地退开了身子,“别小说看多了脑子不清醒,这里是医院,医院是治病的地方。”
想法被戳破的喻时哼哼唧唧撅着嘴,小说里面那些乱七八糟在医院乱来的情节她当然没想过付诸实现,就是心里吐槽一下,结果对方不仅看出来了,还认真地警告了她。
“那能不能亲多几次?”喻时又嘟着嘴,像极了讨糖的小孩。
向零无奈看着对方高高努起的双唇,还闭着眼睛,她迅速拿出手机趁对方不知情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俯身亲了上去,原本打算亲完就算的她,被喻时猝不及防的一个伸舌头吓到了,情急之下咬了一下对方,她迅速往后退开,后背撞到椅子差点没倒栽。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向零说完还忍不住发出一声“啧”。
“我出血了!”喻时摸着自己的嘴唇,舌头刺刺的确实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别浪费,咽下去。”向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人就没安好心,居然想趁机搞黄色。
有鉴于无数个前车之鉴,接吻不能深吻,不然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嘶......狠心的女人。”喻时吐着舌头,自作自受了。
喻时尝着嘴里的血腥味,见向零没好脸色看都不看她,她总觉得现在气氛已经达到了自己心里的标准,是时候聊点严肃的事情了,“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在?”
向零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顿审问,只好从实招来,末了还强调了一句:“我就只是打算看看,没什么发现我就下山回家等你。”
“要是有发现呢?”
“有发现也下山回家......”向零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自认为已经很能控制自己了,就算有点什么发现也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说谎。”喻时一撇头,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她从来不对向零摆这幅表情,因为这是她的犯人的专有待遇。
向零欲言又止,最后索性什么都不说了,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时间一长,两人都有点尴尬了,虽然心里都明白再这样下去她们可能要经历交往后的第一次冷战了,但是谁也没想好要怎么打破这个局面。
向零知道自己错了,她想了想,自己不怎么会哄人,让她哄人还不如叫她去自杀,啊不对,自杀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难度,不能这么比,想起了咩咩那些总裁文里面的情节,或许有点用。
她动作永远跟得上思考,就这么一想,她双手已经动了起来,伸手一拉,床帘被她拉开了一半,正好挡住了门口,然后她跨坐到喻时伸直的腿上,双手捧着喻时的脸颊亲了上去,不是幼儿园式的亲亲,而是成人式的接吻。
喻时被亲到脑袋宕机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纱布的粗糙感,还有隔着纱布传来的手心温度,忘我地搂上对方的腰,五根手指插进了对方的头发,向零觉得是时候了就把人扒开,声音软软糯糯地说着:“我错了......”
“错哪了?”
“哪都错了......”
“你要怎么弥补?”
“让你为所欲为?”
“这个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你平时都已经让我为所欲为了。”
“那算了。”
撒娇不过三句,向零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撒娇这是人干的事?
就在此时,门被敲了三声后推开了,向零这一次是脑子跟不上动作了,她一个原地翻滚就摔下了床,一声巨响在病房里响起,她躺在地上呲牙咧嘴,这一顿摔可把她摔懵了,她索性卷缩在地上不起来了。
心疼地看着地上装死的人,喻时狠狠瞪了一眼走进来的那群人,刑侦二队五位小朋友外加一个缉毒队长,不多不少刚刚好,“你们礼貌吗?”
“我敲门啦......”谢学行无辜地指着门,他很礼貌啊!
“敲门后我让你们进来了?”
“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声响......”
谢学行一个弯腰就想去看,被喻时扯过一根香蕉扔在脸上,“给你们正式介绍,我女朋友向零,正在睡觉,请你们不要打扰她。”
“向记者怎么睡地上,这不是有床吗?”大个子指着喻时旁边的家属小床。
“为什么睡地上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喻时掀开自己身上的一张薄被,扔给地上装死的人给她盖上了裹尸布,“有什么事长话短说小点声说。”
谢学行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一脸正经说:“所有事情你已经都听说了,这是我们调查到的关于宋深的资料,你先看看,然后根据我们的评估,觉得他对警方人员存在一定的威胁性,包括你这位向记者,有鉴于你们两位现在都没有自保能力,我们在这之后一段时间都会适时地派人保护,直到把他抓到为止。”
“很周到,我谢了你的好意。”喻时打开文件夹,里面厚厚一叠记录了宋深从小到大的各种事迹。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劝一下她,让她不要做出甩掉警方人员这种事情,。”谢学行大概也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点什么,以防万一还是先说明一下,他不背锅。
“我劝不了。”喻时说得斩钉截铁,“你的人要是连一个普通人都跟不了,那还保护个毛线?”
李遇扶着额头,心里哀嚎着:“姐你是个警察,还是个队长,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跟流氓一样?你这是在给同事抬杠!”
但她是队长,自己最好乖乖闭嘴。
“那出事了后果自负?”谢学行丝毫不退让,自己作的死就得自己承担。
“你试试?”喻时挑眉。
李遇一个闪现挡在了两个人中间,这件事怎么说都是自家队长不对,他很少见喻时无理取闹,这是第一次,身为副队还是要好好调节一下同事间的友好关系,他说:“喻姐就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人还是要保护好是吧,我相信向记者会有分寸的。”
“她要是有分寸就不会自己去找宋深打架。”谢学行没忍住讥讽了一句。
喻时歪过头,视线直盯着谢学行,“妈的她爱打架就去打,怎么着你了?我让她打的行不行?”
这护犊子的喻队太可怕了,李遇赶紧推着谢学行边走边说:“谢队,我们下午还有重要会议,不能久留,喻姐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一群人全都被李遇推了出去,其他人甚至都没说上一句话,完全在场客串哑巴了。
病房终于清静了下来,喻时看着手里的资料说:“你听见了,不准甩掉保护的人。”
“我以为你不听人话。”刚刚那一顿唇枪舌战她当然都听进去了。
喻时无理取闹起来她可能也要招架不住。
“我只是想气他而已。”
喻时挪了挪屁股,让向零躺她身边,这床不大,但是挤一挤还是能躺两个人的,两个人一起看着有关宋深的资料,这资料不应该给非警方人员看,但是为了让向零彻底了解一下宋深这个人的危险程度,她不介意让她看看。
宋深从出生起就是孤儿,据说是孤儿院院长早上醒来时就看见门口有一个躺在襁褓里的刚出生婴儿,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连名字也没有。
院长收留了这个婴儿,并取名为宋深,宋深长大后性格在孩子群里算是比较内向的,常常一个人在角落看着别的孩子玩,别的孩子有小团体,一开始也会合伙欺负他,但是他虽然内向,却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别人打他右脸一拳,他也会朝对方右脸一拳挥过去,不多不少,完全是以牙还牙的性格,别人不惹他,他也从不主动招惹别人。
大概在宋深十岁的时候,林兴成收养了他,林兴成当时已经四十五六岁了,未婚也没有对象,一个人做着小区保安过日子,收养了宋深之后就一直待他如亲儿子一样照顾,宋深比同龄人懂事,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该要求什么而不要求什么,他很清楚林兴成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他不能过分要求林兴成爱他,毕竟不是亲生的。
但林兴成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一直都想让宋深知道他完全可以把他当做亲生父亲,所以他尽其所有去爱他,宋深在朝夕相处间也逐渐把他当作亲生父亲,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用血缘就能衡量的了。
宋深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四处打着零工,一开始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两父子小日子过的还算可以,平平淡淡也就完事了,转折大概是发生在林兴成被一群醉酒的青少年暴打一顿后开始,宋深当然带着林兴成去报警了,但是据说那群人里面有个大老板的儿子,大老板和警察局长关系不错,最后也没立成案,他们连道歉都没听见一句。
“社会底层的垃圾也妄想抓本少爷的裤腿?”
宋深对这句话印象深刻,他一直以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后来他才发现,只要有资本,任何人都可以随便犯他,而他只配隐忍,林兴成那一次受伤让他落下了病根,每到晚上膝盖关节就会疼得走不了路,因为夜凉。
宋深趁林兴成睡着后,偷偷溜出了家里,将殴打他爸的人全都揍了一遍,虽然自己身上也全是伤,但是他以牙还牙,把那个少爷的腿打断了。他很自然地就被警察抓了,以为自己就要蹲牢子的时候,田江出现了,把他从警察局里保了出去,后来他也没受到任何惩罚,所有事情就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你能不能保护我家小孩?”田江这么问他。
他答应了,他心里知道田江身上所拥有的比那个少爷家还要多得多,所以他攀定了这棵大树,他确实也攀住了。
记录就到这,中间还有很多宋深在学校发生的一些事,全都不是什么好事,由此可见宋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喻时眉头深锁,当天晚上井禾告诉他们关于牧羊场地下有研究室的情报,不排除都是宋深的计划,就等他们大批人员赶到时,想一个大爆炸炸死所有人。地下研究室的入口就在牧羊场中央,掀开那一块草皮就能看见下面的研究室,当时负责去掀草皮的人是喻时,她凭着细微的声音听见了草皮下方的声音,类似于时钟的计时声,下意识反应过来迅速让所有人逃离后,爆炸就发生了,当时他们所有人就站在爆炸上方,如果没发现在那里多呆几秒的话,可能全员都要被炸死。
因为爆炸人员分散,宋深的团伙埋伏在各处进行伏击,原本应该已经被宋深安排离开的林兴成回来了,不幸被流弹击中身亡,才导致了后来宋深对警方人员补枪的行为。
“不要担心,我会好好学打架的。”向零经此一役,总觉得自己是时候去报个班上课了。
她可没有每一次都能活下来的自信。
“要不是我受伤了,我想亲自教你。”喻时可不想向零和别人摸来摸去的。
“等你好了,我们打一架。”粗略估计,这枪伤怎么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将文件收好,喻时握着向零的手又开始搓着,说:“我给你说说我家?”
“好。”向零把头靠在喻时肩上。
然后喻时就给她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喻毕轩是个作家,出版了不少作品,向零不怎么看小说,所以对这一行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在检索过笔名之后,才大概知道了喻时爸爸确实是个很有人气的作家,不少作品都卖出了影视版权,光今年上映的就有两三部,而喻时的妈妈方佳凝是律师,不过她的主场不在南鸣市,而是稍远一点的苏伦市,苏伦市是国内首都,方大律师在首都市的名号非常响,是少数几个在首都律师界闯出名堂的女律师,名下有一家叫沉雪的律师楼,楼里的律师也都是精英,首都市半城官司都是包揽在沉雪律师楼下面的。
“写小说的和搞律法的怎么就走到一起了?”向零真诚发问,怎么想都没点直接关系。
“我一个警察不也和你一个记者走一起了吗?”警察和记者,几乎是完全对立的两个职业,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兵和贼都能相爱,她们这些也不算什么,“据说是我爸搜集素材时缠上了我妈。”
“那我能不能找你要点素材?”向零眼巴巴盯着她看。
警察耶!白给的内幕消息耶!
喻时给了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顺便讥讽:“我以为你很能,自己查去啊!”
“也不是不行......”向零嘟嚷着,她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爱怎么查怎么查,以后当然也可以,只叹这人不懂风情,意思意思宠一下怎么了?
“我说真的。”喻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在向零一脸懵逼发出疑问词后继续说:“这案子还没结束,田江和田氏药研搞不好能逃脱。”
“不查了......”他们都没你重要。
喻时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失去意识的这几天对方应该想了不少东西,但是她不希望对方为了自己放弃这几年的努力,而且并不是说向零不去查,那些人就不会盯上她,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由不得向零脱身了,田氏那边肯定也在暗中调查,现在的状况是,看谁能抢先对方一步置于死地。
“我知道你不查出来的话一辈子都不好过,不要担心,你身后有我。”喻时其实一直都对向零的坚持保持着一个疑问。
什么原因让她为了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禽兽父亲坚持了好几年?
“你要不要录一份迟到了四年的口供?”向零问。
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过别人,关于她被包十黑抓走的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记忆像磁盘倒带一样迅速回溯,她又一次像每每午夜梦回一样回到了那间想永远逃离的屋子,充满酒精味的空间、不绝于耳的怒骂声、身上的疼痛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样,这些画面都永远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记得那天很冷,她因为腹部的伤疼痛难忍,向老板请假了,她当天甚至有些发烧,就记得自己吃了药之后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直睡到了晚上,她醒过来,想找点东西吃,正想转开门把,却听见门外向远至在说话。
“九点可以,你们记得把钱带上,没看到钱或者数目不对,我都不交人。”
向零打开门,脸上布满了阴霾问:“你在和谁说电话?”她听见钱了。
这家伙又和别人借钱了?他知不知道自己为了还他的债已经多久没有休息过了!
“没有,就和朋友通个电话。”向远至也有正常的时候,他平时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能和向零好好地说上两句话的,“桌上有晚餐,你吃一下。”
晚餐?这家伙居然会给她买晚餐?!
向零走到桌边一看,确实有那么一个袋子,将带子解开,里面是一碗已经坨掉的面。
对于这碗坨掉的面,她并没有一点想吃下去的欲望,于是她就坐在餐桌边玩着手机,向远至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两个人就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谁都不理谁。
过了良久,向远至才试探性问:“你不吃一点吗?我特地给你买的。”
“不吃。”她回答得很绝情,不给对方留一点面子。
向远至哑口无言,他频繁地看着墙上的挂钟,八点三十分,向零此时起身,正准备出门去给自己买点真正能吃的东西,向远至却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向零开门的动作停顿了,她僵立在原地,全身仿佛被人下了急冻术一样,她从几年前开始就没再奢望能等到这一句道歉,时至今日又是什么让他突然说出口?
“对不起,我错了,我们以后能不能和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向远至低着头,看着桌上自己的烟盒。
向零眼眶有些微红,她不能忍受别人向她服软,因为这样她就会把受过的伤害都抛诸脑后,不顾一切地去原谅对方。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向零转身,向远至盯着她,眼中似乎真的带有那么一点歉意。
向远至眼里流下了泪水,“是我自私,因为失去你妈,我只是想找个人怪罪而已......”
“而已......”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残暴的行为,向零无言了。
他在使用暴力的时候有没有过那么一丝的愧疚,他在用言语伤害她时,有没有产生过那么一丝的歉意,现在在他口里居然就变成了“只是想找个人怪罪而已”。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不相信这一次他说的话,正如他以前说过的“下次不打了”一样。
“这一次你可以相信我。”
向远至起身,他朝向零走去,向零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撞到了门板上,她全身不自觉地颤抖着,被向远至抱进怀里,就像小时候对方抱自己一样,只不过感觉已经变了。
小时候她曾经满心期待的拥抱,在此刻她只觉得抗拒,因为她不知道对方的下一个动作是不是掐她脖子,还是揪她的头发......
但这些想象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向远至只是抱着她,就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说:“我爱你,我们以后都会好的。”
她眼泪决堤了,在多年之后第一次主动回抱了向远至,向远至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她,把她按在了餐桌边上,说:“吃吧!我特意买的,吃完我们就都会好的。”
向零听话地吃了那碗坨掉的面,软烂的面条间带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她马上意识到不对,冲进了厕所趴在马桶上扣喉,将刚吃下去的面全数吐了出来。
她只是想相信他一次,就那么难吗?
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着:“你在面里放了什么?”
“可能是面馊了......”向远至扒拉着脑袋,说话间的姿态很不自然。
向零抓着手机就要出门,向远至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往后拽,将她往桌上摔去,她额头碰到了桌角,顿时血流如注,向远至说着:“你不能出去。”
“我他妈为什么不能出去!”向零随意地擦擦自己的伤口,衣袖上瞬间沾上了斑驳的血迹。
“我求你了,就呆一会儿。”向远至脸上百般哀求,他又看挂钟了。
此时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
“九点谁要过来?”她听见了,一开始向远至和别人通电话说了九点。
“没人过来......”向远至移动了位置,挡住了身后的大门。
“该死的......”向零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你要干嘛!”向远至一把抢过向零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手机碎了。
“你发什么神经!”向零起身去捡起了手机,她要离开这里,马上。
然而向远至掐着她的脖子又拽着她的头发说:“不准走!不准出去!呆着!我们都会好的,下辈子都会好的!”
向远至拖着把人扔进了房间里,并且将门从外面反锁,任由里面的人大喊大叫他都只是说着:“够了!都闭嘴!安静!”
向零在房间里,门口出不去她就跳窗,结果一去扒拉窗户,却看见上头被落了好几道锁,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等下九点过来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给碎掉的手机按了开机键,屏幕却是一片黑暗,她拉开床头柜,从里面翻出自己的旧手机,手忙脚乱给手机插了卡,她脑子里记的某串号码,是几天前才收到的,她毫不犹豫地拨了对方的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门外出现了开门声,好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传进来,她继续拨着电话,电话另一头又想起了:“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在哔一声后留下您的讯息......”
她绝望了,说了一句:“救我,我要被杀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因为没电关机了,她找不到充电器,身后是大力拍门的声音,将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按到门口暂时挡住,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日记本,身后开始出现了重物砸门的声音还有源源不绝的叫骂声。
她拿出笔,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了最后一篇日记:2017年12月10日,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死了,可悲的是我只能想起她,我向她求救了,她没听电话......谢谢你坚持了这么久,来世会更好的。
就这样吧!留一行潇洒的遗书,或许会有什么人能看到,她马上就会去死,不管向远至在密谋什么,她都不会让他如愿。
门被砸开了,向零手里迟迟没捅进自己脖子里的笔被人抢走了,她浑浑噩噩被人拖到客厅去,她应该要捅进去的,可是她为什么没这么做,她不明白......
“人,我带走了。”包十黑指使着手下将一个包扔在了向远至面前。
向远至马上拉开了拉链,他看着钞票时眼里的光芒很刺眼,向零觉得讽刺的是,这个人可以为了钱把亲生女儿卖了,还不惜演了一场足够让人尽信的温情戏码。
“我就不该相信你......”她恨恨地说着。
“你相信我了吗?”向远至怔怔地盯着他看,眼里全是茫然。
“我信了!我信你不会再打我,也信你不会再喝酒赌博,但是你哪一次兑现过自己的承诺?”她很心软,所以只要他说上那么一两句承诺,她都会去相信,因为她想变好,也想这个家变好,“你的承诺比腐蛆还廉价。”
“我们都没有这辈子了啊......”向远至低着头,他都想好了,他很快也会一起走的。
如果这辈子不行,那就下辈子重新开始。
“不是没有,是你不敢有。”向零放弃了挣扎,任人拖拉着。
到此为止吧!
如果一切都在这里结束该有多好......
向远至回过神来,他起身去拨开那些人,握住了向零的手,对包十黑说:“我不卖了。”
包十黑一个皱眉,这人渣在想什么?人渣就应该彻底烂下去,现在是演什么父女情深?
“由不得你了,钱我已经给了,人我必须带走。”指示着手下将向远至的手强硬掰开,他又说:“你记住,是你亲手杀了她。”
后来她被带走了,直到离开前她都没看清向远至眼神里的感情。
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他是真的改变主意了,还是只是又一次的欺骗她?他是不是还爱她?他最后那是不忍心吗?
这些疑问在她往后的日子里成为了想不明白的难题。
“后来我就不再想了,因为他没有追出来。”同一个晚上,向远至两次放弃了她。
“后来你还是想知道不是吗?”喻时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在指尖卷了又放,放了又卷。
“嗯,因为那天晚上我们或许都能好好的活着。”因为向远至的一个举动,所以她查了很久。
如果他当时什么都没干,什么也没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抱着满怀钞票看她离开,她或许还能欺骗自己,向远至只是单纯的恨她,恨得想要杀了她,但是一个赌鬼在面对一堆钞票时说要放弃,所以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着,当时的向远至是不是真的知错了,他们或许在那个晚上都有转弯的余地,不过是被包十黑背后的人剥夺了权利而已。
“所以你都坚持了那么久,更应该查不是吗?”这是喻时第一次那么坚定地让对方去查。
向零的这道题,她必须解开才行,不同以往,学业上遇到不会解的题,日常中遇到疑问,这些都有办法解答,就算解不开,也会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被渐渐遗忘,而且无关痛痒,但是向零这个不一样,她永远都没办法忘记,她心里会永远存在着一根刺,她不希望向零往后余生都被这个疑问所困扰。
“我身边的人不多了,我不希望连累你们。”比起自己,她更害怕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离开。
“我们也没差劲到能被你连累。”喻时打趣道,“真的,放手去做,不要担心,因为出事了,我会救你。”
向零手指轻轻点着喻时的胸口,那是子弹打进去的位置,“请这位患者先顾好自己再打算。”
“唉,你抬个头。”
等向零一个抬头,她低头亲吻了她的眉间,用非常轻柔的声音说:“我很抱歉那天没能及时接到你的电话。”
向零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暖,还有眉间的轻吻,她说:“我很感谢那天你来救我了。”
所有的抱歉和感谢,她们都将铭记心里,记一辈子,并且用余生去支付那份歉意和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