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
-
“跑?跑个锤子......”向零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她偏头,双手同时松开,刀锋划过她的颧骨扎进了脑袋旁边的地里,她迅速翻身将宋深踹开,接着一个翻滚半蹲在原地。
她双手掌心被划出了很深的伤口,空手接白刃一般人可办不到,她算一般人,双手颤抖着,疼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血液从指间滑落,滴进泥地里,此时此刻她可不会跑,因为她身后是躺着的喻时。
向零捡起了地上的刀子,她的手就算再疼也必须得握住武器,这样才能保护身后的人,她没学过打架,偶尔看看电视剧和视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脑子学会了。
握紧了刀子,这样才不会感觉到疼痛,宋深可能失血过多,被她一脚踹开后并没有马上爬起来,她趁机欺身上前,刀尖对准了对方的喉咙就要狠狠刺进去,宋深赶紧握住向零的两只手,挡住了攻击。
手心持续渗出鲜血,鲜血滴落在宋深的脖子上,仿佛她已经把刀子捅进去了一样,宋深腾出一只手在身边的草地上摸索着,他刚刚掉落的枪就在这附近,向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最后加重了力道,却没能把对方的那只手逼回来。
这一次要嘛她捅死宋深,要嘛就是宋深捡到枪一把崩了她。
喻时被爆炸震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只能听见火焰噼啪响和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人声,艰难地支起上半身,她四处张望,视野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火光照耀着的向零的半边侧脸。
喻时摸索着草地,在脚边摸到了自己的枪,打开保险,她瞄准了向零的位置,向零并没有发现她醒了,此时她的脸因为极度用力变得有些扭曲,她身下压着那个嘴角有疤的男人,举着枪,她瞄不准,向零离他很近,她怕伤到她。
额头上的血流进了她的眼睛,刺痛了她的左眼,她干脆眯起了一只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枪口对着刀疤男的位置却止不住颤抖。
该死的!
“向零你闪开——”
向零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本能反应放弃攻击,往左边翻滚了几圈,一声枪声响起,子弹并没有打中宋深,而是擦过他的耳际上方,察觉到子弹的方向来处,他并没有做任何瞄准,朝着某个方向就是连开好几枪。
向零只能听见耳边炸开的枪响,伴随着耳鸣的嗡嗡声,她看见坐在原地的喻时径直地往后倒去,然后一动也不动,她声音嘶哑地喊了出来,手脚并用爬起来一个冲刺就向宋深跑去,然后一个抬腿踢在对方下巴上,她发誓她绝对是用了所有力气去踢的,因为宋深被她这一下踢晕了过去。
连滚带爬靠近喻时,只见喻时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天空,她动不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传来的剧痛,痛得她想原地去世,但是不能,向零还在。
向零见喻时嘴里不断流出鲜血,她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一颗子弹穿透了防弹衣射进了她的胸口,创口正不停地冒出鲜血,她手足无措的想用手压着伤口止血,可是她怕喻时会痛。
喻时从来没见过向零脸上什么时候露出过现在这种慌张的表情,她明明脸上都是脏的,可是泪水却很干净,滴在她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很舒服,也很难受。
“不......哭......”喻时伸手去帮她擦眼泪,她很难受,比死还难受。
“你就是这么让我在家等你的吗!”向零最终还是下手按在了伤口上,按了会痛,不按会死。
“你就是......这么......等我的......吗?”喻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为了让向零安心,她可以坚持。
向零咬着下唇,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她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她心头,“坚持住,别死......”
“不会......死的......”喻时说着话,她神智已经不清醒了,眼皮也特别沉重,像几天没睡觉一样,她很睏。
向零见对方状态不对,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说着:“喻时我求你了,别睡,眼睛打开,千万别睡!”
“你......受伤......了......”喻时握着对方的手,她的手心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流血,“血......很贵的......”
“我当然知道贵,你倒是也不要流啊!”向零怒骂一声,喻时的衣服已经被她自己的血染湿了一大片,都能拧出血来了。
“我睡会......”
“我求你了行不行,别睡......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向零将额头抵在喻时额头上,能不能,不用言语,就将感情传达给她。
“我......”喻时话没说出口,她感觉喉间有液体往上涌,推开向零的脑袋,她别过头,在草地上吐出好大一滩血。
“我......”
“别说话了,再说会死的......”向零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害怕对方突然离去。
不说不行,不说就怕没机会了,喻时努力睁大了眼睛,将向零的脸烙印在自己脑海里,说:“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从警那么多年,殴打伤、刀伤,其他各种各样的伤都是家常便饭,唯独枪伤,这是第一次,所以她也掐不准自己到底能不能撑过去,她希望自己如果真的撑不住走了,她能过得很好,她能找到新的另一束光,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向零的另一个深渊,她希望她往后余生都能沐浴在阳光之下。
但是她好自私,自私到希望自己是对方的唯一,自私到不希望她爱上另一个人,所以她说出口的不是“我希望你幸福”,而是“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能不能再爱我一下,等到我死了,没有知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再去爱别人也没关系,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一直爱我。”喻时这些话都藏在她心底,她不能说出来,也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我也爱你,所以求你活着......”
向零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就算是四年前那个时候,她也没有过现在这种心情,如果现在有人能帮她测一下心电图,要嘛趋于直线般的平缓,要嘛像过山车一下猛烈地上下起伏抖动,反正都像是一个人临死前该有的心跳。
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宋深团伙在经过漫长的枪战后全都被制服了,刑侦二队其他人从另一边脱身就赶着去找自家队长,最后发现她就在一群羊尸里躺在另一个人怀里。
晕倒的宋深被戴上手铐抬进了救护车,喻时也被救护人员迅速做了急救处理,被救护车紧急拉去了医院。
谢学行头上也挂了彩,正在指挥现场善后,很多同事被爆炸波及,又有更多人在枪战中受了伤,他很愤怒,当下就只知会其他同事说:“不是警方的人全部带走!”
警方人员和非警方人员很好认,两个警察一看就要去给站在一旁的向零上铐,却被李遇和大个子两人挡住了,谢学行一脸不悦地皱眉,一字一句说着:“非警方人员全部带走。”
“你带一个试试?”李遇伸手挡住了两位同事。
“我们喻队的人,你说带就带?”大个子撸起了袖子,就今天,就现在,他不介意再动一次手。
双方互相对峙着,一辆警车停在了旁边,车窗摇下,咩咩坐在副驾驶说:“向记者上车,去医院。”
向零一听,迅速坐进了警车里。
谢学行看着逐渐远去的警车,说:“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违规了?”
“爱投诉就去投诉,只要能救喻时,我不介意。”李遇说着和大个子一起上了另一辆警车,同样赶去医院。
向零坐在后座,君子给她的双手做了简单的包扎,前方小浪开着车,鸣着警笛,一路上通行无阻,抵达医院后向零被早就接到通知在入口待命的医护人员拉去处理伤口,伤口很深,医生给她缝了针,然后把双手裹成了粽子。
整个急救室因为喻时的血型而发疯似的在找其他医院调用血包,向零自告奋勇要去抽血,医生把她按了回去说她状态不合适,向零坚持着说:“只要抽不死都能抽。”
碍于手术室里病人大出血,从其他医院调用血包需要时间,所以医生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向零的要求。
刑侦二队其余五人都呆在喻时的手术室外面或站或坐,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只能看见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很多不同的面孔,医生中途出来说了一句:“病人失血过多,正在尽力抢救中。”
就这一句话,注定了他们今晚都不好过。
谢学行随后赶到医院,宋深虽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但是都不严重,很快就被几个警察从急症室里带出来,除了身上的绷带,看着能走能跳,跟没事人一样。
路过急救室时,他看见那几个警察焦虑不安地等在手术室外,嘲讽道:“你们是等着人推出来办葬礼吗?”
“找死。”大个子撸起袖子,其他几个人马上把他按回去。
“想打就打啊!怎么,不敢动手?你们那个队长肯定要伤心养了一群不敢动手的废物。”宋深继续嘲讽着,两个警察准备把他拉离危险范围。
“妈的......”这一次换小浪要冲上去,都被其他人拉住了。
向零抽血后医生让她休息,她意思意思休息了一下,不放心喻时就溜出来,却看见宋深在作死,除了宋深以外的人全都铁青着脸,向零知道他们绝对不可以动手,就算喻时在也不会允许他们动手的。
他们不能动,她能。
大步走过去,宋深被强行架着走,他脑袋一直往后看,嘴里还是连珠炮似的不停嘲讽,两位警察因为她的出现停下了脚步,谢学行也站在一旁,向零伸手去将宋深的脑袋扳过来面对着她,然后右手一拳揍在他的左脸上,两个警察同时松开了手,宋深摔倒在地上。
“起来还手。”冷着声音,她居高临下盯着宋深,如果眼神能杀人,宋深此刻应该已经被杀成了碎渣。
她敢说,只要宋深敢爬起来,自己绝对要让他重新躺回地上。
宋深马上指着向零说:“我要告她故意伤害罪。”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当无事发生过,两位警察淡定地把人拽起来,在谢学行的示意下强行将他拖走。
“我亲自押送。”谢学行告别了其他人,朝向零点了点头,才随后跟上。
等人都走了之后,向零才感觉脑袋一阵晕眩,差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还是咩咩和君子手快把她扶住,将人放在座椅上,其他人从担心一个人变成了担心两个人,里面躺着的人长什么样他们看不见,但是外面这位坐着的脸色白得和纸一样,仿佛一具尸体。
因为刚刚的动作,她手心的绷带开始出现了血点,随后血点逐渐扩大,几乎染红了整个手心,咩咩和君子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等她同意就把人又架去了急诊室。
第二次回到手术室门口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抢救还在进行中。
她从来都不知道等待是那么难熬的事情,尤其是在对方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喻时有多少次就是坐在手术室门口等她出来的,她的心情自己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今晚过后,她们是不是都不再需要等在手术室门口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李遇此时接到了电话,他一脸严肃在角落里聊了一下,这才叫上其他人避开向零说话,挠着头发,他说:“谢队押送宋深的车发生意外坠海了,车上所有人现在是失踪状态。”
向零在远处盯着李遇说话的双唇,她从唇语读出了个大概,懊恼地按着额头,她不想理了,只要喻时从手术室活着出来,她可以什么都不管。
手术室的门终于又一次打开,几个人敏感地望过去,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说:“手术顺利,子弹已经取了出来,危险期还没过,从现在开始很关键,但只要人醒来就算没事了,不要担心,病人的求生意志还是很强的。”
喻时被从另一个通道推进了加护病房,她身上插了不少管子,一脸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仿佛只是睡着了,几个人就趴在外面窗口盯着里面看,在被护士催着赶走好几次后,刑侦二队才陆陆续续告别向零,离开了医院。
她一直都看着喻时,心里咒骂着她怎么能睡得那么安详,还不赶紧起来云云的,最后她觉得累了,就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睡了过去。
她是被人推醒的,醒来看见的是大个子,对方一脸忧心说:“向记者,你先回去休息吧!喻队醒了我会通知你的。”
大个子说着把一个购物袋递给向零说:“这是喻队留在办公室的换洗衣物你凑合着穿一下,你现在这身走出去不太好。”
向零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穿的是浅色衣服,现在上面全是血污,看起来就像刚杀过人一样,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购物袋,说:“不凑合。”
起身去厕所换上喻时的干净衣服,衣物上除了洗衣液的味道,还有她熟悉的味道,躲在厕所忍不住又哭了一通,她才终于离开医院,不过就回家洗了个澡,又马上去了医院。
她想要喻时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在喻时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刑侦二队每天轮流不同时间段上医院,每次都能看见向零就坐在加护病房外面的凳子上,偶尔发现她不见了,但不到一个小时人又出现了,不管多早多晚,她都在,见她累得睡着了,他们也会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并不吵醒她。
有一次小浪想去劝她回家,但是被咩咩拉住了,她说:“你还不如劝喻姐快点醒来比较有用。”
从那以后,就没人再让向零回家休息了。
押送宋深的车子在回警局途中发生意外坠海,警方连夜派人搜救打捞,在隔天清晨六点多,车子终于被捞上岸了,前座两个警察殉职,谢学行和宋深二人不知所踪,上午十点左右,有人在附近的岸上发现了昏迷的谢学行,紧急送院后已经抢救过来了,大约在当天晚上九点左右恢复了意识。
宋深仍旧是失踪状态。
谢学行在醒来后的隔天早晨就强行出院了,警方继续派了大量警力将整片水域都搜索了一遍,仍旧无果,当天晚上在牧羊场因为爆炸销毁了大量证据,牧羊场主人林兴成被流弹击中身亡,但好在宋深车子因为车胎爆了没能被人开走,里面还留存了一些准备带走的重要资料,其中就有部分名为“PNT”的药物数据,全数被警方缴获,足以问罪田氏药研。
PNT药物,全名不详,田江受审时解释,那是一种有关神经方面的药物,正在研发中,警方所获得的数据是他们在研发过程中丢弃的副产物,原本可以让宋深直接指证田江,但因为宋深正处于失踪状态,田江似乎也抓住了这个命脉,声称宋深只是自己的一名保镖,他背地里是做什么的,自己一概不知情,完全撇清了关系,至于其他被逮捕的研究室成员,也完全表示一切都和田江无关。。
在好几名警察殉职,多名警察负轻重伤后,案情陷入了胶着......
谢学行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呆着,他刚刚骂跑了好几个人,他压力很大,那么多人员受伤,好几个死了,还有一个在医院昏迷不醒,宋深还在他眼皮底下失踪了,他该怎么去负责?他该怎么给那些殉职警察的家属一个交代?
他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辆货车从他们侧面撞了上来,警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翻滚了好几圈,然后掉进了海里,宋深在车里实施攻击,他利用手铐链子勒住了他的脖子,他首先是给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两个人在后座扭打起来,前座的两个警察在被撞之后就昏迷了,根本没有办法自救。
铁链深深勒进他的脖子里,完完全全堵住了气管,之后他陷入昏迷。
肇事的货车司机当场被捕,经过酒测证明了司机醉酒驾驶,司机本人主动承担认罪,已经移送法办。
一切都过于巧合了。
喻时昏迷的第五天,她的父母接到通知从国外赶了回来,两个人见到向零就坐在外面长椅上,喻母方佳凝首先问她:“你是?”
向零看着两位陌生的伯父伯母,嘴里干涩,她舔了舔唇,回答:“我是喻时的......朋友。”
喻父喻毕轩露出微笑说:“我听护士说了,你最近一直在照顾我们小喻,辛苦你了,现在我们来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嗯......好......”向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起身告辞。
并没有离开医院,她在外面草地上找了张椅子继续坐着,拿出手机,里面有不少消息,和自己从来都不怎么联络的刑侦二队其他人每天都在自发给她透露点消息,她当然知道现在案情如何胶着,但是她已经不在意了,任何事情都没有喻时来得重要。
不管这一次事情会如何收尾,她都不打算再查下去了,她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差点失去喻时的恐惧感,比不知道真相更可怖,她想为了她,放弃曾经的坚持。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她还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日头渐渐往西边倾斜而下,直到刑侦二队全员赶来医院,她才被通知说喻时醒了,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下,她迈开腿就往喻时病房跑去,喻时的病房在七楼,她嫌弃电梯太慢,就跑楼梯跑了七楼,跑到加护病房外一个急刹,她双手趴在玻璃上使劲往里面看,她能看见伯父伯母就在里面,背对着她挡住了喻时,她似乎能看见里面的人在说话,她控制住了自己冲进去的欲望,坐在外面长椅上耐心等待。
刑侦二队全员来到时,看见的是向零坐在外头,双手掩面脑袋低垂,几个人默契地背过身子将向零挡了个严实,喻毕轩和方佳凝夫妻从里面走出来,明显也是刚哭过,他们没看见几个人身后的向零,只是和其他人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李遇在玻璃边上看见里面喻时对着自己说话,他读懂了对方的唇语,说的是:“叫她进来。”
李遇拍拍向零的肩膀,说:“进去吧!”
向零使劲擦了一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显得淡定从容一些,走进去之后,喻时露出了微笑,声音沙哑且虚弱说:“趴着。”
向零照做了,她将脸埋在对方肩上,只听见喻时深吸了一口气说:“真香。”
向零本能反应回了一句:“你变态?”
“医院的味道太臭了,你比较好闻。”喻时说着弯起右手,摸了摸向零的头发,“我醒了你为什么还哭?”
“没哭......”向零咬着下唇,但是声音有些颤抖还是让喻时听出来了。
“你看我一眼。”喻时拍拍她的脑袋。
向零乖乖抬起头,那双眼睛明明就是红的还嘴硬不承认,她伸手捏着对方的脸颊,这里捏捏那里搓搓,又说:“才几天你就憔悴成这个鬼样,早知道我就不睡那么久了。”
向零虽然不喜欢被揉捏,但是碍于喻时现在还是个重伤病患,她只能任由对方的魔爪在自己脸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
“你今天能好好回去休息了吧?”喻时甚至都不用听别人说,眼前这个人肯定都没好好休息过,那黑眼圈比熊猫还黑。
“你醒了就该换我睡了。”向零此刻确实很疲惫,早几天的焦虑和不安一直萦绕着她,睡也睡不踏实,现在心情一放松下来就觉得累了。
“你可以趴我这里睡一下,谁进来我就帮你赶走。”喻时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向零听话地趴了上去,仅仅几秒她就完全昏睡了过去,喻时继续用手摸着她的头发,看见对方缠了绷带的手,一定特别疼。
终于把视线从向零身上移开,她看了一眼玻璃,只见她的几个下属都背靠在玻璃上,非常一致地在聊着天,没人朝她们这边看。
“我真的很想转头了。”咩咩嘟着嘴,大个子不让她回头,好几次她都差点瞄到了,硬生生被掰了回来。
“看什么看,儿童不宜。”大个子双手抱胸,他好像能想象到里面那两人现在正在干嘛!
“正常来说重伤患者是不能有大动作的,所以不存在什么儿童不宜的场面。”君子理性分析着。
“你们想多了,喻姐一身堂堂正气,向记者的形象怎么说也是清冷理智派的,你们把人想得太歪了。”小浪对喻时的印象一直都觉得她会一辈子孤独终老,偏偏向记者给人的印象也是一样的清冷寡淡,他至今还是很好奇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难不成负负得正?
“身为副队,我会将你们刚刚的一言一行如实上报。”李遇轻咳了一声。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有想回头的欲望......
可能站了有一个小时,他们这才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只见向零走出来,脸上还有一丝残留的睡意,她说:“我先走了,你们喻队让你们随便一个人进去。”
既然是随便一个,那绝对是让李遇进去。
隔天喻时在经过医生详细检查后,她完全可以脱离呼吸机自主呼吸了,医生说这恢复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随后就帮她转到了普通的单人病房。
向零是来到医院后才被告知的,走到喻时的新病房门口,正好看见喻氏夫妻走出来,她问了声好,他们就说自己有事要忙,暂时不过来了,要向零帮忙看着点喻时,向零点头应允了,然后在两夫妻走过转角看不见人影后才进入病房。
一见到向零出现,喻时就笑成了一朵花,马上说着:“想死你了,赶紧过来让我闻闻。”
“你是狗吗?”向零虽然不屑于对方的发言,但手脚还是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东西一放就贴上去。
喻时满足地吸了一口属于对方身上的熟悉味道,说:“我是你的狗啊!”
向零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她淡定地坐下,伸手捏着喻时的脸颊说:“做个人不好吗?”
“好啊!我只做你的人。”
向零一拍额头,这人怎么回事,哪里学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句子,她伸手去翻对方的枕头底下,摸到了一本书,一抽出来,封面上大大个字写着“霸总变身小奶狗”。
不是,这充满年代气息的小说是怎么回事,书本总共就巴掌那么大,封面还是那种伪真人画风,此时一个看起来很霸总的帅哥就印在封面上,“咩咩给你的?”
“嗯,她怕我闷,就从床底下拿出了她的珍藏。”喻时拿过书本塞回枕头底下说:“别的不说,这小说还挺好看,学到了不少......”
“你可别学了,我不想要一个霸总......”咩咩看的什么书她是知道的,毕竟自己曾经就被对方塞了不少类似的小说,神奇的是她还都看完了,在那些失眠的夜里。
喻时一脸深情看着向零,她的眼眸非常深邃,并且用充满磁性地声音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向零一个巴掌拍在了喻时脸上,下手不轻不重,正好留了个印子。
“给我闭嘴。”咬牙切齿地说着,向零的脚趾头尴尬得都能扣出一座南鸣市了。
“你打我!嘤嘤嘤......”
“你无理取闹。”
“你以前都不会这么对我的,你变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谈话内容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向零干脆给自己甩了一巴掌,她刚刚差点就被对方带偏了。
喻时摸着向零的手,眼里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还疼吗?”
“不疼了。”她不想说自己刚缝合那两天,跟个废人一样,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地狱难度等级的,“过两天就拆线了。”
喻时已经听李遇说过了所有事情,包括向零揍在宋深脸上的那一拳,让她刚缝好的伤口又撕裂了。
“我以前不知道你还会打架。”喻时转移了话题,反正不管她问什么,向零都会说没事。
“我不会打架。”向零摇摇头,她从来没打过架。
“那你还从宋深枪口下救了我呢!”
喻时当时可是看见了,虽然看得不怎么清楚,但是宋深那个专业的和向零这个小白打了好几轮,宋深那家伙也没讨到便宜,听说他身上的刀伤全是向零捅的。
“我称之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向零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后来想了很久她还是没想明白。
“神他妈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喻时决定还是不要随便和向零打架比较好,分分钟会被按在地上揍也说不定。
她记得很清楚,向零什么都学,也什么都没学精,但如果你要问她不会什么,她又好像什么都会,真的问到她不会的,她也会马上去学。
就还挺好学的。
喻时偏头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刚刚和自家父母的谈话说给对方听,“我妈刚刚问我你是谁。”
“那你说什么了?”向零虽然脸上淡定一脸无所谓,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了一下,该不会伯父伯母看出来她们之间的不寻常了吧?
“我说你是我女朋友。”喻时摩挲着向零的手,这傻子还在自己爸妈面前说自己是她朋友呢!
“那他们怎么说?”向零靠在椅背上,手指回应着对方的揉搓。
喻时突然想逗一下,因为对方的脸居然是无所谓的表情,“骂我了。”
“他们不接受吗?”向零想了想,自己刚刚遇见他们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喻时挠挠头,一脸为难,见向零脸部表情有些微微的变化,似乎有些难过,她赶紧说:“他们嫌弃我找了一个同样是RH阴性血的女朋友,要他们操心以后女儿和媳妇同时缺血的话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跟你老妈和你老婆同时掉进海里,应该救哪一个一样。”向零想到了这个难倒不少广大男性朋友的千古难题。
“既然你都是我老婆了,那当然是先救你,我妈有她老公去救,自己的对象自己负责,没毛病。”
“谁是你老婆了。”
“你如果不想当我老婆的话,那也没关系,我不强求,也不介意。”喻时察觉到向零的微表情又补充道:“大不了我当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