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她们前一天 ...

  •   她们前一天说好了要去南云山一趟,喻时开车,向零在副驾查了一下南云山的资料,结果出来了不少鬼故事。

      “网上说南云山有鬼。”匆匆一瞥,故事也没什么新奇的,不外是什么白衣女鬼在夜深人静时出没。

      “这个我是知道的。”南云山上除了一个羊牧场,其他几个景点虽然风景看着还不错,但是最有人气的却是一块名为镇魂石的石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云山上的东北角出现了一块怪异的石头,石头本身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石头上被人画了奇怪的纹路图案,看起来就像什么神秘符咒一样,之后陆陆续续传出南云山上有鬼,再结合这颗诡异的石头,人们就将两者结合在一起,石头也取名为镇魂石。

      “这故事在我还念高中时就听过了。”喻时不以为然,那段时间身边有朋友就喜欢传这种怪力乱神的故事。

      “高几?”

      “高一吧!”向零数了数,她和喻时差了四岁,她高一时自己还在念小学。

      “要是早知道有你这么个人,我就去小学校门口堵你。”喻时说完忍不住笑出声,小学生向零,怎么想都很可爱。

      “呵!怪姐姐......”向零无言地撇头看向窗外。

      前面那个转弯就是姜远车子掉下去的位置,喻时放慢了车速,被撞坏的围栏已经修好了,拐过去之后,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车子抵达了山上的停车场。

      这里还不算是真正的山顶,只不过是让开车上山的人有个停车的地方,再往上就只能靠双腿了,有专门的石阶,停车场入口设有指向标,什么景点走什么方向写得很清楚,牧羊场就在停车场后方不远处,今天是工作日,来玩的人很少,停车场也只有零散的两三辆车。

      下车后两人很有默契地朝牧羊场走去,山上的气温本来就比平地低,幸好两人都穿了比较保暖的大衣,停车场后面有条小路,宽度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小路不长,十几步路就能看见牧羊场的入口,整个牧羊场被木栅栏围了起来,入口就是一扇暗红色的双开大铁门,门上随意地挂了个牌子,写着“天天牧羊场”。

      此时铁门是锁着的,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十一点多,“这是还没开?”门口除了那个牌子,什么都没有了。

      向零翻出手机查了一下,说:“私营牧场,入场免费,早上十点开门。”

      现在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或许是牧场主人不在这才没开门。

      放弃牧羊场,两人拐了个弯走进了另一条小道,小道入口表明了通往哪些景点,连续看了好几个景点,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当然对其他游客来说或许是特别的,不过她们过来不是单纯的只看风景,而是要找出姜远那一天到底在什么地方看见了什么。

      南云山的海拔在南鸣市里算是比较高的一座山,从最高处往下看可以俯瞰半个南鸣市,这里不算是特别著名的旅游景点,也没有特别宣传和发展,基本上能来这里的都是通过口耳相传得知的登山客,还有小部分情侣喜欢来看日出日落,久而久之就有人杜撰出了“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就能一直幸福”这种浪漫的小迷信。

      她们最后一处去的地方是镇魂石,距离其他景点不远,走路需要五分钟左右,远远传来一阵吆喝声,两人觅着声音走去,看见一个大爷在卯足了力气拽着一只大金毛,而大金毛就在镇魂石那里扒拉着泥土。

      “这大爷有点眼熟......”喻时其实对大爷样貌不怎么记得,但是大爷和大金毛这个组合,她印象深刻,“感觉要出事。”

      两人快步走过去,大金毛还在疯狂刨土,大爷死拉着狗绳牠也不肯走,一边刨还边对着镇魂石吠。

      “按照以往的经验,我都能猜到底下可能埋了什么。”向零耸耸肩,呆在一旁看着大金毛。

      “大爷,没记错的话,你这狗挖过两次尸体了吧?”而且两次都是她们刑侦二队负责的案子。

      大爷一听,眯着眼盯住喻时的脸看了很久,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嘿!你是上两次那个刑警队长!”

      汪——汪——

      大金毛停止了刨土的动作,牠咬着喻时的裤腿往镇魂石的方向拖,然后又松开嘴朝自己刨出来的土坑吠了两声,很明显就是让她过去看,捡了一根地上的小树枝,在大金毛的土坑里扒拉了两下,一截白森森的手指骨冒了出来......

      等了将近五十分钟,警察才纷纷赶到,负责接手的刑侦二队等人一见到喻时,皆露出诧异的表情,旁边呆着的向零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咩咩说你在忙,就是忙着挖尸体?”大个子摸摸后脑勺,他家队长休假时都在干嘛?

      “这一看就是狗刨的,我们两个就是刚好出现在这里而已。”摊开手,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只是出个门而已,都能碰上这种事。

      镇魂石周围拉出了警戒线,专业人员围着镇魂石拍照和挖土,很快就扫出一堆骸骨,今天轮到自己出现场的酒画愁着一张脸,用极度埋怨的语气说:“骸骨的切口很不完整,被分尸了,看这骨头色泽,少说也有十年了。”

      正在休假但是好歹是自己队伍负责的喻时和其他人一起听着,由于骨头年代久远,只能打包回去验,见现场处理还需要一段时间,喻时越过了警戒线,朝呆在远处围观的向零走去,大爷和咩咩也在那里录口供。

      走近向零身边,她从口袋里拿出了车钥匙交给对方说:“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如果腰疼了就先去车上躺着。”

      大爷正好录完口供,看了一眼时间问:“午餐时间到了,你们要不要先去我家吃点东西,就后边那个牧场。”

      “那我正好过去看看。”接过车钥匙,既然大爷都开口了,那怎么也得去羊牧场溜达溜达。

      “我很快到。”看着向零和大爷逐渐远去的背影,喻时抓过一旁在用暧昧眼神盯着自己看的咩咩,问:“你早上在电话里听见了什么?”

      咩咩一听,她脸色顿时涨红,连脖子也是,狡辩着:“我什么都没听见。”

      “反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别想歪。”这是喻时尽最大能力做出的解释,她们还没有对是否公开关系这个话题进行过讨论,自己还是要尊重一下向零的意愿。

      “我没想歪。”咩咩举起右手发誓,在喻时充满怀疑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后,她才暗暗呢喃:“都把人家弄腰疼了还让我别想歪......”

      跟在大爷身边,那只大金毛一直徘徊在向零身边这边嗅嗅那边闻闻,大爷拉着狗绳都没法制止,看向零没说什么就随牠去了。两人一狗回到牧场大门口,大爷把狗绳暂时交给向零,自己从裤子口袋里摸着钥匙,大金毛后腿一蹬,整条狗就趴在了向零身上,被大狗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大狗两条前腿扒在她胸前,吐着舌头喘气,她心里庆幸着还好自己够高,要是再矮个十几二十公分,指不定会被压倒。

      伸手胡乱摸着大金毛脑袋,狗子享受得闭起了眼睛,嘴里还发出低呜声,此时大爷终于见到了自家狗的邪恶行径,骂了一句:“饭桶,给我下来!”

      大金毛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主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拿开了爪子下去,大爷一脸抱歉拿回了狗绳说:“抱歉,牠对好看的事物没有抵抗力。”

      并没有觉得不适,向零伸手又揉了揉大金毛的脑袋,问:“我听说牠这是第三次挖到尸体了?”

      “以后不能再带牠乱走了,指不定还会挖出来什么......”嘟嚷着,大爷开了铁门让一人一狗进去,用一小块砖顶住了门缝不让门关上。

      跟在大爷身后继续往前走,两边的路上都是树,她观察了一下,那树龄怎么看都有三四十年了,茂密的树荫将阳光完全遮挡,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让人没来由的心情愉快。

      几十步以外的地方有一栋小别墅,那个位置从入口看不见的,别墅有两层高,从外表上来看是全木制的,外观没有特别刷漆上色,似乎只刷了护木油和其他一些必要的防护涂层,整栋别墅呈现出来的色泽是深褐色的,和周围环境对比之下还是很相衬的。

      别墅前面是一片大菜园,种的大白菜和其他一些作物,大爷指着别墅的方向说:“绕过去后面就是牧场,我的羊全都在那。”

      “大爷你这里几点开到几点?”向零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早上通常十点开门,下午五点以后就不让人进来了。”大爷原本想拿出钥匙开别墅的门,插进去之后发现转不动,随即抽出转了门把,门开了,“今天我儿子不在,也正好想带饭桶出去遛遛,没想到会挖到骨头,就拖到现在。”

      “饭桶很有当警犬的天赋。”放狗进屋,向零帮忙把门关上。

      牧场下午五点就关门的话,那么那天晚上姜远不可能来过牧场,只能是在其他地方看见了什么。

      大爷去厨房里拿出了一个大碗,在碗里倒了狗粮,原本还围着向零转的大金毛一听声音就撒开腿往厨房奔去。

      “大爷,那么大个牧场就你和你儿子两个人吗?”向零打量着别墅内部,看得出来是专门请设计师设计的。

      “对啊!我以前和他说过,退休了就开个牧场养老,然后他就真给我开了。”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奶,大爷将奶倒进了杯子里,递给向零说:“尝尝,新鲜羊奶。”

      向零接过杯子,看了一眼羊奶,又看了一眼眼里充满期待的大爷,抿了一小口,说:“好喝。”

      “我就说好喝吧!”大爷喜滋滋地拿出了平底锅,要给向零煎两颗蛋和火腿肠当午餐,向零一番推脱才让对方把材料收回去。

      “夫人不在了吗?”向零扫了一眼屋内,没见到全家福之类的东西。

      “没结婚呢!儿子是收养的......”大爷领着向零神秘兮兮地走出屋外,边走边问:“姑娘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五。”

      “我儿子叫宋深,今年三十四,我觉得九年差得也不算多,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大爷指着二楼的方向,说:“他在楼上睡呢!虽然总让我不要操心,但是三十五也不小了,我这把年纪也没盼着什么,就是想要一个孙子玩玩......”

      “那我就先抱歉了,我只能接受大我四岁的。”向零露出礼貌性微笑的当下,不自觉地又喝了一口羊奶,随即以特别自然的方式撇过头,不让大爷看见自己脸上微妙的表情。

      她不喜欢那股新鲜羊奶的骚味。

      远远看见喻时打开了大门走了进来,脚步很快,看起来挺着急的,对方一见到她明显放缓了脚步,这边大爷说着要带她去看羊便走了,向零等着朝自己走来的人,然后将杯子塞进对方手里说:“没喝完不准跟来。”

      喻时一脸懵盯着杯子里的奶白色液体,见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仰头就把羊奶全都喝掉,喝完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坑了,那股羊骚味差点没让她当场吐出来,她扭曲着表情,将杯子放在了屋外的桌上,快步跟了上去。

      羊牧场起码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有数不清的羊在活动,一只哈士奇在里面赶羊玩耍,大爷朝哈士奇吹了一声口哨,哈士奇便熟练地从围栏角落的一个小洞钻出来,奔到大爷脚边。

      “这只是我儿子养的,叫将军。”哈士奇一脸高傲地趴在大爷脚边,看都不看两个陌生女人一眼。

      “饭桶可爱多了。”哈士奇听懂了,朝向零这里凶恶地吠了一声。

      喻时走到哈士奇面前,恶狠狠地盯着牠,问了一句:“有意见?”

      哈士奇似乎被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的气场震慑到了,低低地发出呜咽一声,特别委屈,还用前爪拍着大爷的脚,示意自家主人给自己主持公道,大爷没注意到狗子,滔滔不绝地给两人说着自己的牧场故事,两人跟随着大爷将整个牧场都转了一圈,之后便以有事下山为由告别了大爷。

      一坐进车里,向零马上将副驾座椅放平躺了上去,她腰又痛了,大爷盛情难却她也不好推辞,是喻时早发现了她频频摸腰的动作才匆匆找了个借口把她拖走的。

      “腰疼就说,还强撑呢!”喻时不高兴地盯着她看,对方皱着的眉头在躺下之后终于舒展开来。

      “也不是那么疼。”向零见对方真的心情不好了,甚至还有点要爆发的前兆,她脑子一抽,就问:“羊奶好喝吗?”

      喻时撇过头哼了一声,随即说:“那股骚味在我脑海里至今挥之不去,我都感觉嘴巴里现在还留着。”

      “略显夸张了。”向零只喝了两小口,骚味是有的,但是有那么持久吗?

      “要不你试试?”喻时说着将身子压了上去,将自己的唇贴上对方的。

      人生中第一次接吻竟然是在她存心作弄对方的情况下完成的,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字“软”,鼻子里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她承认她是一时冲动了,心跳开始加快情绪也变得紧张了起来,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她就想好了上百套的说辞。

      克制着自己终于退开,她脸上佯装淡定,内心实则慌得一批,最后想好的上百套说辞一个也没用,只能干涩且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你这是在耍流氓。”向零盯着喻时的脸,伸出一小截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微微眯着眼睛一脸玩味,说:“感觉到了。”她指的是羊骚味。

      盯着对方比自己更流氓的那张脸,喻时只能转过头去,明明是自己主动亲的,为什么搞得跟自己被强吻了一样......

      “你要是不能好好开车,我不介意自己的腰再疼一下,我帮你开。”向零一手撑起身子,把另一只爪子搭在了对方的手上。

      “你好生躺着,车子我来开。”将人按回去躺着,喻时调整了呼吸,这才启动了引擎开车下山。

      另一边,刑侦二队回到警局,他们目前只能等法医的报告再做打算,咩咩和君子倒是开始调查起了那块镇魂石,网络上关于南云山的传闻很多,版本多样但是都大同小异。

      喻时收到汇报已经是隔天的事情了,虽然正在休假,但是好歹是自己队里的案子,所以让李遇那边集合汇报,她空闲时也能动动脑子想想,而这两天她和向零就宅在家一起养伤,看看电视做做饭,晚上再一起睡个觉,特别快乐。

      书夏那边动作很快,再加上其他同事的帮忙,初步判定了骸骨的大概信息,李遇发来的文件里有骸骨的照片和一些法医的初检报告,死者是一名亚洲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年龄介于四十至四十五岁左右,颅骨后方有裂痕,裂痕密集,初步判断是被人重复击打后脑死的,死亡时间判断在十二、十三年前,也就是2008年左右。

      警方通过这些基本信息,排查了2008年至2009年的所有失踪者,全国符合条件的有二十多个,单单南鸣市符合条件的失踪者就有三个,李遇他们现在正集中调查这三名失踪者的相关信息,三名失踪者分别叫吴添福,林有军和张佑,其中林有军和张佑在警方的资料库里有前科,分别是偷窃和猥亵儿童。

      林有军是无业游民,在2007年因扒窃被抓,法院判其坐牢一年,他的失踪时间在2009年4月,报案人是他的父母,说他几天没有回家,人也一直联络不上,后来经过调查发现他很有可能是自发性离家出走,时至今日也没找到人。

      张佑是一名电修工,据警方资料显示,他在2003年7月进入一名王姓女士家修理电灯时,该名王姓女士因紧急电话而离家半小时,留下念初中的女儿独自在家,张佑趁此机会对该名初中生实施猥亵,后被回家的王姓女士发现,警方将其以猥亵儿童的罪名逮捕后,法院判其有期徒刑六年,2009年10月张佑刑满出狱后,在回家途中失去踪影,从此杳无音信,报案人是他的父母。

      “姓张的应该是被报复了。”向零在旁边蹭了一眼资料,下了结论。

      “李遇他们在着重调查张佑和受害者王姓女士一家了。”因为张佑罪行严重,确实很有可能在出狱后遭到报复,而嫌疑人必然是直接受害者家属,“当年那个初中生在案发后确诊了忧郁症,他们一家在2007年移民米国了。”

      “但主要还是得先确认了死者身份才能深入调查。”死者的身份一天没确认,那想得再多都没用,“我刚刚查了一下镇魂石的资料,你说你高一时就听过南云山的鬼故事。”

      “嗯,身边同学传的。”将资料往上方移,她打算看多一遍。

      向零盯着电脑屏幕上大写的“南云山鬼故事”,也不知道是谁整理出来的帖子,里面是十几个版本,她都看过一遍了,“你听的是哪个版本?”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等我想想......”要回忆起自己高中时听过什么鬼故事,确实难度很大,而且给她说鬼故事的人就专门喜欢说鬼故事,光她一天听的就有四五个不带重样的。

      想了很久,就记得是南云山的鬼故事,内容全给忘了,“我找人问问。”

      滑着长长的联络人名单,喻时拨了好几个电话,终于问到了当初给她说鬼故事的那位同桌的联络号码,她开的扩音,电话接通后对方似乎没反应过来来电人的身份,她便解释:“我喻时,你的高一同桌,你天天抢我东西吃,情人节还送我路边摘的野花......”

      “嗯......呃......同桌......情人节......哦~是喻姐啊!”据说名字叫戴千秋的同桌在思考了好一阵子后,终于想起了回忆里的喻哥姐,“嘿喻姐,好久不见了,约出来吃个饭吗?”

      “吃饭下次,我就是想问你点东西。”喻时见向零持续滑动着网页,便问:“你记不记得你给我说过的那个南云山的鬼故事?”

      “南云山鬼故事......嗯......你是说那个白衣女鬼的吗?”戴千秋记性还是挺好的,连十多年前说过的鬼故事都能记得。

      “那个故事你再给我说一遍。”喻时将电话放在腿上,此时她盘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一脸正经等着听故事。

      戴千秋那边没好气说:“喻姐你不是吧?你时隔多年打电话给我就为了听个鬼故事?”

      “让你说就说,哪那么多废话呢......”喻时瞅了一眼向零,又说:“我对象想听行不行?我时隔多年打电话给你就是为了给我对象说鬼故事,你赶紧的。”

      “莫名其妙吃一嘴狗粮,你先让我想想......”戴千秋骂了一句,还是认认真真回忆了一下才开始说故事。

      南云山鬼故事最初的版本是这样的,南云山很多登山客这是众所皆知的,那个时候也还没有传出“情侣一起看日出日落就会一生幸福”这种迷信,所以能上南云山的只有登山客。登山客有喜欢白天爬的,也有喜欢晚上爬的,那个时候上山的路还没有现在那么平稳,车子要是想上山只能一路颠簸上去,所以开车上去的人基本上没有,而是徒步走山路的比较多。传闻一开始是从夜爬的登山客嘴里传出来的,说是看见山顶上有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衣的女鬼,手里拎着一颗头在附近徘徊。

      “确定是一颗头吗?”喻时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严肃。

      “这个我就不确定了,我觉得可能是一个球状的东西,他们就觉得是一颗头,反正传闻就是这么开始的,传来传去,最后也没几个人真的见到女鬼。”戴千秋在电话另一头耸耸肩,反正女鬼的存在是否属实,也只有第一批见到的人才知道。

      “有没有具体位置,就是说是在哪个位置见到的女鬼?”

      “就是镇魂石那个地方吧!我也不是很确定,又没亲眼见过。”戴千秋不耐烦的语气传来,问:“你对象听个鬼故事那么较真的吗?”

      “你管那么多,她喜欢就行。”知道戴千秋那里没有更多细节了,喻时草草挂断。

      “你这同桌挺幽默的,居然送你路边采的野花。”向零似非似笑的表情。

      喻时一听,脑子里马上警铃作响,她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醋酸味,“他叫我喻姐,当年那野花我直接现场就给其他人表演塞他嘴里了。”

      向零笑了出来,她脑海里居然能想象出来那画面,那位戴千秋还挺无辜的。

      “镇魂石最早出现大约也是在十二年前,你高一距离现在也有十三年了,两者出现的时间和骸骨的死亡时间相差不远。”这很难不让人觉得其中有某种关联。

      “如果鬼故事是真的,我高一是08年,而林有军和张佑都是09年失踪的,那个吴添福......”喻时灵光一闪,将资料快速滚动,找到了关于吴添福的部分,“失踪时间......2008年5月28日!”

      李遇桌子对面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穿着一身白色衬衫,他说:“你们找到的骨头,可能是我爸。”

      男生名叫吴晖,二十三岁,是一名大学生,就读于温新大学金融系。

      李遇知道他,他们几个人拆开分别去调查三名失踪者,吴添福是李遇负责的对象,他按照资料上的地址去拜访,却发现吴添福的妻儿早就搬走了,邻居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原本想再调查一下,没想到吴晖就自己上门来了。

      “你说骨头可能是你爸吴添福的,那你记不记得你爸曾经有哪里受过很严重的伤吗?”李遇手里握着一张手骨的照片,那是书夏特别拍的。

      吴晖举起自己的左手,在拇指和食指的部分比划着说:“他左手拇指和食指曾经断过。”

      李遇手里握着的照片,正好能看出来拇指和食指断过的痕迹,他将照片放在对方面前说:“这是左手手骨,和你说的一致,验个DNA吧!”

      “用我的验不出来。”吴晖摇摇头,“我不是他亲生的。”

      据吴晖说,他爸失踪那年他才十岁,吴添福是突然在某一天不见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家里衣物和证件什么的全都带走了,等了两天也没回来,后来他妈妈带着他去警局报案,但是警察那边也没什么消息,她妈妈就死心了,但是他心里总觉得,他爸爸是跟别的女人跑了。

      “你为什么觉得你爸是跟别的女人跑了?”

      吴晖低着头,就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情绪上没有一点波澜,“我偷听的,有一段时间我爸和我妈吵得很凶,我妈有提到野女人之类的。”

      “那你知不知道那女人的其他信息,名字职业之类的?”李遇准备用笔记录下来。

      “我不知道,但是我妈可能知道。”吴晖摘掉眼睛,从裤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接着说:“不过她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们任何有用的信息。”

      “为什么?”

      “她精神状态很差,没办法正常交流。”吴晖重新戴上眼镜,说:“从我十六岁开始就这样了。”

      吴晖的母亲名叫庞宣,虽然吴晖解释了庞宣的精神状况,但是李遇还是决定上门拜访,大个子和小浪他们分别说服了林有军和张佑的家属去和骸骨做个DNA对比,因为吴晖的关系,如果那两方的检验结果不正确的话,基本上就能判定骸骨是吴添福本人了。

      李遇和君子送吴晖回家,吴晖家住的地方是一栋廉价公寓,房子是租的,目前由吴晖自己半工读赚钱缴租金,他还请了邻居帮忙照顾独自在家的庞宣。开门进去,屋内很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摆放整齐,吴晖打开了一扇房门,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满头白发坐在窗边,她露在外面的手瘦得像骨头外面只包着一层皮,她就是庞宣,正看着外面的天空喃喃自语,还时不时点头,像是在和空气对话一样,她手里抓着一个红色的小沙袋不停揉捏着,发出沙沙响。

      “你们还是不要靠近了,我怕她受到刺激会攻击你们。”吴晖制止了想要走进去的李遇。

      “让我试试。”君子给面前俩男的递了个眼神,然后放轻脚步靠近庞宣。

      李遇看着君子缓缓靠近的背影,他和吴晖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君子走到庞宣身边,单膝蹲下说:“阿姨你好,我叫曹君。”

      庞宣没有回答,一直看着空气低语,甚至连头都不动一下。

      耐着性子,君子换了个说法:“阿姨你好,请问我能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庞宣仍旧没有回答她,继续自顾自地嘴里念念有词,君子凑上去听,听见了庞宣一直在说的话是:“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

      听清了几个字之后,君子连忙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终于知道了庞宣在念什么,她问:“你是在和太上老君说话吗?”

      庞宣在此时突然安静下来,她的脖子像个机器人一样生硬地转过来,眼神死死地盯着君子,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不是太上老君,是赐福镇宅圣君......你看,祂在你背后看着你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